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要多遠滾多遠

  菜買的多，姜鴻海也沒吝嗇手藝，全都給做了，弄了滿滿一大桌子。

  難得這麼熱鬧，陸振亭想了想，讓陸沉去一趟老宅，把那邊存著的好酒搬過來一箱。

  那些酒都是上了年頭的，在外面現在買不到。

  姜棠本想說不用，哪至於還專門回老宅去搬酒。

  但陸沉已經應了下來，他說，「反正我大伯一個人也沒機會喝酒，留在那裡也沒用。」

  他去的快，回來的也快，搬了兩箱回來。

  姜棠對這些沒有研究，但見陸沉拎了兩瓶放到餐桌上，陸振亭就趕緊過去拿起來看，還點點頭，「這酒我早就想喝了，之前也沒有場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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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來就是好酒。

  姜棠抽空問陸沉，「你大伯還在那邊住嗎？」

  「在。」陸沉說，「剛剛還跟他碰上了。」

  陸振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過應該也沒看進去什麼內容。

  他進去的時候，一打眼就能看出他在走神。

  倆人好長時間沒見過面，陸振肖蒼老了很多。

  他以前最是注重保養，頭髮隔三差五焗黑一次。

  可現在他兩鬢白髮很是明顯，也不知都不工作了，怎麼就抽不出時間再去打理。

  而且他面上也沒了之前的得意和風發，即便不做表情，坐在那裡放空，也能讓人看出他帶著愁容。

  後來發現陸沉過去，他也起身打了招呼。

  只是說話有氣無力，整個人帶了一股病態。

  提到了這裡，陸沉也就多說了一件事，「他那個繼子最近公司也不怎麼去，沒請假，屬於無緣無故的曠工。。」

  姜棠挑了下眉頭，聽陸沉接著說，「他似乎是不太滿意那份工作，覺得在公司里自己的存在感不強，幾次三番的去找陸景，想要給他調動崗位。」

  他自是不敢到陸沉面前鬧的，也就覺得陸景脾氣好。

  崗位肯定是不能調的，他什麼能力都沒有，塞在哪兒都是多餘。

  可能和陸景沒談攏，一氣之下公司也就不來了。

  陸沉說，「剛剛我也跟我大伯提了，他應該是知道，看那樣也挺難辦。」

  他忍不住笑，「他把心頭懸著的那輪白月摘下來，也不知現在有沒有後悔。」

  姜棠翹了下嘴角沒說話。

  大家都坐下來，姜棠把酒打開。

  姜鴻海和陸振亭也都恢復的差不多了，她也就不控制這兩個人了，主動給他們倒上，「今天高興，你們倆也喝一些。」

  陸振亭說，「過年的時候都沒這麼熱鬧，你們幾個多在這邊待一段時間。」

  二丫不管那些，使勁點頭，「好呀好呀，我要等著姜姜生孩子，我還要抱小孩子。」

  她老公一愣，趕緊看過來。

  離姜棠生產可還有些日子，他們肯定待不到那個時候。

  二丫難得頭腦清明一次，看向對方，「你要是有事兒就自己先回去，我玩夠了再回家。」

  強子沒忍住，「你瞅瞅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二丫哼的一聲，「我不管，我和姜姜好不容易見一次面，我要多住一段時間。」

  她又轉頭看著強子老婆，「你不是一直想來看看外邊的生活麼，你也在這多住一段時間好不好？他們男人著急就讓他們先回家。」

  強子老婆笑了笑，沒說話。

  姜棠說，「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們這些人也是，都別著急走，在這裡好好吃好好玩。」

  陸振亭也跟著，「就是，村里那麼多人，就算是農忙，大家互相幫襯，也並不需要你們全都回去，難得大老遠的來了一次，在這邊多住些時間。」

  強子想了想，「再說吧，來來來，喝酒。」

  人多，飯桌上就熱鬧，時間吃的也就長。

  到後來強子有點喝高了，攬著江之行的肩膀，絮絮叨叨的要給他介紹女朋友。

  陸振亭忍不住笑，「你問他有什麼好人選沒有？」

  江之行也沾了酒，沒了平時的嚴肅，順著陸振亭的話問，「有好的人選嗎？」

  強子一頓，眨眨眼，看那表情就是在搜腸刮肚。

  他老婆一邊拍著懷裡睡著的孩子一邊說，「他自己能娶上媳婦兒都費了半天勁，還給別人介紹，他哪有那能耐？」

  再說他認識的也都是村里那些姑娘，拿出哪個能配得上江之行？

  強子吭哧吭哧幾秒，最後端起杯子，「喝酒喝酒，等我回去幫你問問。」

  他是真醉了，甚至還提了阿瑤，「其實阿瑤那姑娘長得還行，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漂亮，就是性格太差，倒也不是她的問題，是他們家不會養孩子。」

