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 左與右，左為尊

  江明月走到檐廊的台階下，就看見小鄭氏身邊的碧雲，站在屋門外頭抹眼淚。

  張婆子沖屋裡喊了一聲：「老夫人，大夫人過來了。」

  屋裡頭的鄭氏夫人聲音帶著哭腔，說：「快進來。」

  「是，母親，」江明月應聲。

  「主子，」雙燕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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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嬤嬤在外面等我，」江明月拍拍雙燕的手。

  屋裡這時傳出鄭氏夫人的哭聲了。

  江明月從碧雲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下來問碧雲說：「你現在叫什麼名字？」

  碧雲正抹著眼淚的手停住了，但沒回江明月的話。

  江明月扭頭看碧雲，這位目光一冷，就跟刀子似的，「沒改嗎？」江明月問碧雲。

  碧雲神情慌張地將頭一低，蚊子哼似地說了句：「改了。」

  江明月：「大聲點。」

  碧雲大聲了點，「改了。」

  江明月：「然後呢？」

  碧雲反應不過來，然後什麼？

  江明月又看碧雲一眼，搖一搖頭，邁步進屋了。

  碧雲被江明月這一眼看得，就覺得自己是個蠢貨，她到現在也沒想起來，大夫人問然後呢，她應該回什麼話啊。

  張婆子站在了碧雲的身旁，小聲提點了一句：「大夫人問你如今叫什麼。」

  碧雲呆呆地嘟囔了句：「彩雲。」

  張婆子就覺得這人以前著看挺伶俐的一個人，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呢？又蠢又呆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屋子裡，江明月給鄭氏夫人行了禮。

  鄭氏夫人在江明月來之前，已經哭濕了兩塊手帕了，這會兒第三塊手帕已經哭得半濕了。

  「你可算是回來了！」鄭氏夫人跟江明月哭道。

  這老夫人還真是指望自己給她撐腰了，江明月一時間還習慣不了，於是就又喊了老夫人一聲：「母親。」

  鄭氏夫人抬手指小鄭氏。

  什麼意思？江明月想，要我打小鄭氏一頓，替你出氣？

  小鄭氏坐在鄭氏夫人的左下首處，婆母哭得眼看著，要哭濕三塊手帕了，這位坐著沒事人兒一樣，手裡竟然還端著杯茶。見江明月看自己了，小鄭氏就說：「有些日子沒見，大嫂的威風還是不減。」

  江明月坐在了老夫人的右下首處。

  小鄭氏臉上就露了幾絲笑容。

  左與右，左為尊，按理江明月是長嫂，小鄭氏應該站起來，讓江明月坐左邊，她去右邊坐的。可現在，她坐在左邊，江明月自己坐右邊去了。

  「彩雲，」小鄭氏看著江明月說。

  江明月：「什麼東西？」

  小鄭氏：「大嫂方才在門外，不是關心我的奴婢叫什麼名兒嗎？」

  原來碧雲改名叫彩雲了，江明月說：「沒想到你還挺聽話。」

  小鄭氏原本是想再嘲江明月一旬，你一個國公府的長房媳婦，你關心一個奴婢叫什麼名字，你不覺得你是在自降身份嗎？可江明月這話一說，小鄭氏就被噎了，她聽江明月的話？

  鄭氏夫人冷笑了一聲，老夫人有點出氣的感覺了。

  江明月：「母親，我讓花嬸兒去贖那三個姑娘了，希望還來得及。」

  鄭氏夫人就罵小鄭氏：「三條人命啊，你也不怕遭報應！」

  小鄭氏：「母親這是什麼話？那三個對我不尊敬，我發賣她們有什麼錯？」

  當家主母發賣個把人，有什麼錯？

  鄭氏夫人已經不想吵了，為了這事，她跟二兒媳婦已經吵到現在了，吵不明白。

  江明月：「這三個姑娘要是被贖回來，就與弟妹你沒有關係了。」

  小鄭氏：「這不得看母親的意思嗎？母親要是還想把她們，往二老爺的跟前送呢？」

  鄭氏夫人：「你這是妒！」

  妒可是在女子被休的七出之列的。

  可鄭氏夫人這話威脅不到小鄭氏，離開了越國公府，趙安陽就是個禮部的五品郎官，論起身份來，她這個大學士府的嫡女，還是低嫁了。

  再有，說她是個妒婦，她就是了？她說那三個女人，對她不敬，對主母不敬的女人，怎麼能留？

  「母親非要這麼說，那您跟二老爺說好了，」小鄭氏說。

  趙安陽如今靠她養活，你讓趙安陽休她試試？越國公府趙家靠不住，趙安陽就得靠鄭家助力他搏前程呢，別說她把那三個女人發賣了，她就是當著趙安陽的面，命人把那三個女人打死，趙安陽也不會說她一個不是的。

  小鄭氏如今看鄭氏夫人，眼裡藏著的嫌棄幾乎就要表露出來了，她的婆母，她的親姑姑，看事情看人都不行，連個形勢都看不明白，眼光實在太差。

  「你回去吧，」江明月突然出聲讓小鄭氏走。

  「你說什麼？」小鄭氏還沒說話呢，鄭氏夫人先不樂意了，她還沒能出氣呢，你就讓這個不孝的東西走了？

  「母親，」江明月跟鄭氏夫人說：「如今要緊的事是，把三個姑娘贖回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鄭氏夫人手指著小鄭氏，怒道：「她這是在打我的臉！」

  你江明月到底明不明白？

  江明月：「母親，弟妹說了，那三個姑娘對她不敬，這的確是大錯。橫豎舉頭三尺有神明，母親方才說報應，我覺著母親這話說得沒錯，真話假話其實都不重要，看最後誰遭報應吧。」

  鄭氏夫人看著江明月，這個報應什麼時候能有？

  江明月又看向了小鄭氏，「弟妹做事還是手段溫和些的好，綺哥兒以後是要考功名的，家母不慈，這可是會影響綺哥兒的。」

  小鄭氏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她就知道江明月是個奸的，老夫人跟她吵到現在，沒拿趙綺說事，這女人一來，直接就把趙綺拿出來說了。

  「說她的事，你說綺哥兒幹什麼？」鄭氏夫人對江明月也不滿了。

  江明月：「母親，我這是為了綺哥兒著想，您看弟妹都站起來了，可見她也知道我說的話沒錯處。」

  「你胡說！」小鄭氏叫了起來。

  江明月：「你說什麼？」

  小鄭氏：「你咒我的綺哥兒？誰給你的膽子？」

  「呵，」江明月臉色一沉，冷笑了一聲。

  小鄭氏：「被我說中了？你就是不安好心。」

  「三個姑娘對你不敬，你將她們發賣了，」江明月看著小鄭氏說：「那你對我這個大嫂不敬，你說我要怎麼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