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說你廢物,你是真不讓我失望
2024-06-07 05:31:31
作者: 哲晗
陸振亭家離的有點遠,姜棠跟著江之行去了他的住處。
相較上次過來,院子裡多了一堆柴,是鄰居送的。
江之行之前去鎮上買東西,鄰居讓幫忙帶一些日用品,沒幾個錢,他就沒收對方的。
後來那家人背過來一堆柴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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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火爐有火,用柴壓著,屋子裡暖暖的,火爐上座了個燒水壺,水還沒開。
姜棠湊過去取暖,江之行去屋子裡拿了個毯子給她。
似是怕她介意,還特意解釋,「這是我後來買的,沒有貼身蓋,只夜晚睡覺的時候壓在被子上。」
姜棠笑了,「不用解釋這麼多,我現在日子過得可糙了。」
其實她從前日子也沒多精細,小時候過慣了苦日子,後來頂著姜寧身份又不招人待見,都是得過且過。
等水燒開,江之行給她倒了一杯。
兩人圍著火爐,聊方城的一些事兒。
江之行雖離開那邊,但也時刻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他說江夫人回到方城後馬上讓人查了姜寧,還特意去了醫院。
當時穆婧芙正好在病房守著,見她過來,藉口姜寧需要休息,沒讓她進去。
江之行說,「你跟穆家小姐關係好,她出現在那裡,也打消了我媽的一些疑慮。」
姜棠垂著視線看著手裡的杯子,「紙終究包不住火,知道的人這麼多,早晚有一天是要露餡兒的。」
江之行抿唇,過了幾秒才開口,「也不一定。」
姜棠沒問他為何這樣說,只是沉默下來。
江之行知道這個話題不好,隨後岔開,提了一下程總那邊。
雖然姜棠辭職了,但陸家又跟萬眾合作了幾個項目,業內都是聰明人,看出來陸家這是要給萬眾撐腰。
所以程總在圈內的地位又上升了一個水準,現在走哪兒都有人巴結他,連帶著陶特助也一樣。
姜棠勾著唇角,「挺好的。」
倆人這麼說著,院子裡來人了,是強子。
他進了院門就喊了兩聲,「在家吧,家裡有人吧?」
過來開門看到倆人,他調侃,「一個沒注意,你們倆就跑了,怎麼,抽空回來約會?」
江之行拉過一旁的椅子讓他坐下,又往院子裡看了兩眼,「陸先生沒跟你一起?」
強子毫不避諱,「你覺得他有那個承受能力看著你們倆談情說愛嗎?」
這話把姜棠弄得有點尷尬,不自覺的皺了下眉。
強子眼尖,一眼就瞥到了,他說,「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合則聚不合就散,之前受了委屈,做什麼樣的選擇都能理解。」
旁邊有空杯子,他拿過來自顧自的倒了杯水,「阿沉跟二叔回家了,那邊人太多,鬧騰的很,只等十一點多過去吃飯就行。」
姜棠點頭,又問了之前的那個問題,「你老婆閨女呢?」
強子笑著,「在家呢,天太冷了,不敢把孩子抱出來。」
他吹著杯子裡的水,突然問,「你們倆接下來怎麼打算的,在這裡等到姜姜把傷養好,還是要再回方城,又或者去別的地方。」
江之行轉頭看姜棠,強子就笑了,「哦,看來都聽姜姜的。」
隨後他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作為朋友,提這麼一嘴,你們早點做打算,阿沉才知道下一步怎麼走,你若一直留在這兒,就阿沉那股認死理兒的勁兒,只要你們倆沒結婚,他大概率也會一直在這死磕。」
姜棠垂下視線,不知如何作答。
最後還是江之行開的口,「那我們倆抽空再商量商量。」
強子嗯一聲,「這要是放在之前,阿沉沒來,隨便你們住多久都行,只是現在他來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多多少少考慮他一下。」
江之行笑著,「好,知道了。」
強子過來只是想說這麼個事兒,說完又坐了幾分鐘就走了。
