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百日
2024-06-07 05:34:36
作者: 哲晗
小孩子百日宴是在陸家老宅辦的。
規模不是很大,只是一大家子湊在了一起。
姜棠還叫了穆婧芙和宋蘭芝,生孩子的時候這倆人陪在自己身邊,對她來說就算是娘家人了。
自然陸振肖也帶著他的新老婆和繼子出席,即便這倆人不被陸家人接受,可法律關係擺在那,場面還是要說得過去。
姜棠不太在意這些,只要她想見的人來了,別的人就都無所謂。
穆婧芙到老宅的時候,陸景正在院子裡抽菸。
他抬眼看了一下從車上下來的穆婧芙,沒像往常一樣見到她就湊到跟前來。
還不等穆婧芙走近,客廳那邊傳來陸振肖的聲音,說有事情讓他進去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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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毫轉身進了屋。
宋蘭芝從後邊過來,走到穆婧芙身邊,「跟你玩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出息了?」
穆婧芙斜眼看了她一下,「一天天別那麼八卦。」
姜棠從屋子裡迎出來,笑盈盈,「來了。」
穆婧芙看了下廚房的方向,「今天誰下廚?」
姜棠說,「請了專業的廚師過來掌勺,等著吃就行。」
宋蘭芝朝著客廳里看,沒打算進去。
之前陸景和穆婧芙鬧分手的時候,她和陸家這些人鬧得不太好看。
她問,「都來齊了?」
「都來齊了。」姜棠說完又壓著聲音,「咱就不進去了,去花園那邊坐會兒。」
她說,「裡邊聊的不太高興,劍拔弩張,咱們這些外人就不去摻和了。」
她們去了花園,往年陸家這花園即便大冬天都養著能抗寒過冬的花,就更別說夏季了。
可現在光禿禿,陸家這些人分崩離析後,花園也沒人打理了。
花園有個小長椅,三個人坐下,宋蘭芝來了興致,「客廳那邊誰和誰吵起來了?」
姜棠向後靠,雙手插兜,姿態懶懶散散,「大房兩口子。」
此大房兩口子,已非彼時那倆人。
宋蘭芝對陸振肖和他的新老婆不是特別了解,不過上次在醫院停車場掰扯了兩句,所以印象沒那麼好。
她嗤笑,「那倆狗男女才湊在一起多久,怎麼鬧得不和睦了?」
姜棠砸吧著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陸振肖和那女人不合法的時候倒是膩膩歪歪,等有了法律保護了,就開始摩擦不斷。
陸振肖不想步陸振光的後塵,所以在和女人領證之前,就把自己的財產處理的清清楚楚。
女人對他應該是有愛情在的,畢竟是初戀,有很厚的一層濾鏡。
可也不影響女人還有別的打算,她畢竟還有個兒子,算是從小呵護長大的。
陸振肖雖說從陸家公司退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還是想靠著陸振肖給自己的兒子謀點福利。
兩人各懷心思,這日子自然就過不到一塊去,三兩天的鬧矛盾。
上一次陸振肖幫那繼子安排了個工作,對方不滿意,之前因為無故曠工多日,直接被公司給開了。
聽說那女人很是掛不住臉,跟陸振肖鬧騰了幾次。
今天正好大家都湊在一起,她就想趁著這個機會,把這個事情重新翻出來說一說。
剛剛坐在裡面聽了一會兒,雖然女人沒明說,但姜棠能聽得出來,她還是想把自己兒子塞進陸家公司的,她想謀個更高的位置,即便不進決策層,也應該在領導層里占有一席之位。
陸沉不慣著她,她說一句,陸沉懟一句,一點面子不給留。
陸振肖在旁邊垮著一張臉,自始至終一聲不吭。
氣氛挺焦灼,姜棠聽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也就出來了。
穆婧芙說,「陸景怎麼想的,畢竟是他爸的事兒,他也不管?」
「上一次進公司就是陸景點了頭。」姜棠說,「那男的不爭氣,看不上那工作,這次陸景便也就不吭聲了,隨著對方愛怎麼鬧怎麼鬧。」
