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後悔

  陸沉走到姜鴻海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打開，「也沒有很麻煩，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事兒。」

  他隨便選了個頻道，「只是我不確定她接下來會不會安分。」

  他轉頭看姜鴻海，「可能我話說的不好聽，但若是她還存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我可能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姜姜是我的底線。」

  

  姜鴻海趕緊點頭，「你放心，如果她還冥頑不靈，我也不會再管。」

  他緩了緩又說，「其實這次我已經後悔了，不應該麻煩你們的，最多我給她打點錢，讓她在那邊日子好過一些就算可以了。」

  他嘆了口氣，「一時衝動了。」

  ……

  陸沉雖說不管姜寧，但護工和醫生隔三差五的還是會匯報消息給他。

  晚上姜棠洗完澡出來，陸沉的手機扔在床上，正好屏幕亮著。

  她過去瞟了一眼。

  手機里有信息進來，是看護姜寧的護工發來的，她想了想，直接拿起來解鎖。

  姜寧之前連拉帶尿，還會故意弄的全身都是，據說在外地就醫的時候，把醫護人員噁心夠嗆。

  剛開始僱傭護工過去，還特意跟對方提了這一點，讓對方有個心理準備。

  姜棠翻了翻護工發來的那些消息，從頭開始看，回饋過來的內容全是正向的。

  對方說姜寧很聽話，完全沒有大小便失禁的情況發生，精神狀態也完全正常。

  當中還夾雜著一些照片佐證。

  照片明顯是偷拍的，是姜寧日常最自然的狀態。　　姜棠放大了來看，姜寧被照顧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早沒了那天倆人見面時的狼狽。

  甚至某些照片中還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緒，平靜溫和，偶爾不知想著什麼，還帶了點笑意。

  人依舊是消瘦的，掉下去了那麼多的肉，不可能短時間馬上補回來，但整個狀態完全不同。

  之前看著像骷髏，似乎是不久於人世。

  可現在再看，也只覺得這人過於清瘦，已經沒了那股子病態。

  陸沉等了一會兒也洗完澡出來，看向姜棠拿著的手機，「怎麼了？」

  姜棠把屏幕對著他，「護工給你發了信息，說今天醫生去檢查，姜寧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又測了體重，又長了幾斤。」

  陸沉轉身去一旁坐下，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說，「我知道她情況一直在好轉，所以又多安排了兩個人在那邊看著，就算她身體養好了，也不會給她機會作妖。」

  姜棠把手機放下，「照片你有給我爸看嗎？」

  「給了。」陸沉說，「你爸說等她情況再好一些，就把她送到你媽那裡去。」

  姜棠想起上次跟姜寧碰面時對方說的話，輕笑一聲，「她不會願意的，你如果態度強硬，她很可能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又拉又尿致使我媽厭煩，再打電話纏著我爸。」

  「再來一遍你爸應該就不會再管她了。」陸沉說，「他們倆之間的情意也沒多少，不夠姜寧揮霍的。」

  姜棠仔細想想，也是。

  姜鴻海後來不止一次跟她道歉，說是他太衝動，就不應該接姜寧回來。

  姜寧雖沒做出任何過分的事兒，但也成了扎在姜鴻海身上的一根刺。

  最初姜寧想扎在她身上，如今算是成功了一半。

  關於姜寧的話題到這裡也就停了。

  收拾完躺下來，按照慣例，陸沉側身躺，輕輕撫摸著姜棠的肚子。

  已經四個多月了，按道理來說要顯懷了。

  但姜棠依舊腰細肚子扁，任誰都看不出她是個孕婦，尤其此時平躺著，整個肚子凹進去。

  陸沉摸了半天，什麼都摸不出來。

  他咋了咋嘴，沒忍住問，「你說這檢查會不會出錯？」

  姜棠沒明白，「嗯？」

  陸沉身子下滑，貼在她肚子上聽，自然也是什麼都聽不到的，「真懷了嗎？」

  姜棠一下子就笑了。

  也別說陸沉懷疑，她也懷疑過，產檢的時候還讓醫生檢查的仔細點。

  醫生說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有的人肚子大的快，有的人會慢一點，只要孩子健康就好，讓她別焦慮。