江之行從兜里拿了塊糖遞給姜棠,「剛剛二丫母親揣我兜的,吃糖。」
姜棠把糖接過來捏在手裡,好一會兒說,「我本來想在這邊過個年,但又覺得強子的話挺有道理。」
江之行緩了口氣,也不知該如何開導或者勸解,只能說,「你不要有壓力,考慮你自己就好,別那麼無私,做什麼決定都以別人為先,自私一點你會更快樂。」
姜棠沒忍住笑了,「挺有道理。」
……
中午吃飯又去了二丫家。
陸振亭在這邊,但是沒看到陸沉。
這邊擺了三桌,男方親戚,女方親戚,還有女方叫過來的這些朋友。
強子坐在姜棠一手邊,也挺奇怪,扯著嗓子問另一桌上的陸振亭,「二叔,阿沉呢。」
二丫母親這才發現少個人,哎呀一聲,「阿沉怎麼沒來,老二,我剛剛去叫你,你怎麼沒把他帶過來。」
她拿外套要穿上,「他在家嗎?我現在去叫他。」
接著她又嘟囔了一句,「一會還得讓二丫敬他酒,他給包了個大紅包,這把人給落下了是我疏忽了。」
陸振亭趕緊叫住她,「不用去了,不用找他,我來的時候問他了,他有點不舒服,在家裡睡了,一會兒我給他帶回去點吃就行,不是你的問題,這孩子就是不適應這環境,身子太脆了。」
二丫母親停下動作,想了想就說,「剛剛我看他臉色就不好,感冒沒好利索?」
陸振亭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說了一句,「受傷了。」
姜棠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二丫給夾的。
她小臉紅撲撲,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姜姜你別客氣,你想吃什麼,夠不到我給你夾。」
強子說,「我們這些人你就不用管了,沒一個跟你裝假的,你把你家男人照顧好就行。」
二丫轉頭看著新郎,有些害羞的笑了,「知道啦。」
飯桌上很是熱鬧,關於陸沉的話題就前面說了那麼幾句,再沒人提他。
角落那邊堆了好幾箱的酒,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連姜棠都被灌了兩杯。
那些親戚雖然不認識她,但看到二丫脖子上的項鍊了,鏈條並不細,一看就不便宜。
對他們來說,這是很深的情誼才會送的禮物,不管男方還是女方家的親戚,都過來對她表示感謝。
也不光是謝她送的禮物,還有她把二丫當成了朋友。
二丫也喝了酒,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沾酒,一杯就現原形了,抱著姜棠哭哭咧咧,細數她小時候受的那些委屈。
同村的人一口一句傻子的叫她,她也曾被送去學校,最後又被老師退了回來,說她智商有問題,實在跟不上。
為此全學校不管哪個年級的人看到她都是一通嘲笑。
她抹著鼻涕眼淚,突然提到了陸沉。
她說,「你和陸沉都是頂好頂好的人,你們從來不欺負我,你們還對我好。」
姜棠像哄孩子一樣摸著她的腦袋,「好好好,不哭了,今天你是新娘子,高興一點,早上化了那麼長時間的妝,可別給哭花了。」
二丫顧不上那麼多,抬頭看姜棠,「姜姜,你是不是還沒結婚,等你結婚,我去參加你婚禮,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一句話把姜棠問的有點尷尬,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旁的人都不知曉內情,但也有幾個知情人坐在這兒,當著他們的面撒謊,她有點拉不下來臉。
二丫也沒想得到她的回答,一轉頭又去人群里找陸振亭的身影,「二叔,阿沉結婚了嗎,他結婚我也給他包紅包。」
陸振亭喝了酒,但是沒醉。
他靠著椅背翹著腿,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莫名的就跟這種環境格格不入。
他似乎不是鄉親口中的陸老二,又成了方城那邊的陸家二先生。
他說,「他結婚了。」
「啊?什麼時候結的婚?」二丫咧著嘴,「我都不知道。」
她又埋到姜棠懷裡哭,「那我想送他新婚禮物,怎麼送啊?」
陸振亭說,「你送姜姜吧,送她也一樣。」