宋蘭芝撇了一下嘴,「所以這些出軌的男人啊,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提了陸振光,還有穆長頌,「你看看,這倆出軌的狗東西,有一個善終了嗎?」
姜棠笑著,「是是是,是這麼個情況。」
正說著話,就看陸沉走到了院子裡,左右瞧著。
姜棠抬手沖他揮一揮,「這裡。」
陸沉看到她們,快步走過來,「怎麼到這兒來了,我還想著都見你們進院了,怎么半天都不見人?」
「你們在那裡開家庭會議,我們就不過去摻和了。」穆婧芙說完示意一旁的長椅讓陸沉坐下,「會議開完了?」
「沒有。」陸沉說,「我跟他們吵了上半場,現在換陸景上陣了。」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不過對面不太能打,一個個廢物都不行。」
說著他拿出煙盒,剛挑出一支煙,就抬眼看姜棠。
姜棠說,「抽吧,你那塊逆風,吹不到我這裡來。」
穆婧芙嘖嘖,「家教真是嚴。」
陸沉攏著打火機點了支煙,「本來百日宴只想著叫幾個關係不錯的人去我那吃一頓得了,是我大伯非說陸家已經很久沒有喜事兒了,想讓我們回到這邊熱鬧熱鬧。」
他猛吸了一口煙,吐煙圈的時候又說,「我還真信了他的鬼話,可剛剛看的樣,他不過是被那個女人磨的沒了辦法,想借著今天這個場合跟我們談論給他繼子安排工作的事。」
他搖搖頭,「我大伯現在,真是越來越糊塗。」
宋蘭芝半晌後突然開口,「秦婉現在情況怎麼樣?」
「還挺好。」陸沉突然笑著,「你們倆情況有點像。」
秦婉離婚後也有挺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甚至直接皈依佛門,企圖轉移注意力,而求內心平靜。
她有沒有達到目的,陸沉不知道,只知道後來她身邊出現了個男人,那男人撫平了她身上的所有傷痕。
秦婉前兩天去公司找過陸景,陸沉跟她打了個照面。
秦婉變化挺大,看到誰都笑眯眯,眼睛彎著,感覺連面相都變了。
宋蘭芝梗了下脖子,「原來是這樣,那她挺走運。」
陸沉說,「所以說一段壞了的感情,不需要死扒著不放,興許下一個更乖。」
宋蘭芝想到了自己那老伴兒,那繃著的表情瞬間就緩了下來。
這話說的沒錯,現在遇到的這個更乖。
四個人坐在這聊了一會兒,突然就聽到客廳那邊傳來叫嚷聲。
是女人的叫聲,挺尖利的。
再然後就看到有人從客廳里衝出來,氣哄哄的朝著外面跑。
姜棠眯了眯眼,是陸振肖那繼子。
院子裡停了許多輛車,那繼子衝到一輛車旁,伸手去開車門,結果用力了幾下,也沒把門打開。
那車是陸振肖的,平時陸振肖不出門,車子都給他開。
此時車鑰匙應該不在他身上,所以幾下沒打開車門,他一下子來了脾氣,抬腳對著車門踹了一下。
客廳里又衝出個人影,奔著他跑過去,「阿海,你這是幹什麼?」
男人聽到自己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更來氣了,回頭就對著她吼,「你別管我,你管我幹什麼?」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邊走。
女人自然是追上去,小跑著過去抓著他的胳膊,很是著急,「你走什麼走,有話好好說,我們回去再好好聊一聊。」
男人一把甩開她的手,「聊什麼聊?」
他嗓門很大,應該也是故意給客廳里沒追出來的那些人聽的,「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瞧不起人啊,我告訴你們,我還真就不稀罕,從前沒有這些人幫扶,我不是照樣活過來了。」
女人又去抓他的手,勸著他,「別說氣話,咱們都是一家人。」
一聽這話,那繼子更生氣,嗓門也就更大,對著客廳里喊,「什麼一家人,你們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都瞧不起我和我媽,就根本沒把我們當成一家人過。」
他說,「我三叔說的對,你們就是一群偽君子。」
