第345章 沒看到
2024-06-07 05:35:16
作者: 哲晗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東西出了家門。
臨走之前,陸振亭又去後邊地窖看了看,十幾分鐘後出來,眼眶微紅。
這麼多年過去了,分開還能讓他紅了眼眶,真的不敢想當初他們愛的有多深。
也不敢想葉素離開的時候,陸振亭是個什麼模樣。
穆婧芙和隋靖已經收拾好行李來到大門口等著。
一大幫人呼呼啦啦,惹的鄰居出來看,挺意外的,「老二,這是又要出門啊?」
陸振亭嗯了一聲,「小孩子不習慣,還是得回城裡去。」
背鍋的小孩還睡著,被姜棠抱在懷裡。
簡單的和鄰居道了別,一大幫人上了三輪車,顛顛簸簸的朝著市區里去。
先坐火車,然後飛機,如何折騰的過來,又如何折騰的回去。
路上的時候給陸景打了電話,陸景就在醫院,旁邊有哭聲,一聽就是蔣茹的,隱隱的還有勸慰的聲音,應該是她兒子。
陸沉問,「大伯醒了嗎?」
陸景嘆了口氣,「還沒有。」
他說,「不過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大概率明天能醒,差不多就能轉出來了。」
陸沉鬆了口氣,「兇手呢,找到了嗎?」
陸景說,「有鎖定的嫌疑人,但是目前還缺一些證據,警方那邊正在偵破。」
陸沉沒問他嫌疑人是誰,其實昨天幾個人坐在那裡聊了聊,差不多也能推測出來。
陸振肖這個人以前在商場上也有結怨,但總不至於都已經退下來這麼久了,人家還找上門報仇。
只能鎖定短期內得罪的人,想來想去,窮凶極惡又敢下手的,也就只有王家那一幫人。
上次王家人把蔣茹打了,拘進去幾個,但外邊還有一些。
那一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留在外邊的也不是什麼善茬。
電話里沒說太多,簡單的寒暄幾句,然後就停了。
一路折騰,到方城的時候都傍晚了,大家都累得不行。
本來陸振亭想直接去醫院,被陸沉勸住了。
陸振肖現在在重症,去了也見不到,而且這一路下來,都累的不行,還是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去。
陸振亭猶豫再猶豫,最後答應了下來。
穆婧芙是直接打車回的家,在機場跟大家分開。
隋靖看那樣子想送穆婧芙一程,但是穆婧芙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攔了輛計程車就走了。
她離開後,隋靖也跟大家告辭,剩下這些人打了車回家。
小傢伙一路又哭又鬧,到家立馬就消停了,看得出他也挺想家,去客廳爬行墊上拿過久違的玩具,沒人管他,他就自己玩,這個時候來了省心的勁兒。
休息沒一會兒,陸景來了。
他看起來挺疲憊,想來也是,這兩天陸振肖出事,應該都是他跑前跑後。
進來坐下,陸景說,「這兩天公司交給了陸年,他明顯焦頭爛額,明天得你去坐鎮。」
陸沉點頭,「行,我知道。」
他問了一下,「那個女人情況怎麼樣?」
提起蔣如,陸景眉宇間的煩躁更甚,「傷的也不輕,現在坐輪椅,由護工和她兒子照顧。」
只是聽說陸振肖出了事兒,蔣茹如哭的死去活來。
醫生還沒下結論,她那架勢倒像是陸振肖活不過幾分鐘一般。
陸景說,「她一口咬定是王家的人幹的,現在動不動就讓她兒子推著輪椅去警局鬧。」
也不是沒好處,至少給警方施壓了。
說完他向後靠著,抬手捶了捶額頭,「煩死了,就沒消停幾天。」
姜棠給他倒了杯水,「你那女朋友呢,怎麼沒跟你過來?」
「剛把她送回去。」陸景說,「她在醫院陪了我一天,也是累壞了。」
姜棠點點頭,再沒說別的。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廚房,飛機上有機餐,但不是很稱心,大家吃的都不多。