「那怎麼能一樣?」二丫說,「又不是他們倆結婚。」
姜棠順著她背的手一停,臉上的尷尬更甚。
強子趕緊端起酒杯岔開話題,讓大家一起碰一個,祝福新人早得貴子。
二丫腦子不靈清,順著他們的話轉了注意力。
她抱著姜棠,「早得貴子啊?你什麼時候生孩子,我給你帶孩子,我可以喜歡小孩了。」
說的這些話沒有一句姜棠能接得上,姜棠直接用手捂著她的嘴,「行了行了,消停一會兒吧。」
等吃過飯,二丫母親端了幾個盤子出來,上面是提前留的菜,都沒碰過,是給陸沉準備的。
她說,「這個是給阿沉的,你們端回去,等他醒了熱一熱。」
陸振亭還在喝酒,強子也喝多了,只能姜棠跟江之行接過來,倆人回了陸振亭家。
那個因為身體不舒服在睡覺的人此時正站在窗口叼著根煙,看著外邊。
姜棠一進院子就看到他了,她進了門,火爐還在燒著,她在上面支了架子,盤子放上去,用熱氣烤著,「二丫家帶回來的,吃點吧。」
陸沉煙抽了一半,咬著菸蒂回頭看她和江之行。
江之行也把端回來的菜放在火爐上,然後把姜棠往旁邊推了推,給她找了個好位置烤火。
陸沉斂了神色,過來看了看盤子裡的菜,突然轉頭看姜棠,「你喝酒了?」
姜棠啊了一聲,「喝了點兒。」
陸沉眉頭皺起,「傷還沒好利索,喝什麼酒?」
他因著看到江之行情緒不太好,說話的語氣也就沒控制住,嚴肅中還帶著點訓斥的意思。
姜棠被他說的不太高興,抬頭看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陸沉神色一頓,接著點頭,「就是,跟我有什麼關係,江先生都不攔著,我操的哪門子閒心?」
他還沒什麼胃口,把煙掐了就轉身回房間去,「我不吃,謝謝你們了。」
姜棠也有點在氣頭上,直接把那些菜都收了起來。
江之行嘆了口氣,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壓著聲音,「別生氣,他也只是關心你。」
姜棠說,「沒生氣,沒必要。」
坐了一會江之行說,「你今天起得早,剛剛又喝了酒,進去休息一下,我也回去了。」
姜棠確實有點暈,太長時間不沾酒,剛剛被連灌好幾杯,也就應了下來。
江之行站在門口看著她把床鋪鋪好,才轉身離開。
姜棠躺下來,明明腦子混沌,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等了一會兒,她把手機摸出來,給江之行打了過去。
那邊很快接了,聲音帶著意外,「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姜棠說,「沒出事兒,就是今天強子說的話,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然後,想讓你幫我個忙。」
江之行嗯了一聲,「你說。」
姜棠說,「我想出國,我爸在國外,我想去看看他。」
江之行明白了,「年前還是年後?」
「年前吧。」姜棠感慨,「兩年沒跟我爸一起過年了,今年想跟他聚聚。」
「行。」江之行答應的很爽快,「你先休息,需要辦的手續我幫你弄。」
他又問時間,姜棠說,「越快越好吧。」
倆人這麼說好,電話也就掛了。
手機放在一旁,姜棠閉上眼睛,心裡有塊大石頭,她覺得應該放下了,可似乎放的不是位置,堵得她難受的很。
於是這一覺睡得也不舒服,陸振亭一回來她就醒了。
小廳里傳來陸振亭的聲音,「這菜怎麼都沒吃?」
而後他嗓門加大,「你不餓啊?你修仙啊?」
陸沉回應了一句姜棠聽不清楚,接著就聽陸振亭冷笑,「說你廢物,你是真不讓我失望。」
接著就是嘟囔聲,「不吃拉倒,餓死你,我就省心了。」
接著他又收拾了什麼,叮叮咣咣半分鐘,然後從房間出去,繞到了後院,解開鐵鏈鎖進去了。
姜棠翻了個身對著窗戶,很莫名其妙的想起之前陸振亭說過的一句話。
當時在醫院病房,他感慨了一句,「她最喜歡冬天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她當時不懂,現在明白了。
大冬天制冷機可以停了,不用再怕那些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