  其實也說不上焦慮，就是之前鬧了烏龍，有陰影。

  姜棠說，「每次去檢查，你不都站在儀器前面看影像，現在還沒看懂？」

  醫生每次都指著胚胎告訴他在哪裡，但他實在看不明白。

  陸沉躺了回來把姜棠往懷裡攬了攬，「那你說你這肚子怎麼一直扁扁的，陪你去產檢的時候，我看那些月份沒你大的肚子都凸出來了。」

  姜棠困了，翻進他懷裡，「慢慢等吧，也沒別的辦法。」

  有些事情就不能念叨。

  兩個人談論完，過了半個多月，姜棠的肚子就開始顯懷。

  肚子長得快，似是要把前面落下的一口氣都追上來。

  等到五個多月的時候，肚子已經凸出很多。

  穆婧芙出門旅個游，回來看到姜棠被嚇了一跳，「啊？你告訴我你肚子上這是啥？」

  姜棠扶著隆起的小腹，「終於捨得回來了。」

  她說，「出去將近一個月吧。」

  穆婧芙嗯了一下，「早就想回來了，不過在那邊租的房子沒到期，不可能退房租，不想虧了這筆錢。」

  姜棠呵呵，「你什麼時候差這筆錢了？」

  穆婧芙沒說話，手撐在桌子上支著下巴，不知想了什麼，視線垂下來。

  姜棠想了想就問她，「聽說阿姨跟那位叔叔領證了。」

  穆婧芙點了下頭，「我媽之前還說就這麼過，那個本子並不重要，聽跟我爸有法律約束，我爸依舊不當人，所以她也不相信別的人。」

  說到這裡她笑了一下，「可是你看，凡事都是此一時彼一時，她當初言之鑿鑿，沒過多久就自己打了臉。」

  姜棠說，「阿姨是我遇見的最清醒的人，她應該也不是一時昏了頭，只能說她遇到好男人了。」

  穆婧芙扯了下嘴角，「說的也是，那叔叔人確實不錯。」

  她又說，「那叔叔原本有套老房子，面積不小，前段時間我媽才跟我說，他把房子賣了，換了個新的小居室，現在老兩口搬到那邊去了。」

  「挺好。」姜棠說，「反正只有他們倆，換個小點的更溫馨。」

  穆婧芙抿唇，「我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也放心一些。」

  她中間沉默了幾秒，突然又說，「我爸前兩天出了點事兒，送出來就醫了。」

  姜棠挺意外，「怎麼了，在裡面挨打了？」

  穆婧芙微微搖頭，「不是挨打，是他自己身體出了狀況。」

  原本穆長頌身子骨也沒多好，年紀是一方面，還有就是經常應酬，酒肉早把他身體掏空了。

  姜棠想了想問她，「你去看他了嗎？」

  「沒有。」穆婧芙說，「不想看。」

  她抹了一把臉，「我雖表現的沒心沒肺，但也不是真的冷血，我怕我去看了會心軟。」

  姜棠問，「他現在還在醫院？」

  穆婧芙點頭，說了醫院的名字，不在市區。

  像是他們這種在押人員，就醫都有指定就診醫院。

  姜棠再沒多問，倆人又聊了些別的，陸沉就來了。

  他剛剛去處理工作上的事，緊趕慢趕的過來，手裡拎著一大堆東西。

  穆婧芙瞟了一眼，「真是有心了。」

  陸沉買了些小零食，坐在一旁拆開一包，「不是說喜歡吃酸的，嘗嘗這個味兒夠不夠？」

  他又轉頭看穆婧芙，「你不吃吧？」

  穆婧芙拉著臉，一句話不說，直接伸手。

  陸沉瞬間也拉了臉，極其不情願的遞給他一包，「我這是給我老婆買的。」

  一聽這話，穆婧芙值得把那包零食拍在桌上，「不想讓我吃就直說，說話膈應誰呢？」

  陸沉趕緊把零食收起來，「本來看你就不順眼，多給你吃一口我都難受。」

  姜棠忍不住笑，「有什麼好掐的，整不好以後還是要做親戚的。」

  這話一說出來，穆婧芙表情一怔，「姜姜你學壞了，你怎麼也說這種話，是不是跟他學的？」

  「你瞅瞅。」陸沉說，「什麼不好的事都往我身上賴。」

  不過他隨後問，「聽說你前段時間出門，陸景還追了過去。」

  「啊？」姜棠嗓門一下子大起來，「陸景追去了？」

  穆婧芙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白了陸沉一眼，很顯然，她並不想提這一茬。

  姜棠把手裡拆了包裝的零食遞過去，露出八卦臉，「真追過去了？」

  穆婧芙拿了一顆梅子塞進嘴裡，酸的表情都抽了，「誰知道他發什麼瘋。」

  陸沉說，「前幾天公司正忙，他趕在這個時候不來，我肯定要追問怎麼了，結果他說去找你。」

  他笑著，跟姜棠露出了同款表情，「所以呢，你們倆在那邊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穆婧芙說，「我本來在那裡玩的好好的，他過去了，煞風景，我自然就回來了。」