女人趕緊去捂他的嘴,聲音里也能聽出急切,「你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給我閉嘴。」
她這動作似乎惹惱了男人,男人一把將她推開,「我怎麼就是胡說八道了,一個個道貌岸然,跟我裝什麼裝?」
他後邊的話應該是專程對著陸振肖說的,「那男人還沒離婚,天天到我們家摻和摻和,我爸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自己有老婆不管,惦記別人老婆,臭不要臉,我呸。」
陸景隨後從客廳里出來,沒說話,只是看著對方。
不見陸振肖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急了。
那男人對上陸景,多少是有些心虛的,剛剛還扯著嗓子喊,看見他聲音一下子就緩了下來,「我說錯了嗎,我哪一句說錯了,那時我爸住著院,我媽在醫院伺候我爸,他天天往醫院跑,天天去找我媽,還背著我爸把我媽叫出去談話,誰不知道他的那點心思,我三叔說的沒錯,他現在身體不好,都是報應,是他活該。」
陸景面無表情,朝著男人走過去,男人被他嚇了一跳,話音停了就趕緊往後退。
女人見狀,趕緊在中間攔著,聲音軟的不行,「阿景,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年紀小,他不懂事兒,我替他給你賠禮道歉。」
陸景依舊不說話,他步伐較大,幾步就走到了女人跟前,一抬手抓著對方的衣領,也沒太用力,直接一個順勢就把女人甩了出去。
那繼子見自己母親被欺負,哎了一聲,瞪著眼睛,估計想跟陸景掰扯。
結果陸景根本沒給他機會,上去就是一拳。
那繼子應該也是沒料到對方會一句話不說直接動手,這一拳挨的結結實實,整個人蹬蹬退了好幾步。
陸景緊接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抬起就是一腳。
這一腳直接踹在對方肚子上,踹的還挺狠,男人直接被他踹的摔了出去。
女人見狀嗷的一聲,趕緊就撲了過去,抱著她兒子,阿海阿海的叫著。
陸景還想上去動手,客廳門口有聲音傳來,「阿景,夠了。」
是陸振肖,陸振肖站在那,面無表情的看著院子裡的三個人。
女人一下子就哭了出來,上下檢查著自己兒子的身體,問著他有沒有事兒。
那繼子原本身子就不好,從小再怎麼調皮也沒被打過。
女人被嚇得夠嗆,嗷嗷的哭。
以往她稍微扁扁嘴,陸振肖都要心疼的不行。
可今天他只覺得煩,等了一會,他抬腳走過去,站在了陸景旁邊,離那對母子有個一兩米的距離。
女人哭的稀里嘩啦,見自己兒子哎喲哎喲的捂著肚子,一句利索的話都說不出來,當下就慌了。
她轉頭看著陸振肖,「快點叫救護車,快點打電話,阿海受傷了,快點。」
姜棠和陸沉也走了過去,穆婧芙跟宋蘭芝終究是外人,沒敢湊到跟前,直暗戳戳的在後邊看熱鬧。
陸沉開了口,「這麼大男人,死不了,放心吧。」
女人轉頭看他,似是不相信這種時候他會說這麼冷血的話,大著嗓門說,「阿海身體不好,他從小就多病多災,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他,快點叫救護車。」
陸景聞言大步走過去。
女人又開始尖叫,伸手守護著自己的兒子,「你幹什麼?你還想幹什麼,你想殺人是不是?」
陸景沒搭理她,彎腰抓住男人的衣領,一用力就讓他提了起來。
那男人前一秒還捂著肚子哼唧,後一秒就唉唉唉個不停。
他也不捂肚子了,不過臉色依舊是有些白,雖然氣虛,但嘴巴噼里啪啦,還挺能說,「你幹什麼?你放開我,我告訴你這是法治社會,傷人是要被判刑的,你信不信我去告你,別以為你們陸家家大業大,就能一手遮天,我告訴你,我上面有人,法律也會給我公道……」
姜棠眉頭一皺,之前怎麼沒發現這男的是個碎嘴子,狗屁不是,但這張破嘴可挺能叭叭。
陸景只是將他拽了起來,然後鬆了手,後退兩步,「看來沒事兒。」
女人還跪坐在地上,抬眼看著自己兒子,表情有些複雜。
那繼子眨了眨眼,話音也停了,抿著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