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9 自行離開的老人

  老陸是先遇上的老伍，得知老伍要跟江明月去城裡，而他得留下來看著二王子這一行人後，老陸忙就上樓來找江明月。

  江明月正好跟二王子說完了話，藉口自己要換件衣服，從二王子這裡走了出來。

  「大夫人，」老陸小聲喊。

  江明月沖老陸招了招手。

  兩個人沒有回房說話，而是站在了走廊的盡頭。在這裡，他們身後是用幾塊木板釘起來的窗戶，可以讓他們看見樓下，至於身旁兩側，是挨在一起的小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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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陸把幾間客房都查看了一番，出來沖江明月搖一搖頭，說：「房裡沒人。」

  這樣一來，他們在這裡說話就絕對安全，不怕隔牆有耳了。

  老陸：「大夫人，您這樣做太冒險了。」

  江明月看著窗外的樓下，小聲說：「我們到這裡來，本就是冒險了。」

  老陸被堵得沒話說。

  江膽月：「陸哥你放心，我和伍哥不會拿命玩笑的，不行我們就回來。」

  老陸沒說我隨您這去這樣的話，他們三個人，必須要有一個留來看著二王子。畢竟他們誰也不知道，二王子會不會突然就改了主意，總是要有一個示警的人的。

  「老伍把營地的跟小的說了，」雖然江明月現在一口一個陸哥，伍哥的喊著他們，但老陸還是跟江明月自稱小的，老陸跟江明月說：「看著大王子已經對二王子動手了，早知道這樣，我們就不如不過來了。」

  他們這不是白跑一趟嗎？他們根本沒有幫著二王子，跟大王子周旋的機會啊。

  江明月卻是搖搖頭，小聲跟老陸說：「我們必須得跑這一趟。」

  老陸：「好讓二王子親眼看見大王子的所作所為，讓他真正的死心？」

  「不，」江明月說：「他的母親還有妻子兒女，對這些人，不能不聞不問啊。」

  老陸：「可如今看來，我們根本沒辦法帶著他們離開王庭。」

  江明月：「能不能，也得看我今天進城之後，見過他的王妃再說。」

  老陸看著走廊的那一頭，「大夫人，您有沒有想過，憑二王子能一個人跑去關內，他其實在之前就已經放棄他的家人了。」

  江明月：「可他又回來了，不管目的是什麼，他是不是還會放棄他的家人一次，這都是他的事情，但這口不能由我們來開。」

  老陸一愣，但他也是老於世故的人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說：「是怕這二胡會記恨上您和大老爺？」

  江明月：「雖說無毒不丈夫，但放棄母親，妻妾兒女，不管做的時候有多麼充分的理由，事後，又或者事隔數年之後，這事還是會變成這個人的心病。所以，不想讓自己夢魘纏身，就只有找一個人來當害死家人的兇手，他只要跟這個仇人不死不休，良心也就安了。」

  「這種事啊，若是真的沒有良心也就算了，但二王子我看著不像這種人，」江明月小聲說：「他只是怯弱，近而會做只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老陸習慣性地噘了嘴，想吹一想口哨，可是猛地想起來他是在江明月的面前，所以老陸的這個口哨，到底是沒能吹出口。

  「大夫人，」老陸問江明月：「您和大老爺還擔心被二王子記恨嗎？」

  這次的事搞完了，他們回關內，用得著管會不會被一個蠻夷記恨嗎？哪怕這個蠻夷是個王子，只要蠻夷不打進關內，二王子恨到要掘了趙大老爺的祖墳，這也是白瞎嗎？

  江明月：「不怕，但我們不是還想在關外做成一些事情嗎？而且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准呢？陸哥，不要讓異族的王對我們大胤太過憤恨了。」

  二王子會僅僅仇恨他們兩口子嗎？萬一這個人由趙凌雲和江明月是大胤的子民，更進一步到了大胤怎麼辦？

  「而且我們也不知道，最後他會怎麼跟別人說起這件事，」江明月小聲跟老陸道：「他會不會說，他的家人就是大胤害死的？

  老陸想了想後點頭，說：「會。」

  江明月小聲嘆道：「所以啊。」

  所以這一趟，他們必須要陪著二王子闖一回的。

  老陸默然了。

  江明月看著樓下，「我走了這一趟，發現這裡的老人很少。」

  老陸：「今年雪大，在關外算是災年了。」

  江明月：「災年？」

  老陸：「是，就是糧食不夠吃，他們這邊也養不起過冬的牲畜，在這樣的年份里，老頭老太太們會自行離開的。」

  江明月：「什麼叫自行離開？他們要去哪裡？」

  老陸：「去個沒人的地方等死，不連累年輕人。」

  江明月過了很久才輕輕地啊了一聲。

  老陸：「大些的部落還好，小的部落，不是災年，到了冬季，部落里的老人們都會這麼做的。嗯，生病的人一樣，他們這邊生病的人，是熬不過冬天的，除非你有權有勢，有藥，不愁吃穿，有人伺候。」

  江明月搖了搖頭。

  老陸：「所以蠻夷們是很喜歡攻打我們大胤的關城的。」

  為了地盤，也為了活命，哪個蠻夷能不積極呢？

  江明月說：「但他們這裡商隊還是不少的。」

  就在他們住的這個小破客棧，一樓的通鋪都被商人們包下了。

  老陸：「那些都是胡商，他們來自草原的另一頭。」

  江明月：「我在京城見過胡商，可他們打王庭這裡過，他們要怎麼進入關內？」

  老陸說：「在關內有他們自己的人，接他們的貨。」

  江明月小聲說：「原來如此。」

  老陸這時手往窗外的樓下一指，說：「老伍回來了。」

  老伍急急匆匆地打樓下過，要不是老陸說，江明月都沒發現他。

  老陸：「看來是得手了。」

  江明月轉身說：「我們回二王子那裡。」

  老伍帶了兩塊入城的令牌回來。

  二王子看看兩塊令牌，說：「竟然是西院大王府的。」

  老伍：「那兩個正好是一男一女，年紀跟大夫人與小的差不多，他們是出城跟胡商買香料的。」

  聽到老伍提到香料，江明月就有些想她爺了，她爺也喜歡買各種各樣的香料。

  二王子問江明月：「弟妹你打算什麼時候進城去？」

  江明月：「這裡的城門也是入夜即關嗎？」

  二王子：「我們這邊沒有這樣的規矩。」

  江明月從二王子手裡拿過令牌，說：「可也沒有當下人的，大晚上的才歸府吧？我跟老伍哥這就進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