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5 此生唯一的朋友

  「你（大老爺）到底說了什麼？」

  

  江明月和陳芳菲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問，而這個時候趙凌雲站在廊檐里生悶氣，福王坐在馬車裡生悶氣。

  「那位到底說了什麼？」陳芳菲都心疼福王了，能把她家王爺氣成這樣，趙大老爺是辱罵她家王爺了嗎？

  福王不說話，陳芳菲越問，福王的神情就越委屈，甚至還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會打了王爺了吧？」越國公府的檐廊里，江明月問默不作聲的趙凌雲。

  趙凌云：「那貨力氣比我大，我怎麼打他？」

  江明月看著趙凌雲，「要是能打得過，你剛才就打他了？」

  「他這人不該打嗎？」趙凌雲突然就又情緒激動了，「這江山跟他沒關係？我說什麼，他都給我回一句，這跟本王有什麼關係？我恨不得打死他！」

  江明月：「王爺一直也沒為江山操過心啊，你現在為這個跟他急眼了？」

  這話說的，好像你趙西樓以前為大胤江山操過心似的。

  趙凌云：「現在他還當聖上沒他就得絕後，他是不是在作死？」

  江明月真沒想到，這二位剛才在花廳里是在吵這事兒，「絕後這樣的話，你們都說了啊？」江明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小聲問道。

  趙凌雲怒氣沖沖的，「絕後不是我說的，是趙凌晨自己說的，他就作吧，橫豎咱們得去玉鋒關了，眼不見心不煩，希望我們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把自己作死。」

  江明月：「……」

  這都咒上了啊，看來她家這位是真生氣了。

  「不說他了，」趙凌雲拉著江明月回屋，說：「我想了想，他只要不去碰小皇孫，他就死不了。」

  江明月抬手替趙凌雲順了順氣，這時候也不是說理的時候了，江明月就勸，說：「都要出遠門了，你就不要跟王爺吵架了，你跟他是朋友，他才會跟你說些心裡的話。」

  趙凌雲搖搖頭，說了句：「我怎麼就跟他做了朋友的？除了我，他也沒別的朋友了。」

  甭管趙凌雲這話是對是錯吧，江明月說：「王爺要是只有你這麼一個朋友，你就更不能跟他吵架了啊。」

  趙凌雲悶悶不樂，花廳里雙燕還在帶著丫鬟們收拾餐桌，地上的碎瓷還沒有掃去，趙凌雲站在花廳門前往里看了一眼，又拉著江明月轉身走了。

  江明月：「要去哪兒？」

  趙凌云：「回屋去躺會兒，跟趙凌晨說話說得我腦袋疼。」

  江明月原本是被趙凌雲拉著走，加快腳步往前趕了一步後，江明月就走在了趙凌雲的身前。

  趙凌雲愁眉苦臉的，說：「明月你陪我躺會兒？」

  江明月：「天還沒黑呢。」

  夫人這一句話，趙凌雲就明白了，他夫人不願意陪他去床上躺一會兒。

  江明月反手握了趙凌雲的手，小聲說：「剛才王爺在，我不好問，高侯爺怎麼樣了？」

  趙凌云：「我去的時候，兵部的人剛走。」

  江明月：「兵部？是為了孫瑞的事？」

  趙凌雲點點頭。

  江明月：「那高侯爺怎麼說？」

  趙凌云：「沒說什麼，就算肚子裡有火，他不也得憋著嗎？」

  江明月馬上就問：「你看出來高侯爺不高興了？」

  趙凌雲咂一咂嘴，「這倒沒有，他就不樂意跟我說這事，只說一切聽從聖上的安排。你聽聽他這話，在京城住著，他是不是遲早得憋屈死？」

  高千里如今能活著，就已經是逆天改過命了。

  江明月心裡嘆一口氣，跟趙凌雲說：「那我們要去玉鋒關的事，高侯爺怎麼說？」

  趙凌云：「拜託我們照顧老太君啊，先給我們道一聲辛苦，還說讓阿年阿歲跟著我們去玉鋒關。」

  江明月：「啊？」

  趙凌雲頭往江明月這裡歪一歪，小聲說：「這兩小犢子能打，跟著我們去，我們不虧。」

  江明月疑惑道：「大力他們的武藝都不錯啊。」

  阿年、阿歲既然拜了高千里為師，那就應該抓緊學習才對。習武這兩小孩不愁，可兵書戰策，這兩小孩學起來就費勁了。江明月現在恨不得，阿年阿歲就待在高府不要回來了，好多學點東西。

  「跟著我們去玉鋒關，這得浪費多少時間？」江明月說。

  趙凌雲就哎呀哎呀了兩聲，他就覺著江明月是想太多，高千里這個當師父的，都不擔心兩個徒弟會浪費了時間，你要擔心什麼？

  「他倆是高千里的徒弟，」趙凌雲跟江明月說：「他們這輩子總得去看看玉鋒關長什麼樣吧？再說了，高千里自己回不去，阿年阿歲過去，就當是替他盡孝了，這不挺好？」

  江明月說：「高三少也在玉鋒關啊，他會跟著老太君一起上京來，有他在，還用得著阿年阿歲盡孝？」

  趙凌云：「什麼？還有個高三少？」

  江明月聽著趙凌雲這話都覺得新鮮，高千里有四個兒子這事，她家這位是不知道嗎？

  趙凌雲這時說：「盡孝還要數人頭呢？盡孝這事不是人越多越好嗎？行了我的夫人，這事你就不要操心，讓那兩小犢子出去走走，漲漲見識，這對他們是好事。」

  「你要擔心兩小犢子浪費大好人生，我讓孫瑞也教教他們好了，」趙凌雲跟江明月說：「都是當將軍的，誰教不是教呢？」

  江明月：「……」

  這怎麼能一樣呢？

  「我還是想躺一會兒，」趙凌雲突然又跟江明月說。

  江明月：「這不是高侯爺的意思，這是阿年阿歲自己想去吧？」

  趙凌云：「……」

  他真他娘的盡力了，可真就瞞不住，這要怎麼辦？

  「呵，」江明月冷笑了一聲。

  趙凌雲忙說：「你別這樣啊，你這樣我看著發慌，兩孩兒要去，你就讓他們去唄，讀書人還講究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呢，你不能讓兩孩兒這輩子就待在京城啊，會待廢的。」

  江明月：「說的我好像要害他們一樣。」

  「我沒這意思啊，」趙凌雲忙就聲明道：「誰要這麼想就是喪了良心，老天爺都不能放過他。」

  江明月拿這兩小犢子當兒子呢，趙凌雲突然就又有些愁悵了，他跟江明月沒生個一男半女呢，就已經先當了爹娘了。

  花嬸兒這時匆匆忙忙地找了過來，人還沒站下來呢，就說：「大老爺，老夫人要見您。」

  趙凌雲馬上就又頭疼了，「她又有什麼事了？」

  花嬸兒：「老夫人不高興了，大老爺，您和主子要去玉鋒關的事，您是不是還沒告訴老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