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留情面

  等著視頻放完，姜棠才把剛剛沒說的話說出來，「怎麼回事，那男的還想和姜寧和好？」

  陸沉把手機扣放在腿上，「他之前在姜寧那裡騙的錢都被敗光了，估計是見她現在狀況好了，就又生了別的心思。」

  他有點想笑，「你看剛剛他倆拉扯那樣，看著倒也還行。」

  姜棠表情抽了抽，哪裡還行，姜寧明顯都要被氣的背過氣去。

  她不想調侃這些，就提醒，「視頻別讓我爸知道。」

  

  姜鴻海雖說不待見姜寧，但應該也不想她把一輩子搭到這種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看就是滾刀肉，沒那麼好打發，她不想姜鴻海跟著著急上火。

  「知道。」陸沉三兩下把那視頻給刪了。

  等了沒一會兒，強子轉頭叫陸沉，讓他過去打撲克。

  姜棠坐在這裡有些無趣，想了想就起身上樓。

  回了房間，她躺上床，迷迷糊糊還不等睡過去，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姜棠眼睛都沒睜開，摸過手機接了。

  那邊瞬間傳過來氣急敗壞的聲音，「姜棠，人是你送過來的吧，你到底什麼意思？」

  姜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問了一句，「你哪位？」

  姜寧一愣，隨後更加生氣，「你跟我裝什麼裝，我問你那男人是不是你給找回來的，是你讓他過來纏著我的是不是？」

  姜棠慢慢睜開眼，才明白怎麼回事。

  她困的不行，剛才馬上就要睡過去，突然被吵醒過來，脾氣就有點不好。

  所以她想都沒想就說，「那不是你的老相好麼，我把他找回來，讓你們倆再續前緣還不好？」

  姜寧氣的不行，能聽得出咬牙切齒，「你不是不知道那男人曾對我做過什麼，你還做這樣的事，你怎麼這麼惡毒？」

  「惡毒？」姜棠都被這倆字給整笑了，「你有什麼臉跟我說惡毒，誰能惡毒的過你？」

  她挪著身子靠著床頭，抬手錘了錘額頭，「我告訴你，人就是我弄回來的，你不是想留在方城，我怕你一個人太孤單，給你找個伴兒。」

  她又說，「你們倆有感情基礎，再培養培養，指不定還能結婚，我聽說那男的還是單身，你抓緊機會。」

  那男的確實是單身，憑實力單身的。

  他之前交過女朋友，但男人只有一身蠻力，沒什麼腦子，還有點暴力傾向，愛動手。

  自然身邊一個人都沒留下。

  姜寧還想罵什麼，然後電話里就傳來了男人的聲音，聽著挺凶的，問姜寧在給誰打電話。

  都不等姜寧說話，手機明顯就被人奪了去。

  再然後就是兩人互相罵罵咧咧的聲音，姜寧罵他，他也罵姜寧，反正一句虧都不吃。

  最後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聽著應該是兩人再次推搡了起來。

  姜棠懶得搭理對方，直接把電話掛了。

  一下子被叫醒，她頭有點痛，身子下滑又躺了下去。

  躺了沒幾分鐘，陸沉上來了。

  他是要回房間換身衣服，看樣子要出門。

  看到姜棠還沒睡，陸沉有些意外，「我以為你睡著了，剛剛是不是又在看手機？」

  姜棠不想提姜寧，便沒回答，只盯著陸沉看。

  陸沉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我爸要去趟老宅，我送他過去。」

  姜棠閉了下眼，「行，去吧，我也要睡了。」

  陸沉又在旁邊站了一會兒，一直到陸振亭在走廊叫他，他才折身出去。

  陸振亭也換了身衣服，他有一隻胳膊不太好使，是之前生病留的後遺症。

  仔細看能看出那隻手一直在抖，只是幅度不大。

  陸振亭把手縮進衣袖，「走吧。」

  兩人一起下樓，陸沉問，「老宅那邊只有大伯？那女人和他繼子在不在？」

  「你大伯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說不在。」陸振亭說，「不知道我們過去了那倆人會不會回來？」