  二丫在旁邊一聽就不樂意了，眼睛瞪的滴溜圓，「她哪裡還行了，她就是個討厭鬼。」

  姜棠笑著低了頭，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下，有電話打進來。

  這號碼比較陌生，不過歸屬地在本地。

  猶豫一下，她沒管，但對方馬上又打了第二遍。

  這應該就不是打錯了，姜棠藉口從飯桌上退下，走到陽台那邊把電話接了，「哪位？」

  那邊過了幾秒才有人說話，「是我。」

  是姜寧。

  想來這電話是護工的，被她抽空拿了去。

  姜棠嗯一聲，「有什麼事？」

  姜寧說，「我明天要去醫院做檢查，你要不要一起過去，我們倆好長時間沒見了。」

  「不去。」姜棠拒絕，「我們倆也沒什麼必要見面。」

  應該是料到了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姜寧並不覺得難堪，也沒有什麼失望不失望。

  她說，「護工應該每天會跟你們匯報我的情況，你就不好奇我現在是什麼樣？」

  「並不好奇。」姜棠說，「你什麼樣跟我也沒有關係。」

  那邊傳來姜寧的笑聲，笑得有些嘲諷，她說，「我恢復的差不多了。」

  姜棠沒說話。

  姜寧又說，「前幾天咱媽聯繫我了，應該是咱爸給她打了電話，說我身體恢復的差不多，要把我送過去，她不願意，覺得我是個麻煩。」

  說到這裡她咂咂嘴，「你看，她不敢拒絕你們的要求，就直接打電話過來給我施壓，可是她不知道，去與不去哪裡是我能做決定的，不過是你們一句話的事兒。」

  姜棠不想跟她廢話這麼多，轉頭朝餐桌那邊看，陸沉已經停了筷子，不知盯著她看了多久。

  她收回視線，「你到底想說什麼？」

  姜寧緩了口氣，「咱媽給了我一筆錢，說是讓我不要過去找她，不瞞你說，錢的數額不小，應該是她養老錢的一半，她是真不願意再與我有瓜葛，這都捨得出來。」

  中間停頓了一下，她聲音放緩了，「本來我也不想去她那，這樣正好，有了這筆錢，我能一個人生活，我身體也恢復了，以後不用你和陸沉管我，你讓他把那些照看我的人都撤了吧。」

  原來是這個意思。

  姜棠故意問，「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讓陸沉把你送走。」

  那邊一下子沒了聲音。

  很顯然姜寧並沒有想離開方城的意思，姜棠問這個，她不知如何回答。

  陸沉已經起身走了過來，「誰的電話？」

  姜棠也沒藏著掖著，「姜寧的。」

  她剛說完，陸沉就把電話拿了過去，「你有事兒？」

  對上陸沉，姜寧也是慫的。

  姜棠依稀能聽到那邊啊啊了兩聲，跟剛剛不知如何回答她的問題一樣，現在也不知如何回應陸沉。

  然後過了幾秒，對方索性把電話掛了。

  陸沉眉頭皺的緊，「她說什麼了？」

  姜棠攬著他胳膊，「沒說什麼，走吧，去吃飯。」

  飯桌那邊的人已經頻頻看過來了，陸沉猶豫一下，便也就再沒多問。

  酒管夠，大家又都敞開了，到最後自然好幾個喝多的。

  江之行還好，雖然神色里也染了醉意，但人狀態沒什麼不對。

  等著散場，他先站起來，「他們應該都住在這兒吧。」

  姜棠點頭，家裡夠大，也就不用再去開賓館。

  江之行叫了一聲二丫。

  二丫也知道怎麼回事，趕緊站起身，「你要回去了嗎，要不晚上你也住在這兒吧。」

  江之行笑出聲，「傻樣。」

  二丫跟著姜棠出去送他，在大門口，江之行的司機已經來了，他上了車。

  車窗降著，臨要開走時，他突然又轉過頭來，身子貼著窗口，「姜姜。」

  姜棠一愣上前了兩步，「怎麼了？」

  江之行笑了，「恭喜啊。」

  姜棠頓了頓才抬手摸了摸肚子，「謝謝。」

  江之行轉頭看二丫，「你也抓緊時間，等你生孩子，我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二丫嘻嘻笑，「好，我記住了。」

