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沒死

  姜寧都打算轉身回房間了，聽到男人的話又停了下來。

  她眉頭皺起，關於容貌這一塊，她從不懷疑自己與姜棠的相似之處。

  畢竟當初她頂替姜棠，陸沉可是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的。

  男人捂著傷了的下身，身上一抽一抽，但卻哈哈大笑起來。

  他說，「你可比你姐差遠了，我見過你姐，比你好看的太多。」

  「胡說。」姜寧條件反射的反駁。

  她如今這張臉已經毀了，已經能讓人把她和姜棠區分開。

  但從前不是，不管是小時候還是後來兩人重逢，一直到她沒傷了臉之前，任誰都分辨不出她們倆。

  如果非要分個高下，她是有那個信心壓姜棠一頭的。

  男人口水都笑出來了，他說，「有什麼不信的，相由心生你沒聽過？你長得就尖酸刻薄，你姐完全不一樣，比你乾淨多了。」

  

  姜寧低頭看著那男人，不說話了。

  男人疼的上下牙直打顫，腦門子冷汗直冒。

  但他還是說，「我們一大幫人跟著陸先生，都是見過陸太太的，私下裡也不是沒有討論過，你確實比她差遠了。」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比劃出一截小拇指，「你也就頂得上她這些。」

  按理說，姜寧其實不在意這些說法了。

  她這張臉即便恢復的不錯，也確實是毀了，容貌什麼的她早就想開了。

  但是被男人這麼一說，自尊心或者是不甘心作祟，她的火氣還是蹭蹭蹭的就上來了。

  她抬腳又去踹那男人，「你他媽再說，你再說一句我聽聽。」

  男人雙手護著重要部位，身子弓的像一隻大蝦。

  姜寧踹了好幾腳也沒得逞，反倒是聽著男人大著嗓門，「不過就算你們倆長得一模一樣，讓人完全分辨不出來，是個男人也不會選擇你，你太噁心了，你就是個臭婊子，一雙爛鞋。」

  為了傷敵他連自己也搭進去。

  他說，「我這種爛人，多少個女人發現我真面目都離我遠遠的，可是你還委曲求全留在我身邊，你就是沒男人要，又離不開男人，你不是爛鞋是什麼？」

  姜寧原本只想踹兩腳解解氣，但男人越說越難聽，她又幾腳都踹不動地方。

  於是火氣就噌噌噌的往上漲。

  最後她一個沒忍住，直接撲到男人身上，對著他又抓又撓，大嘴巴子扇的啪啪響。

  菜刀扔在旁邊，在她伸手可觸的位置。

  一個上頭，她沒忍住，直接抄過菜刀，對著男人就是一下。

  男人原本還哈哈大笑，覺得刺激到了她，還是得意。

  等這一刀下去，對方突然就沒了聲音。

  姜寧頭腦混沌，舉著刀還想再來一下，結果對方溫熱的血一下子濺到她臉上，她這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

  盯著地上滿臉血的男人看了幾秒，她嗷的一聲從那人身上翻了下去，挪著屁股往後蹭，人也是懵了。

  男人這次也不捂著下身了，只躺在地上抽搐。

  那一刀砍在對方腦袋上，血噴的到處都是。

  姜寧愣模愣眼的看了一會兒，突然扯著嗓子尖叫，連滾帶爬的從屋子裡沖了出去。

  ……

  姜棠今天運氣不錯，麻將一殺三。

  強子氣的嗷嗷叫，嘟嘟囔囔的說，「做牌了，你肯定做牌了。」

  他叫自己老婆站在姜棠身後，「媳婦你過去給我看著她，你看看她是不是偷牌了。」

  姜棠笑起來，「不至於。」

  她實屬是運氣，她在這方面並不擅長，真偷牌，可能偷到最後自己牌數還會對不上。

  陸沉已經回來了，在旁邊看著強子的牌，「你就是手臭，你瞅你摸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強子不服氣，嘴犟，說肯定是麻將有問題。

  就這麼嘻嘻哈哈中，陸沉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兒，直接接了，「怎麼了？」

  過了兩秒，他表情一頓，突然轉頭看姜棠，然後又去看姜鴻海。

  姜鴻海正跟陸振亭坐在沙發上聊天，你好我好哥倆好，根本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姜棠不一樣，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停了手上的動作。

