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生命之光

  要說誰是海城最期待許子溪歸來的人，那就非方銳陽莫屬了。

  許子溪不在的這幾天，他每天都在廢寢忘食的學習消化許子溪教給他的那些知識，同時還在自學著她沒有來得及教的部分，他十分迫切的想要和許子溪分享著他這幾天的學習成果。

  翌日上班，他焦灼忐忑地等待著，終於在快要下班的時候收到了許子溪發來的地址。

  下班時間一到，方銳陽就離開了裴氏，在目的地附近繞了幾圈，確認身後沒有人跟隨後，才來到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推開了其中一扇包廂的門。

  而屋內的沙發上，此時正坐著兩個眼熟的人影，聽到聲響，許子溪抬起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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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徒弟你來了，快進來，嘗嘗他們家的這個糕點。」

  方銳陽的腳步遲疑了一瞬，目光看向許子溪身側的男人，滿臉震驚——晏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等等，不對！師傅在晏先生面前直接稱呼他徒弟，說明晏先生已經知道他拜了她為師的事？

  那不就等同於知道他是趙全景的私生子，是趙氏安插在裴氏里的內鬼了嗎？

  這個發現更是讓他瑟瑟發抖。他現在退出去還來得及嗎？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許子溪道：「你不用害怕，你的事，我早就已經跟他說過了，他知道你的身份和你現在遭遇的難處，並且願意出手幫你母親安排醫院進行後續治療。」

  晏殷澄朝方銳陽淡淡道：「接收你母親的醫院，我已經聯繫好了，在晉城，他們那邊正好有團隊在研究你母親的這個病症，如果和他們簽約成為臨床病人，你母親的治療費也可以相對降低一些，可以減少你的經濟負擔。」

  「真的嗎？我們簽！」方銳陽激動得眼眶發紅，「只要能有機會治好我母親的病，做什麼我都願意。謝謝晏先生！真的謝謝您！我以為您……」

  「我能不能冒昧問一下，晏先生為什麼願意幫助我？畢竟，畢竟我是趙全景的私生子……」

  「我很討厭那些懦弱的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不知道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的人。」晏殷澄淡淡地道，「所以，你要慶幸的是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是你救了你自己和你的母親。」

  方銳陽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不論是許子溪，還是晏殷澄，都是他和母親生命中重要的恩人。如果沒有他們，他和母親這輩子都會永遠生活在地獄裡吧？

  但是，他已經可以看得到那道曙光了。

  他十分鄭重地說道：「師傅，晏先生，將來如果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就算是豁出去我這條命，也一定會幫你們做到！」

  「這些虛的就別說了，不如做點實際的。現在，來說說趙氏那邊的動向。」

  方銳陽激動的情緒退去，表情立即變得凝重起來。

  在許子溪和晏殷澄離開海城的這五天內，趙全景私下又找了他一次，而且就在他們返回海城的那一天。

  ……

  兩日前，晚上十點，海城「玫瑰與酒」夜總會。

  方銳陽在兔女郎的指引下推開了熟悉的包廂門，一股濃重的煙味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迎面撲來，險些沒讓他吐出來。

  裡面燈光閃爍，音樂激昂，幾個眼熟的趙全景的朋友在大展歌喉，而趙全景則是張開手臂坐在真皮沙發上，身邊圍繞著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在伺候他吃水果喝紅酒。

  眼前的場景看上去要多糜爛有多糜爛，讓人條件反射感到生理不適。

  想起他的母親曾經也是她們其中的一員，方銳陽心中就充滿了冰冷的怒意。

  但他很好的掩飾了臉上的表情。

  見到他來了，趙全景朝他招招手：

  「坐啊，小陽，你怎麼每次來到這個地方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怎麼，怕你那個女朋友知道啊？」

  說完，趙全景和其他人一起哈哈大笑起來，但眼睛卻是在緊盯著方銳陽的反應。

  「當然不會，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女人，我怎麼會在意她的想法呢？」

  為了不引起趙全景的懷疑，方銳陽忍著心裡的不適，說出了冰冷無情的話，並努力讓自己放鬆的也在沙發上坐下來。

  並且在一個女人靠過來的時候，他也忍著沒有把人推開。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試探，接著趙全景又讓他喝酒，抽菸，玩骰子，玩牌，想是要把他也拉入深淵，讓他變成跟他們一樣的惡犬。

  方銳陽忍著胃部一陣又一陣的噁心感，努力配合著把這些事都一一做了，但他表現得就像個新手，不時惹來了其他人的無情嘲笑，罵他是個漁村來的土包子，他全都一一的認了。

  他做著這些，都是為了換取趙全景的信任。

  他不信，趙全景今天叫他來是為了消遣的，一定還藏有其他的用意。

  果然，他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包廂里待了近一個小時，當一個又一個人摟著女人離開，只剩下他和趙全景後，趙全景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裡，說：

  「裴氏最近什麼情況？那個項目搞到什麼進度了？」

  方銳陽喝下一口紅酒，說道：「晏氏來的那個投資方還有那個設計師這幾天都離開了海城，不過雖然他們不在，但是項目地基一直都在順利開挖。」

  「順利開挖？」趙全景冷笑，「是不是我讓你過得太舒服了，讓你忘了送你進去是做什麼的了？有錢給你老娘墊付醫藥費，就不想為我辦事了？」

  「爸爸，你想到哪裡去了，打地基操作性不高，我是打算等打樁的時候在他們的材料上動手，這才是核心所在啊。」方銳陽連忙說道。

  「現在那個女人已經逐漸的把採買材料的工作交給我了，等她完全放手，我就會一點一點把他們的材料都替換成劣質產品，鋼筋，水泥，磚頭，玻璃，鋁材……這些可以做手腳的地方可太多了，到時候等颱風季一來……」

  方銳陽扯著唇角笑著，看上去陰險至極。

  「不錯，就該是這樣，讓他們一切的努力都變為白費！」趙全景惡狠狠地說，「敢和我趙全景搶肉吃，那就讓他們賠得血本無歸！」

  方銳陽想起許子溪告訴他的，那個大膽的計劃，他壓低聲音說：「爸爸，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匯報，但是我擔心你聽了以後會認為我是在挑撥離間。」

  「哦？什麼事情？你儘管說。」趙全景心情好，不以為然道。

  方銳陽在他耳邊說著什麼，趙全景越聽臉色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