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 京城人的一天

  每一個夜晚應該都是這樣的，有人一夜酣睡，有人輾轉難眠，還有人徹夜未眠。至於京師城，這是座不夜城，所以這座城裡的人，作息不是日出而作，日落面息，京城人好像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的忙，還有無數的熱鬧可以看……

  比如今天一早，京城的早食攤子，各大茶樓飯館就又有了新的消息。

  塗山王妃中了炭毒，人癱了，要回塗山養病去了。

  「那世子也要回塗山嗎？」有人就問。

  傳消息的閒漢：「沒聽說世子也要回塗山。」

  一眾人等便都表示不解，母親重病，癱在床上起不來了，世子這個當兒子的，不送母親回家養病？

  「不對啊，王妃身邊那麼多人伺候著，她怎麼會中炭毒呢？」又有人說出了疑問。

  燒炭取暖，只要屋子通風，那就不可能中炭毒啊。王妃身邊的人都是死人嗎？屋子通不通風，你們這幫人都不知道？還有，就算你們這幫人是一時疏忽吧，王妃都癱了啊，這就是中炭毒的時候長了，那麼問題又來了，這長的時間，你們這幫人幹什麼去了？

  「這事啊，指定有貓膩，」傳話的閒漢故作神密。

  

  「有什麼貓膩？」馬上就有人問。

  閒漢搖搖頭，說了句：「這個不能說。」

  人群里響起一片噓聲，這種吊著大傢伙兒的好奇心，卻又裝孫子不說的人，最遭人煩了。

  「你不說就算了，我這兒還有一個消息，」另一個閒漢這時開口說：「知道越國公府的二老爺嗎？我今兒一早聽見了一個消息，直接沒把我送走。」

  這閒漢顯然更諳，如何傳小道消息之道，只開頭一句話，就已經吊起了眾人的另一份好奇心。

  「趙二老爺不是搬出國公府了嗎？」有人問道：「總不能這事裡，也有貓膩吧？」

  閒漢：「當然有貓膩，但這事我都說不出口。」

  眾人：「……」

  你一個好吃懶做，成天在街頭瞎混，閒扯淡的閒漢，還有你說不出口的事？

  閒漢：「趙二老爺這人看著挺不錯吧？」

  有人接話：「趙二老爺是讀書人啊。」

  「呸，」閒漢唾一口口水到地上，「他那是道貌岸然，你們都他騙了！」

  花嬸兒一大早出門，到了這天的中午才回家，推門進到屋裡，直接就跟江明月說了句：「事成了。」

  現在京城裡，流傳著趙二老爺兩口子各種的傳聞，有接近真相的，也有離譜到匪夷所思這種地步的。趙安陽夫婦倆會怎麼想，花嬸兒不知道，反正她很滿意就是了。

  「最離譜的一個說法，說二夫人為了續命，吃小姑娘們的血呢，」花嬸兒跟江明月說：「哦，還有說二夫人要借運的，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江明月：「……」

  這是不是太扯了？

  花嬸兒：「明兒我還有好幾個故事呢，慢慢來，我不急。」

  江明月說：「嬸兒你喝口水。」

  花嬸兒天蒙蒙亮就出去了，著實是辛苦了。

  花嬸兒坐下來喝口水，說：「還有個消息，聖上要送塗山王妃回塗山了，我現在聽到的消息是，世子不回去。」

  江明月點一下頭，說：「希望王妃能康復。」

  江明月這話，花嬸兒沒聽出一點誠意來，當然，花嬸兒也不在乎，對塗山王妃，她們要有什麼誠意？這人的命，還是她家這主子救回來的呢，這就夠誠意的了！

  「可沒人說魏蘭芝，」讓花嬸兒不滿的是這個。

  江明月：「你還操這個心呢？」

  花嬸兒：「她要殺她婆母啊，這麼傷天害理的人，還能讓她活著？」

  江明月就抿嘴笑了笑，說：「這個咱們說了也不算，這得看世子的意思啊。」

  花嬸兒：「我覺著世子不會罰她。」

  娶了媳婦忘了娘的人，你能指望他什麼？

  江明月說：「今天城裡沒有這事的傳言嗎？」

  花嬸兒：「有，也是傳遍了，但對王妃是怎麼中炭毒的，大傢伙兒猜了很多，就是沒人能猜到，這是兒媳婦想要婆母的命。」

  江明月「哦」了一聲，那看來也沒人猜，這是趙凌霄殺母了。

  「魏蘭芝會不會就這樣，什麼事都沒有了？」花嬸兒問江明月。

  江明月：「嬸兒你這是在為王妃打抱不平？」

  花嬸兒一激靈，說：「對啊，我這是費得哪門子力氣？」

  江明月：「還沒吃飯吧？嬤嬤在廚房裡為你熱著飯菜呢。」

  花嬸兒：「我這老姐姐是真挺想著我的，得了，我去廚房扒拉兩口飯去。主子，今天沒什麼事吧？」

  江明月說：「沒什麼事。」

  花嬸兒：「沒事的話，我吃過了飯就再出去逛逛，指不定那會兒京城裡，又有新消息出來了。」

  江明月：「你再回侯府去看看瑞哥兒。」

  花嬸兒：「那小子在公主府了吧？」

  江明月就說：「我爹得回去看我奶和我爺，不到天黑他不能回公主府去，你就去吧，瑞哥兒一定在侯府呢。」

  花嬸兒點頭答應了，她跟花瑞在一起吧，話是沒什麼話可說，她的絮叨花瑞不愛聽，花瑞跟她說軍營的事，花嬸兒也不愛聽。不過，見還是要見的，誰知道哪天她這大孫子，就又得跟著江入秋出征了呢？

  花嬸兒去廚房吃飯，順便跟曹嬤嬤嘮嗑去了，大力又跑進了屋，往江明月面前一站，大力就說：「主子，小的打聽過了，昨晚上大老爺走了後，咱們侯爺帶兵護送榮林王家的二公子進了宮，過了沒多久，魏相爺也進了宮。」

  江明月說：「榮林王家的二公子？」

  大力：「是，這二公子叫趙凌闕。主子，咱們在鬼泣原遇上侯爺那會兒，這位二公子就在侯爺的軍里。」

  江明月一愣。

  大力：「這不是侯爺那邊的人說漏了嘴，是宮裡傳出來的話，說是侯爺從章州一路護送這二公子上京，小的就尋思著，榮林王的屬地不就在章州麼。」

  江明月一笑，說：「我爹瞞消息瞞得還挺嚴。」

  大力壓低了聲音：「可這二公子身邊沒有榮林王府的人，這就奇怪了，再指望著咱們侯爺出力，這榮林王爺也不能不派人伺候他兒子吧？這些人上哪兒去了？」

  江明月說：「這事你也打聽到了？」

  大力：「這事不難打聽，現在留在二公子身邊伺候的人，都是侯爺軍中的人。」

  那榮林王府的人去了哪裡？江明月想，這些人恐怕都命喪黃泉了吧？所以她父親不是奉旨護送趙凌闕入京，而是在趙凌闕遇難之時，她父親把趙凌闕給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