  她問，「出什麼事兒了？」

  陸沉對著電話那邊嗯嗯兩聲，然後把手機放了回去。

  他表情自然，跟姜棠說，「沒什麼事，繼續玩。」

  他在強子旁邊站了一會兒又轉身走向別處，撥了個電話出去。

  姜棠等著一把牌打完，把麻將推了，站起身對一旁的二丫說，「來來來，你玩一會兒。」

  二丫根本不會，「我不會呀，我連牌都認不全。」

  姜棠說，「沒事兒，輸了算我的。」

  強子一下來精神了，趕緊招呼二丫，「快點坐下，坐下，我就等著在你這翻本了。」

  他又對自己老婆說，「你在旁邊教教她怎麼打。」

  姜棠朝著陸沉走過去，那邊的電話已經掛了，她走到旁邊，「是不是出事了？」

  陸沉這次沒撒謊，對著她點點頭，「我們得先去一趟醫院。」

  過了幾秒鐘他又說，「姜寧把人砍了。」

  姜棠瞬間就明白了，她並不驚訝，「行，走吧。」

  沒跟姜鴻海說，姜棠跟陸沉趁著大家不注意出的門，一路去了醫院。

  那男人還在手術室里，門口是一身是血的姜寧，姜寧身邊還有兩個警務人員在對著她做問詢，看樣子對方也是剛到。

  陸沉走過去，「怎麼回事兒？」

  姜寧整個人還是蒙著的，抬眼看到陸沉，又一轉眼看向姜棠。

  然後她的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她對著姜棠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幫幫我，你一定要幫幫我。」

  姜棠沒什麼表情，三兩步走到陸沉旁邊，聽著一旁的警務人員說了事情的大概。

  姜寧把人砍了，嚇得不行，整個人從房子裡衝出去。

  她身上都是血，出門沒跑多遠就被人看到了。

  可能那個時候冷靜了下來，她又帶著人回了家裡，叫了救護車，把男人送到了醫院來。

  是醫院這邊報的警，警方也才得到消息。

  姜寧還是哭，對著姜棠雙手合十，擺出祈求的姿態，「姜姜，你一定要幫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幫我。」

  姜棠看著她，「我怎麼幫你？」

  停頓了幾秒她又說，「你老實交代，如果不是你的問題，法律也不會冤枉你，但如果是你的問題，你找我也沒有用。」

  姜寧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她雙手捂著臉說，「是他先動手的，是他害我的，我只是正當防衛，他長得人高馬大，我哪裡能打得過他，我也是沒辦法。。」

  她現在這麼說，警方那邊不會採納，等她冷靜下來，繼續把筆錄做了。

  手術室那邊半個多小時之後醫生才出來，那男人沒死，命還挺大。

  刀砍在了頭骨上，有可能是刀不夠鋒利，也有可能是姜寧力度不夠，傷得不輕，但是沒要命。

  醫生說命保住了，後續得觀察看看。

  隨後人被推去了病房。

  姜寧一聽人還活著，當下又來了勁兒，她站起身大著嗓門叫，「他還活著，你們看到了嗎？他還活著，他沒死，我沒有殺人。」

  這可不是人死沒死的事兒。

  隨後又有警務人員過來增援，姜寧被帶走了。

  姜棠跟著陸沉去了病房，那男人已經被擦拭的乾淨，鼻青臉腫的模樣，讓姜棠都忘了他長什麼樣了。

  她有些意外，「這些都是姜寧打的？」

  剛剛的姜寧雖然一身血，但看著似乎並沒有受傷。

  這男人一看武力值就爆表，怎麼姜寧把他打成這樣，自己還能全身而退。

  陸沉沒有說話，醫生和護士站在旁邊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然後警務人員又過來詢問了一些。