  車子隨後開走，姜棠和二丫又在原地站了幾秒。

  二丫也不知怎麼想的，突然轉頭看姜棠，「姜姜，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姜棠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你在說什麼？」

  二丫也不是很懂，抓了抓頭，「就是感覺。」

  她說，「他看你的時候眼睛亮晶晶。」

  姜棠餘光一掃，陸沉在房門口站著。

  他也喝了不少，不知是不是站不住了，斜身靠著門框。

  怕二丫再說點什麼出來，她攬著二丫的肩膀往回走，「你還懂什麼亮晶晶，那你老公看你的時候眼睛亮不亮？」

  「亮呀。」二丫很高興，「他對別人都很少笑，就對著我笑的最多。」

  走到門口，抬眼看到陸沉，二丫又說，「阿沉看到你的時候眼睛也是亮的。」

  她前面說的話陸沉沒聽到，這句倒是聽了個真切。

  他笑了，「我眼睛亮嗎？」

  「看姜姜的時候會亮。」二丫往屋子裡走，「但是看別人就不會，經常拉著一張臉。」

  她伸手在自己下巴往下幾公分的位置比劃了一下，「臉拉的這麼長。」

  等姜棠進屋才看到客廳已經沒什麼人了。

  陸沉說，「都回房間休息去了。」

  二丫趕緊往樓上去，「我老公在哪一間呀？」

  她跑到樓梯中間，樓上就傳來了男人的聲音，「我在這裡。」

  其餘的人睡在三樓，二丫跑了上去。

  廚房那邊都沒收拾，姜棠稍微有些猶豫。

  陸沉攬著她也往樓上走，「不用你管，明天我來收拾。」

  兩人回了房間，姜棠緩慢的伸了個懶腰。

  其實她什麼都沒做，但莫名的很是疲憊。

  陸沉去幫她拿了睡衣，兩人一起進了浴室。

  姜棠肚子大了，雖然浴室鋪了防滑墊，可陸沉還是不放心的很，每次都要一起陪同。

  其實姜棠是不習慣的，每次都煩的夠嗆。

  陸沉沒想那麼多，「老夫老妻的，介意什麼。」

  她也不是不出力，把姜棠上上下下洗個乾淨，給她裹好浴巾，讓她先出來，然後才清洗自己。

  姜棠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到床邊，抄手把陸沉的手機拿過來。

  護工盡職盡責，又給陸沉發了信息。

  她還不知道自己手機被姜寧拿去撥了電話，依舊給陸沉發了姜寧的動態。

  姜寧說倆人好久不見，問姜棠好不好奇她現在什麼樣子。

  確實好久不見，但姜棠一點也不好奇，因為姜寧是什麼樣，她心裡清清楚楚。

  就比如現在護工發過來的照片，姜寧斜靠在躺椅上，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面上帶著得意。

  她又比之前的照片胖了一些，若是不考慮面容上的滄桑變化，她還真跟從前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姜棠沒興趣看全部的內容，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她坐在梳妝檯前，拿過吹風機吹頭髮。

  還沒等吹完，陸沉就出來了，走過來接過吹風機，「今天姜寧電話里跟你說什麼了？」

  他還惦記著這個事兒。

  姜棠哦了一聲，「也不是什麼太重要的，她只是跟我說，她明天要去醫院檢查，說她最近身體好轉很多，問我要不要去見她一面。」

  從鏡子裡能看到陸沉瞬間皺起的眉頭，「她有什麼好看的，那個瘋子，指不定又是在那裡醞釀什麼損招。」

  姜棠說，「她說她自己恢復的可以了，不用我們再管，希望你的人都撤了。」

  陸沉冷笑，「這是什麼意思，怕我的人看著她？不方便她幹壞事兒？」

  然後他又說，「倒也不是不能撤，我的人撤回來，她滾出方城，要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