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2 人間悲喜不相通

  王順子沖何氏夫人行了一禮，便匆匆走了，讓何氏夫人有話想問，都沒找著機會問。何氏夫人進了屋，就見陳芳菲在摸算盤。

  「你動它做什麼？」何氏夫人就問。

  陳四小姐說：「王爺要修兩個園子，我算算大概要多少錢。」

  何氏夫人扭頭讓站門外的兩個丫鬟退得遠些，走到女兒跟著問：「王爺無事了？」

  陳四小姐：「王爺能出什麼事？」

  何氏夫人被女兒又給氣一回，你要不擔心福王會出事，你聽到消息的時候，你哭什麼？

  陳四小姐：「母親，我將園子的圖紙給王順子了。」

  何氏夫人：「隨你吧。」

  福王為你蓋兩個園子那就蓋吧，誰還能攔著不成？

  陳四小姐：「我也不能平白無故就占王爺這麼大的便宜，我跟王順子說了，這修園子的錢我也出。」

  

  何氏夫人一聽就知道她這女兒在打什麼主意了，何氏夫人當即就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家裡到底是怎麼虧待你了，要你這麼算計家裡的錢？

  陳四小姐：「六弟要成親了，河東世家的小姐，配六弟是低嫁了，家裡多給彩禮，也應當的，只是別從我的嫁妝里拿就行了。」

  「你，」何氏夫人就不明白了，她在房裡跟大兒子說的話，這丫頭怎麼知道的？

  陳四小姐：「六弟為什麼能有這麼一樁好姻緣，我也就不說了，沒意思。其實想想，我成親以後，跟母親還能見上幾面？您就對我好點吧。」

  何氏夫人想說，我待你不好嗎？可這話如今她又說不出口，她的確動著挪用女兒嫁妝的心思。

  陳四小姐又低頭撥算盤了，算盤珠子劈里啪啦的響著，聽得何氏夫人頭疼。

  何氏夫人乾脆坐了下來，小聲道：「你做了福王妃後，這輩子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可家裡這些年虧空太多了，你六弟成親之前，先得把老五的婚事給辦了，老五不是為娘生的，可為娘也不能虧待了他。這就是兩場親事了，這銀子，唉，為娘是沒辦法了。」

  何氏夫人跟女兒說這些話，她就感覺自己的臉上在發燒，當家主母，跟自己的女兒說家裡沒錢，陳家要是尋常人家也就罷了，偏偏陳家不是，這讓何氏夫人感覺無地自容。

  母親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就是在求原諒了，但陳四小姐無動於衷，說：「賺錢養家是母親的份內事？呵。」

  女人要守婦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賺錢養家的事，不就是男人們的事了？跟我一個要出嫁的女兒說家裡困難，沒錢了？這是我的錯？

  陳四小姐冷笑，何氏夫人這個當娘的無話可說，她再說下去，是不是就是要罵她家老爺，她的兒子們沒用了？

  「你也不要覺得江明月是真心與你做手帕交的，」沉默了半晌，何氏夫人突然又說起了江明月。

  陳四小姐頭都沒抬，「江明月可不會想著拿我的錢，她不缺錢。」

  何氏夫人看著低頭打著算盤的女兒，想了好一會兒，何氏夫人也沒想出來，她還能再說些什麼。

  「還有，」陳四小姐卻還有話要說，「是我湊她跟前去的，可不是江明月巴著我的，如今想想要不是我去找她，我搞不好嫁得是趙凌霄。」

  何氏夫人就站起身走了，她如今也不能跟陳芳菲吵，這個女兒她得罪不起了。

  何氏夫人很傷心，那陳四小姐呢？四小姐一點都不傷心，從來都是她讓別人傷心難過，四小姐從來不會為難自己的。這種人你可以說她不是好人，但有一點又否認不了，陳四小姐這樣的人，不管遇上什麼事，她都是會努力生活的，到死，她都不會認命。

  越國公府這一頭兒，福王在看陳四小姐給他的信。

  趙凌雲看福王一眼，跟江明月嘀咕：「這是寫什麼了，你看咱們這王爺笑的，他那嘴還能咧得更大一點了嗎？」

  江明月胳膊肘輕輕扛了趙凌雲一下，說：「你就讓王爺高興高興吧。」

  趙凌云：「這叫什麼事？一個千緒出事，咱們這麼多人哄他個傻子開心，我怎麼就認識這王爺了。」

  江明月沒接趙凌雲這話茬，福王說你倆光屁股的時候就認識了，這會兒你後悔跟王爺做朋友了？遲了啊。

  福王這會兒看完了信，又讓王順子把桌子收拾出來，他要看陳四小姐給他的圖紙。

  趙凌云：「你在我家裡，真就跟主子一樣了，你就不能回王府去看？這園子又不修在我府里。」

  福王沒理趙凌雲，自家主子不理，那王順子也就不理了。王大太監把福王面前的桌子收拾出來，又幫著他家王爺把圖紙攤開來。

  江明月又推趙凌雲一把，說：「幫著王爺看看吧，省得他想著千緒。」

  「我哪兒會修園子呢？」趙凌雲嘀咕著，起身往福王的跟前去了。

  江明月看著福王微微皺一下眉，就衝著福王有事就要找趙凌雲的架式，他們不想沾千緒這個麻煩，就只有讓福王別想著千緒了。

  為著園子要怎麼修，趙凌雲最後和福王又是大吵一架，要不是江明月在旁邊看著，吵架上頭的兩個人搞不好還能再打一架。

  王順子徒勞無功地勸架，但最後還是難逃，被趙凌雲罵，被自家王爺嫌棄不幫忙的命運。

  一個時辰後，福王和趙凌雲去了西城招小工，準備在福王府修江南園林樣式的園子的消息，就傳進了宮裡。

  陳盡忠站在東盛帝面前不敢抬頭，太子妃這事兒還沒完呢，福王那頭兒已經忙著修園子了，這要怎麼說呢？這只能說人間的悲喜不相通了。

  東盛帝緩緩地呼了一口氣，說：「罷了，就讓他去折騰吧。」

  「是，」陳盡忠說。

  東盛帝說：「讓陳氏女給福王寫信，讓他修園子，這應該是江氏的主意。」

  趙凌雲沒腦子，這人想不出來這種辦法的。

  陳盡忠不敢說話，他總不能說，江明月是不是猜到了什麼吧？他說這話，得罪了趙凌雲，也把江入秋能得罪了啊。能猜到是太子妃出事，這能是什麼好事呢？

  東盛帝：「江商素不是說今天要進宮的嗎？他人呢？」

  陳盡忠：「……」

  這個時候，您還想著江侯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