  一直等著這些人都走了，陸沉才開口，「他身上這些傷是我打的。」

  姜棠被嚇了一跳，趕緊說，「那現在有沒有事？」

  原本私下裡把人打成這樣，只要對方不聲張就沒什麼問題。

  但是現在鬧成這樣了，警方那邊如果追究調查，也不知道陸沉這邊會不會被牽連。

  陸沉沒把這些事情當回事兒，「放心吧，這些都不是什麼事兒。」

  他手插著兜，盯著那男人看了一會兒，「沒想到姜寧還挺有血性，護工剛跟我說，這兩個人一個屋檐下，時間久了肯定要出事，看來還是她了解姜寧。」

  當時他覺得姜寧慫，沒那個膽量，現在想來，她當初都敢要姜棠的命，怎麼就不敢殺了這男人。

  不過人沒死，就算是判刑，應該也不會判太久。

  在這邊看了一會兒，確定再沒什麼事情，倆人也就回了家。

  屋子裡依舊熱熱鬧鬧，姜鴻海去廚房忙活了。

  看到兩個人進來，姜鴻海走到廚房門口，問姜棠今晚想吃什麼。

  這麼一折騰，姜棠早就沒了胃口，「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原本是想去沙發那邊坐一會兒，但是想了想她還是又進了廚房。

  姜鴻海怕她聞不了油煙味兒，「你去外面坐著吧，別在這等了，地上滑，小心摔倒。」

  姜棠靠著料理台，對姜鴻海說，「姜寧那邊的護工已經撤了，她說她想自己生活，陸沉已經同意了，她剛剛離開了。」

  姜鴻海切菜的動作一停，轉頭看姜棠，挺意外的，「她已經走了嗎？去哪了？」

  也沒想要一個答案，他又收回了視線繼續切菜，自顧自的說，「之前她還說不想離開方城，這是想開了。」

  姜棠問他，「你會不會想她？」

  姜鴻海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趕緊伸手擺了擺，「不想，我可不想。」

  他說，「你爸也不是什麼老好人，我其實挺後悔管她的，前段時間還想著不把她接回來，給她點錢，讓她把日子過安生了就行，但是後來我又想，她都這麼大了，那麼多年也沒管過我，我沒必要再管她，這人和人的緣分啊，有的時候是極淺極淺的，就比如你和你媽，比如我和她。」

  姜棠過去抱著姜鴻海的一隻胳膊，貼在上面，「你能想得開就好，我就怕你心裡難受。」

  姜鴻海都笑了，「有什麼好難受的？」

  他心裡確實難受過，但並不是這個時候，而是每次想到那十幾年間，許雲舒帶著姜寧過著好日子，姜寧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和姜棠。

  後來許雲舒跟著姜棠去醫院看他，姜寧也打了電話回去，可一句關心他的話都沒問。

  再後來就是那天在郊區的出租屋裡，他站在姜寧的木板床旁邊低頭看她。

  姜寧看他的眼神不冷不熱。

  她都沒有發現他已經可以站起來了。

  他可能反應比較慢，但並不是頭腦不清醒，有些事情多想兩次也就能想得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姜棠聽他這樣說，便再沒有開口說話。

  等了一會兒，姜鴻海把她從廚房趕了出來，「你快去打麻將吧，那個二丫都快把你贏的錢輸光了。」

  姜棠笑了笑，折身出來，見陸沉站在陽台，正在打電話。

  想來他應該是在打聽姜寧的事兒，有他在姜棠也就不愁別的，過去站在二丫身後。

  二丫確實一直在輸，她比強子勝負欲還重，氣的直跺腳。

  她老公坐在牌桌上，就在她下家，不敢吃也不敢碰。

  看到姜棠回來，二丫趕緊站起來，「姜姜你快點來，你把他們的錢都贏回來，他們全都欺負我。」

  強子嘻嘻笑，「就趁著這功夫，翻本了。」

  他很得意，「財運轉到了我這裡，你回來也沒有用了。」

  姜棠坐下來，「那可不一定。」

  洗牌的時候，強子問，「你們剛剛出門了，幹什麼去了？」

  「下樓轉轉。」姜棠說，「今天天氣不錯，想出去走走，醫生說我要多活動，生產的時候才不會遭罪。」

  強子老婆趕緊接話，「是這樣的，我當時產檢的時候，醫生也這麼跟我說，我那個時候挺著大肚子，還跟他們去田裡，後來是真的挺好升的，沒怎麼遭罪。」

  姜棠嗯一聲，「我那個產檢的醫生也這麼說。」

  話題一下子就轉了，聊起了懷孕生子。

  姜棠緩了口氣，又沒忍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