姜棠大著聲音問,「你晚上吃了嗎,在這裡吃一些?」
陸景確實沒吃,他不止晚飯沒吃,午飯也沒有。
一整天都在醫院辦手續,等警方過來做筆錄,忙忙碌碌,吃飯的事都給省了。
姜棠這麼一問,他還真有點餓了,當下應了下來。
等著做好飯,大家去餐桌那邊剛坐下,陸景的電話就響了。
是管茗。
他把電話接了,聲音明顯的溫和下來,「怎麼了?」
那邊說的話姜棠聽不見,只能見陸景垂著視線,嗯了一聲,「那要晚一點行嗎?」
他看了一下時間,又對著那邊,「一個小時後吧,我去找你。」
對方應該是答應了下來,陸景又嗯嗯兩聲,然後掛了電話。
陸振亭開口,「看你們倆相處的還不錯。」
陸景表情一頓,隨後笑了,「還好。」
他說,「最近我們家出事兒,都是她陪著我,挺善解人意的。」
這話說完,他沒忍住看了一眼姜棠,姜棠沒什麼反應,只低頭吃飯。
陸景又收入了視線,過了幾秒,自嘲的笑了笑。
等吃過了飯,又坐了一會兒,陸景就起身告辭了。
陸沉和姜棠送他到大門口,陸沉問,「去找你女朋友?這都幾點了,早點回去休息,又不是白天沒見過,身體要緊。」
陸景啊了一聲,「行,知道了。」
他轉身要去車上,走了幾步又停下,「那個,隋靖……」
姜棠和陸沉已經轉身要回屋子裡,聽見聲音又停了下來,看著他。
陸景突然笑了,擺擺手,「沒事沒事,他之前來找過我,當時跟我說了一些話,我當時有事情沒正面回應他,剛剛想著跟他不好碰面,讓你們幫我轉達一下,不過想想還是算了,有些話旁人不好代勞,等我下次跟他遇見再說。」
他這樣說,陸沉和姜棠就都沒接話,陸景隨後上了車,按了一聲喇叭後開走。
姜棠和陸沉等著他的車子開遠了才關了大門,一邊往屋子裡走姜棠一邊說,「你猜他剛剛要說的是那些話嗎?」
「應該不是。」陸沉笑著,「他應該是想問點什麼,但是又覺得身份不合適。」
他去牽姜棠的手,「路是他自己走的,不管。」
那一邊的陸景開車去了管茗家小區門口。
可以開進去的,但他沒進,只給管茗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管茗跑出來,一身家居服,一出小區就看到了他的車子。
她過來上車,手裡還拎著東西,「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的。」
袋子裡是保溫桶,她放到陸景懷裡,「一直在醫院麼,還沒弄好?」
陸景垂頭看著懷裡的東西,好一會兒後開口,「我吃過了。」
管茗一愣,猶豫一下就哈哈笑兩聲,「也是也是,都這個時間了。」
她又把保溫桶拿了回去,「那算了,本來還想表現表現,既然你吃過了那就給我一會兒當宵夜。」
她把保溫桶抱在懷裡,「在哪裡吃的,外邊的飯館?」
「不是。」陸景摸出煙盒,點了一支,「在阿沉那裡。」
管茗有些意外,「陸沉回來了?不是說旅遊去了嗎?」
陸景說,「給他打了電話,叫他回來的,我這邊忙,公司那邊離不開人。」
管茗點點頭,低頭看著抱在懷裡的保溫桶,「說的也是。」
陸景吸了兩口煙,眉宇間的疲憊更甚,「時間太晚了,要是沒別的事兒……」
管茗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不用他全都說出來就嗯嗯兩下,「好,我也沒什麼事兒了,那你早點回去休息,我也回了。」
她開車門下來,拎著保溫桶,對著陸景擺擺手。
陸景對她點了下頭,啟動車子後一腳油門,直接開走。
他的車子都消失不見了,管茗還在原地站著,好一會兒後把保溫桶拎起來看了看,有些無奈的搖搖頭,轉身回了家。
她進門,客廳沙發那邊坐著管夫人,瞥了她一眼,原本沒當回事兒,可視線落在她手上,又停了。
管夫人很意外,「阿景沒過來?你剛剛接的不是他的電話?」
「是。」管茗把保溫桶放在一旁,懶懶散散的過來,一屁股坐下,「他吃過了,我也就只能拎回來。」
官夫人表情稍顯複雜,「吃過了?」