  姜棠眨著眼，「整了半天是因為他才回來的。」

  索性已經提了，穆婧芙也就直接說了，「你下次碰到陸景告訴他別白費功夫，沒意義，也沒必要。」

  陸沉挑了下眉頭，沒應她的話。

  在這裡聊了一會兒，陸振亭來了電話，讓他們趕緊回去。

  他在電話里沒說的太明白，但應該是有事情。

  掛了電話，三個人也就散了，陸沉和姜棠驅車回家。

  剛一進院子就聽到屋子裡嘻嘻哈哈的笑聲。

  姜棠一愣，趕緊解開安全帶，快速下車。

  陸沉被她的動作嚇得不行，扯著嗓子，「你慢點，慢點，別著急，慢點走，小心……」

  屋子裡的人應該是聽到了聲音，姜棠剛走到門口，房門已經開了。

  強子把她打量一番，「哎喲，這麼個事兒啊，二叔這消息藏的挺嚴啊。」

  姜棠托著肚子，剛要開口，就聽屋子裡有尖叫聲，「姜姜。」

  她身子一震，轉眼看去。

  是二丫。

  也就半年多不見，二丫整個人大變樣。

  以前圓圓滾滾，看著就憨，現在人瘦了下來，也白淨了。

  原本是短髮，如今扎了個馬尾，顯得嬌俏又可愛。

  她撲過來就要抱姜棠，嚇得緊隨其後的陸沉，趕緊快一步伸手攔住她。

  強子也被她嚇一跳，拎著她的衣領就往屋裡走，「一天天冒冒失失，跟你說了穩重點穩重點。」

  二丫的老公坐在沙發上，滿面笑意地看著自己老婆被拎回來。

  那男人原本高高瘦瘦，如今也長了肉，人看著敦厚了很多。

  二丫張牙舞爪，很是不甘心，還想過來抱姜棠。

  陸振亭開口，「看看你嫂子那肚子，你悠著點。」

  二丫視線這才向下滑，愣了一下，「哎呀。」

  她伸出手想摸姜棠肚子，「你有小寶寶了？」

  她問，「誰的呀？」

  陸沉趕緊站出來，「還能是誰的，當然是我的。」

  二丫很認真的盯著陸沉看了一會兒，突然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旁。

  她說，「白瞎姜姜了。」

  姜棠噗嗤一聲笑出來，看向一直抱著孩子坐在沙發角落的強子老婆。

  小姑娘很是乖巧，縮在自己媽媽懷裡，瞪著眼睛四處看。

  應該是環境陌生，她表情略有些嚴肅。

  姜棠過去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都這麼大了。」

  強子老婆把孩子放下，小孩子能滿地跑了，趕緊跑到強子旁邊。

  二丫老公說，「本來上個月就想來了，但是家裡事情多，給耽擱了。」

  他捏了捏二丫的手，「這傢伙一直念著你，本來還想再等兩天出發，她不願意，跟我鬧騰的厲害。」

  姜棠過去坐在二丫旁邊，「變樣了。」

  二丫很乖巧的點頭，「都說我變樣了，我媽說我變好看了。」

  姜棠嗯一聲，「是好看了。」

  坐在這裡聊了一會兒，陸沉就準備打電話訂餐。

  強子趕緊說，「家裡這麼多人，又有廚房，自己做就行，可別浪費那個錢。」

  都是老實本分的人，節儉慣了。

  只是家裡食材不多，於是三個男人下樓去了超市。

  等著他們走了，姜棠問二丫，「日子過得怎麼樣？他對你好不好？」

  「好。」二丫點頭，「前幾天我和阿瑤吵了架，他差點把阿瑤揍了。」

  她很得意，「都是為了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