  他有些煩躁，「其實不太想過去，我都能想像得到你大伯要跟我說什麼。」

  他一個人在老宅生活，因著從前種種，陸景也不太待見他。

  現在他日子過得不太好，大概率滿心苦悶，身邊卻無人傾訴，想跟他說道說道。

  陸沉沒說話，帶著他出門直奔老宅。

  到的時候院子裡瞟一圈，沒看到那女人的車子，那就是不在家。

  陸振肖就站在客廳門口，看到他們車子開進來，他往院子裡迎了幾步。

  昨天見面在屋子裡，陸沉也沒仔細看，如今一打眼，才發現對方過了個年一點肉沒長，反而瘦的厲害，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風一吹衣擺來迴蕩。

  陸振亭也看出來了，開門下車的時候忍不住嘟囔，「怎麼瘦成這樣？」

  迎著對方大步走過去，雖然都過去很久了，陸振亭還是說了一句，「過年好。」

  陸振肖笑了笑，「恢復的還不錯，跟之前沒什麼區別。」

  陸振亭嗯了一聲，沒說別的，跟著他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泡了茶，茶几上還擺了水果點心，能看得出是陸振肖精心準備的。

  陸沉隨後跟過來左右看了看，「家裡又是你一個人？」

  「嗯，我一個。」陸振肖說完又忍不住的幫忙解釋，「我一天天沒啥事，就在家呆著，那母子倆是閒不住的人，都有事情要做。」

  「做什麼？」陸沉說，「你那新老婆也沒工作，新兒子也不上班，這倆人還有什麼忙的？」

  他毫不留情面，弄的陸振肖就有些尷尬，笑的挺勉強，找補著說，「這女人嘛，不就是逛逛街打打牌，有點小愛好讓她玩兒去得了，要不在家跟我大眼瞪小眼也沒意思。」

  陸沉點頭，「女人是這樣，那她兒子呢，跟著她逛街打牌？」

  陸振肖也不知道繼子一天天都幹什麼，他倒是問過，但是因為工作安排的沒有讓對方很滿意，所以人家對他態度也不冷不熱，根本不正面回答。

  問了幾次人家都不愛搭理他，他也就不問了。

  陸沉先一步到沙發那邊坐下，拿了個橘子慢慢剝，「公司那邊也有規章制度，他一直曠工，連個正經理由都沒有，部門經理都聯繫不上他。」

  他把剝下來的橘子皮扔到一旁，「是我壓著，所以他才一直沒有被解僱，但是時間長了肯定不行，要不你就跟他說說，讓他趕緊去上班，他要是再不去，那就按照流程走了，到時候他別埋怨你。」

  陸振肖也過來坐下，語氣裡帶了點無奈，「那就解僱吧，我看他那樣是不打算回去繼續幹了。」

  至於埋怨不埋怨的，他也沒辦法，現在工作給他留著，自己也沒落到好。

  聽他這麼說，陸沉就點了點頭。

  陸振亭在旁邊倒了杯茶，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你自己有什麼打算，接下來就這麼一直待在家裡？」

  陸振肖沒有打算，向後靠著，「在家養著吧，身子骨不太好，也幹不了什麼。」

  然後他又說，「這麼大歲數了，也沒什麼能幹的，就在家享福算了。」

  能看得出他是故作的輕鬆，其實眼底也帶著一些無奈。

  陸振亭等了一會兒說，「前兩天碰見嫂子了。」

  說完他似乎才察覺出來稱呼有點不對，想了想又改口，「秦女士，現在得稱呼她為秦女士。」

  陸振肖啊了一聲，挺意外的，「你怎麼還跟她碰上了？」

  陸振亭說，「前兩天出去買東西，我帶過來的東西不多，想著在這邊還要住一段時間，就去添置一些，正好碰到她跟阿景也逛商場，母子倆有說有笑的，碰了面就停下來聊了一會兒。」

  陸振肖抿著唇，好一會兒才笑了一下，「這樣也挺好。」

  「是挺好的。」陸振亭說，「之前聽阿沉說秦女士皈依了，就在那半山腰的寺里，我平時總愛去上香，還想著身體好了去寺里興許能碰到她，結果那天碰面才知道，她現在又不在寺里住了，回到市區來了。」

