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 屋裡的血腳印

  江月娥的懷孕，一直就是江明月的一塊心病。到了晚上跟趙凌雲躺在了床上的時候，江明月還在說她姐這事兒，憂心忡忡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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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雲能說什麼呢，在這事上，他除了幫忙去請魯卿先生，其他的事情他也幹不了啊。

  「嬸兒不是說了麼，姐夫回家了，」趙凌雲只能跟江明月說：「有姐夫陪著，大姐能出什麼事？唉，這樣吧，明天我就進宮去找葛魯卿，讓他給大姐看看吧。」

  江明月：「魯卿先生得守著小皇孫，他走不開吧？」

  趙凌云：「那是皇后娘娘想的太多，小皇孫如今不就是喝奶，睡覺？這么小一個小孩兒，能整天喝藥嗎？葛魯卿是能餵小皇孫喝奶，他還是能哄小皇孫睡覺？離開一會兒，能出什麼問題？」

  「我要請不來，就讓咱爹去請，」趙凌雲又說：「我的面子不行，咱爹的面子總夠用了吧？」

  趙凌雲提到了江入秋，江明月就又說：「他回來這麼久了，也沒說找太醫給大姐看看。」

  趙凌雲果斷閉了嘴，這個時候他不能幫著他丈人說話，不然他夫人就得炸。

  「我明天回侯府去看看，」江明月說。

  「回，」趙凌雲說：「我明天下了早朝，就去侯府找你。」

  江明月：「嗯。」

  「睡吧，」趙凌雲把江明月往懷裡一摟。

  等夜深之後，安遠侯府里，江月娥從睡夢中醒來，手撐著床板，慢慢地坐起身。自打江月娥懷孕之後，她跟沈淇就分床睡了，這會兒沈淇在隔壁的房裡，也不知道是睡下了，還是還在讀書。

  有丫鬟陪睡在床踏板上，聽見床上的動靜，這丫鬟就醒了。

  「主子？」這個叫月季的大丫鬟起了身，一邊喊著江月娥，一邊就把床頭燈的燈罩給拿開了，床前的這塊地方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

  江月娥摸一摸自己發漲的小腹，跟月季說：「想小解。」

  月季忙就一邊服侍江月娥下床，一邊就喊在外間守著的幾個丫鬟婆子進來幫忙。

  江月娥先是被月季扶著坐在了床邊，又由月季扶著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幾個守在外間的丫鬟婆子這時也一起進到內間來了，江月娥起夜這事，丫鬟婆子們也不是頭一回遇上了，雖然都小心翼翼，但幾個人也沒覺著今天能出什麼事。

  比起她們來，大姑奶奶更小心她肚子裡的孩子，所以江月娥才是真正萬事小心的那一個，丫鬟婆子們很多時候都感覺自己出不上力。

  今天也一樣，江月娥借著月季扶她的勁兒站起身，往床踏板下邁步的時候，江月娥還特意看了一眼地上，沒發現有可以絆倒她的東西後，江月娥才邁得步。

  「老爺睡下了嗎？」江月娥雙腳落地後，又問了沈淇一聲。

  一個給江月娥抱衣服，要給江月娥披上的丫鬟說：「老爺剛睡下沒多久。」

  知道沈淇睡下了後，江月娥就不再問了。

  江月娥小解完了，再由丫鬟婆子們扶著往回走的時候，江月娥就感覺自己腳下踩了個什么小物件，腳下一打滑，嘩愣一下，江月娥人就往前沖了一下。

  幾個丫鬟婆子手急眼快，一把就拽住了江月娥。

  幾個人站著都是喘氣，心有餘悸，主子奴婢站一塊兒，半天沒有一個人說話。

  「主子？」過了好一會兒，月季才出了聲，顫顫巍巍地說：「您沒，沒事吧？」

  江月娥：「我沒事兒。」

  幾個丫鬟婆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剛才她們要是沒能把江月娥扶住，想到這裡，幾個人就不敢往下想了。

  「扶我上床去，」江月娥說。

  江月娥這會兒心跳得厲害，只想上床安安穩穩地躺好。

  屋裡到這會兒的動靜，隔壁屋裡的沈淇都是一點不知道。

  等眼看著就要到床邊了，江月娥就感覺有一股水從身下涌了出去，因著走路動作的慣性，江月娥是感覺到了異樣，人還往前又走了一步。

  站在江月娥身後的丫鬟，就感覺自己踩了一灘什麼，這丫鬟低頭一看，腦子頓時就一片空白了。

  「血，是血，主子流血了！」丫鬟驚叫了起來。

  月季還什麼都不知道呢，聽見丫鬟喊了，她才扭頭一看。

  地上有大灘的血跡，新流的，還沒有干。

  「主子！」扶著江月娥左胳膊的婆子這時也驚叫了起來。

  月季慌得又看江月娥，這才發現江月娥已經暈厥了過去。

  隨著丫鬟婆子們的驚叫聲起，整個安遠侯府都被驚動了。

  沈淇是最先趕到的人，畢竟他就住在隔壁。

  「主子流產了，」沈淇趕到的時候，月季雙手都是血，跟沈淇哭喊道。

  還有一個丫鬟，手裡著一團血肉，人不知道哭，就慘白著臉，僵立在屋子中間。

  沈淇看到這裡，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江月娥這會兒人還不在床上，幾個丫鬟婆子魂兒都沒了，別說把江月娥抬上床了，她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月季跟沈淇哭喊了幾聲後，就又神經質一般的，十分徒勞地，試圖拿手替江月娥把身下的血給堵住。

  沈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力氣，瘸著一條腿的人，愣是把江月娥從地上抱起來，抱到了床上去。

  「去，去叫大夫，」沈淇跟月季說。

  月季扎著滿是血的手站著，對沈淇的話沒反應。

  「快去啊！」沈淇沖月季吼了一嗓子。

  月季就又轉身往外跑，腳踩著了血，踩出了一路的血腳印。

  西院這裡一亂，江嶼，江峴是最先到的，江大牛和艾氏夫人後腳就到了。

  「給我站住，」艾氏夫人一手一個，把要往樓上跑到的江嶼和江峴給拽住了，說：「你們在外頭等著，你們大姐的屋子，你們怎麼進去？」

  「我大姐怎麼了啊？」江峴喊。

  「江大牛，」艾氏夫人喊江大牛。

  江大牛上來，接手他媳婦，把他的兩個侄子給拽住了。

  「岩哥兒去看看你爺和你奶，」艾氏夫人上樓之前，又跟慌裡慌張跑來的江岩喊。

  江岩聽見樓上丫鬟婆子們的哭聲，心裡更是發慌，聽了他娘親的喊，江岩就又扭頭往回跑，跑著跑著還摔了一跤。

  艾氏夫人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上二樓，一頭衝進江月娥的臥房，看見一地的血，艾氏夫人的心就涼了。

  完了，她這大侄女兒肚子的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