她嘆了口氣,視線又轉到電視上,「就算是吃過了,明明也可以把東西拎走的。」
她是過來人,很多事情比管茗通透,「他若把你放心上,知道是你專門做給他的,就算不餓,也會象徵性的把東西帶回去,而不會讓你這麼白忙活一場,白跑一趟。」
管茗捂著胸口看著自己的老母親,「你別說了,扎的我有點疼。」
管夫人嘆了口氣,把遙控器放在一旁,「算了算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她起身要回房間,從管茗面前走過,沒忍住又停下來看著她的手,「擦點藥,燙傷雖然不要緊,但也會留疤。」
管茗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剛剛給陸景做菜的時候被油濺到,手上燙了兩個泡,現在已經紅了。
當時沒感覺多疼,如今卻莫名的鑽心。
剛剛坐在陸景車裡,車內是開了燈的,他應該是沒有看到。
……
第二天姜鴻海留在家裡看著孩子,姜棠和陸沉還有陸振亭一起去了醫院。
陸景已經在醫院了,沒看到管茗。
主治醫生站在旁邊,正在交代一些事情。
陸景沒什麼表情,聽完後點頭,「好,那就這樣。」
等著醫生走了,陸景轉身過來,走到近處說,「我爸凌晨的時候醒了,不過現在還在睡著,醫生說有一些檢查項目,一會兒出結果,等結果出來,如果沒什麼問題,就會轉到特護病房。」
旁邊有椅子,他招呼大家過去坐下,「警方那邊也來了電話問,等他轉出來,應該會過來做筆錄。」
陸振亭安撫他,「沒事就好。」
他又說,「那女的呢,還在醫院?」
他問的是蔣茹。
陸景點頭,「還在這邊住著,你們要過去看嗎?」
「不看不看。」陸振亭說,「就是問問。」
這麼等了一個多小時,醫生那邊檢查報告都出來了,看結果是沒什麼大問題。
隨後安排陸振肖從重症轉出來。
姜棠他們在病房厚著,等病房門打開,移動病床推進,姜棠被嚇了一跳。
她知道陸振肖狀況不是很好,但聽說只是被捅了兩刀,她以為別的地方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可推進來的移動床上躺著的人,全身被包紮的跟木乃伊一樣。
姜棠不自覺的走到近處去看,陸振肖頭上也包了紗布,但整張臉露出來了。
他臉有些淤青,能認出來確實是他。
不止姜棠,連陸沉也是意外的,他抬頭看陸景。
陸景等著人被轉到病床上才說,「他被毆打了一頓,最後才被捅了兩刀,相對於這兩刀來說,別的地方都算小傷,也就沒跟你們說。」
姜棠沒控制住咧嘴,「下手這麼狠,是奔著要他命來的吧?」
「肯定是。」陸振亭說,「那麼狠的兩刀,肯定以為能弄死他,沒想到他命大,鬼門關又爬回來了。」
他走到病床旁看著陸振肖,沒忍住念叨,「你說說你,以前日子雖然不稱心,但也過得挺好,怎麼這一兩年混的這麼慘?」
這一兩年混的慘,是因為離婚了,原因都在這。
他話音剛落,病房門又被推開,阿海推著蔣茹進來了。
蔣茹狀態也不似從前,倒是讓姜棠想起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那時她跟陸沉鬼鬼祟祟躲在遠處偷看陸振肖跟蔣茹談話,蔣茹當時在醫院照顧前夫,整個人松松垮垮,一臉疲憊相。
後來跟陸振肖在一起,她被養好了一些,現在又回去了。
蔣茹一進來就開始哭,抹著眼淚叫著陸振肖的名字。
她身後的兒子也一臉悲泣,但怎麼看怎麼不走心。
病房裡的人沒人跟他們倆打招呼,都往旁邊讓了讓。
阿海推著蔣茹到病床邊,蔣茹想去握陸振肖的手,但是他的手上纏的都是紗布,以至於她的手比劃了半天,最後又停下來。
她伏在病床邊,哭得淒悽慘慘,邊哭邊念叨,讓陸振肖一定要儘快好起來,說用自己下半輩子補償他,讓他一定要給自己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