  陸振肖點頭，很顯然他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啊，是這樣啊」。

  陸沉轉頭看陸振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跟大伯母碰到了？聊什麼了，之前我倒是有聽阿景說過，說大伯母之前之所以著急皈依，是因為情緒不穩定，現在狀態已經完全好過來了，所以又回歸了正常生活。」

  陸振亭點頭，「是這樣，那天跟她聊了一會兒，時間不長，但她說說笑笑狀態好的不行，就是沒一會就接了個電話，沒聊幾句就走了挺遺憾的。」

  緊接著他又說「對面好像是個男的，看她那表情，應該有點情況。」

  說完他哈哈笑兩聲，「我就是這麼一猜，不一定是真的。」

  陸振肖不說話了，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指來回糾纏，等了一會兒又去摸了個橘子，慢慢的剝。

  很顯然是兩雙手無處可放，主動找了點事干。

  有些話點到為止，陸沉和陸振亭也看出來他的不自在，便適時的把話題停了，接著聊了聊過年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

  也沒聊多久，大門打開，有車子開了進來。

  一轉頭能看清，是那個女人回來了。

  她應該挺奇怪的，下車後走到陸沉車子旁仔細看了看，然後又朝屋子這邊看了。

  今天陽光不錯，應該是玻璃反光，她很明顯沒看清屋內的情況。

  女人整理一下衣服走過來，進了門才愣了一下，隨即又擺上了溫婉的表情，「是你們呀。」

  她把包放到一旁，過來坐在陸振肖旁邊，帶了點嬌嗔，「老二過來了，怎麼都沒給我打個電話，要不然我早就回來了。」

  陸振肖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沒有去打牌？」

  女人表情稍微停頓一下才又笑了，「打了，但是大家興致都不高，玩了一會兒也就散了。」

  陸振肖再沒說別的，女人等了等又轉頭看陸沉。

  她抿著唇，很明顯在組織語言，等了一會兒就說，「這兩天阿海沒去公司上班，對你們應該沒什麼影響吧？」

  她聲音是溫和的，但話里話外帶著別的意思，「阿海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兩天狀態尤其不對，索性就在家歇著了，他說反正他那工作也沒什麼經手的事務，去與不去並不太重要。」

  陸沉表情淡淡，「身體不好就不要出去工作，在家呆著多省心，我大伯養你一個也能養，不差再多帶一個。」

  他說話不留情面，女人表情一僵。

  這要放在以往陸振肖肯定要站出來維護，他向來最是寶貝她。

  但這一次沒有，能看得出他也累了，靠在那裡就仿佛沒有聽到陸沉的話。

  女人緩了緩表情，「是這麼個道理。」

  她挺能屈能伸，也知道自己處境尷尬，不跟陸沉對著來。

  陸沉隨後又轉頭對陸振肖，說他看起來瘦了很多，故意問，「家裡沒有傭人麼，每天你就這麼一個人在家，出點事可怎麼辦？」

  女人聽了表情更尷尬，先一步替陸振肖回答，「之前的傭人手腳不乾淨，被我給辭退了，新的傭人還在找，中介說這兩天會安排人過來。」

  陸沉看都沒看她，話還是對著陸振肖的，「沒離婚的時候，人養的精神紅光滿面，怎麼離了婚變成這樣了，之前去醫院檢查，醫生怎麼說？」

  陸振肖也被他這話問的很尷尬，手在大腿上來回搓，好一會兒才說，「毛病挺多的。」

  但這些毛病也不是跟秦婉離婚之後才有的，他以前工作應酬，喝酒抽菸熬夜，身子就有點垮。

  不過那時候秦婉精心照顧，幫他慢慢往回養，所以看不太出來身子骨弱。

  離了婚之後，糟心事一下子撲面而來，身邊的女人也有她自己的事情要顧，根本照顧不了他。

  他也不是會照顧自己的人，這一搓磨下來，人就有點遭不住了。

  女人被陸沉的話說的面色脹紅，緊抿著嘴唇，連最開始尷尬的笑都沒了。

  只等了一會兒，她突然站起身，「那你們先聊吧。」

  她拿了包上樓去，陸沉一直盯著她，見她走到樓梯中央的時候停下，從包里拿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