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趙大老爺說，不是好事

  馮太醫直到走出了塗山王府的大門，都還是心驚膽戰的，馮太醫是真的以為，剛剛那會兒，他們兩拔人得打起來。

  「你怎麼還哆嗦上了呢？」趙凌雲就很看不上馮太醫的膽子，「你是趙假仙兒他親娘的救命恩人，同理，你不就是趙假仙兒的救命恩人嗎？假仙兒要是敢傷你，那他就是恩將仇報，不用我對付他，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了。」

  馮太醫說：「這一點我倒是沒想到。」

  就剛才那情形，他哪兒有空想救命恩人的事啊？

  趙凌雲拍拍馮太醫的肩頭，說：「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假仙兒是死要面子的人，他不會動你的。」

  馮太醫也不知道，趙凌雲的話能不能信，但這會兒他也不想考慮這個問題了，他現在就想回家。

  

  「馮大人還不能回去，」吳三看馮太醫要走，便抬手將馮太醫給攔下了，說：「您得進宮去一趟。」

  馮太醫還沒反應過來呢，趙凌雲就先說：「什麼？宮裡已經來人了？喊我和馮觀進宮面聖去？」

  吳三手往路左邊指。

  趙凌雲順著吳三的手指看過去，是有一隊人往他們這裡來了，沒等趙凌雲看清來人是誰呢，葫蘆喊了一聲：「是陳大公公！」

  又是陳盡忠啊。

  趙凌雲扭頭就跟江明月說：」以前這公公不怎麼出宮的，我現在怎麼感覺，有點風吹草動，他就出宮來了呢？宮裡是沒幹活的人了？」

  江明月有時候就是真的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話這麼多，你管是誰出宮辦差呢？這到底有你什麼事？

  「也許是事關塗山王府吧，」江明月說了一句。

  「那上回到咱們家的人，不還是他陳盡忠嗎？」趙凌雲馬上就說。

  江明月：「上回事關福王爺啊。」

  趙凌雲摸摸下巴，說：「也對啊。」

  吳三在一旁聽著，就覺著你們兩口與其說這種沒啥意義的話，你們不如關心一下，正在緊張中的馮太醫呢？哪怕你們雙方把一會兒要進宮說的話對一下，這不也是好的嗎？

  陳盡忠騎馬到了塗山王府門前，下了馬後就走到了趙凌雲和江明月的面前。

  「你消息挺靈通啊，」趙凌雲開口就道。

  陳盡忠就關心江明月，說：「大夫人您無事吧？」

  江明月沖陳盡忠客氣地一笑，說：「我無事，就是塗山王妃不大好。」

  陳盡忠「唉」的嘆一口氣，傳了東盛帝的口諭，讓趙凌雲進宮去，就在馮太醫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陳盡忠又看著馮太醫說了句：「馮大人也得進宮去，王妃的病情如何，馮大人要如實上稟啊。」

  馮太醫苦著臉領旨，天地良心，他今天晚上出門，只是跟幾個好友吃酒來著的。

  趙凌雲問陳盡忠：「那你幹什麼去？你不回宮啊？」

  陳盡忠說：「我得進去看看王妃啊。」

  塗山王妃都差點死了，只他一個太監奉命來看望，已經是很不給塗山王府面子了。但要是他到了門前掉臉又走，那不是更不給塗山王府臉面了？

  趙凌云：「行行，你去，我進宮去。」

  陳盡忠說：「聖上有交待，讓您把夫人送回府後，再進宮去見他。」

  東盛帝的這個交待，趙凌雲求之不得，他巴不得能跟江明月多待一會兒啊，「臣謝聖上，」趙凌雲馬上就笑得咧了嘴。

  雖然趙大老爺生了一副好皮囊，笑成什麼樣都好看，但陳盡忠還是看不過眼，但陳大總管也沒辦法就是了，他哪有本事管趙大老爺怎麼個笑法呢？

  「馮大人先進宮去，」陳盡忠扭頭跟馮太醫說。

  馮太醫的臉色頓時就更苦了，聖上這是要先聽他怎麼說啊。

  「你們跟著大老爺，」陳盡忠又跟吳三說。

  吳三：「是。」

  他就是個小人物，跟著誰都無所謂。

  「走，夫人，我先送你回家去，」趙凌雲拉著江明月就走。

  「哎，你們……」

  馮太醫要喊的時候，越國公府和皇城司這幫人，已經上車的上車，騎馬的騎馬，跑路的跑路，走出去挺遠了。

  陳盡忠小聲問馮太醫：「這麼看來，你們之前已經想到，今晚上要進宮了？」

  陳盡忠這話問得很隱晦，陳大總管問這話的意思是，你們之前已經把進宮後要說的話對過了？

  馮太醫說：「沒有。」

  陳盡忠看著馮太醫，真的假的？話都沒對好，那兩口子走得這麼爽快？

  馮太醫就隨便陳盡忠信不信了，他反正沒說謊。

  陳盡忠說：「那你就實話實說吧。」

  馮太醫點一下頭沒說話，他真沒話可說，到了御前他要不實話實說，那他就是欺君啊，他嫌自己命長嗎？

  「哎？馮觀進了宮，他知道該說什麼嗎？」回越國公府的馬車裡，趙凌雲突然問江明月說。

  江明月：「這有什麼不知道的，發生了什麼事，他照實說就是。」

  趙凌云：「說是你當街把他綁走，逼他去的塗山王府？」

  江明月：「這是事實。」

  趙凌雲坐得離江明月又近了些，小聲說：「那我一會兒進宮後要怎麼說？你怎麼知道塗山王妃要出事的？」

  江明月：「猜的，現在也只有王妃死了，才能讓世子離開京城。」

  趙凌云：「落葉歸根這一套？」

  江明月：「是啊，王妃若是死了，世子就得扶王妃的靈柩回塗山，盡孝道的事情，聖上有什麼理由攔著不讓？」

  趙凌云：「行，我知道該怎麼說了。」

  江明月就問了句：「你要怎麼說？」

  趙凌云：「我夫人這麼聰明，我不想讓旁人知道，特別是聖上，他要知道了，也派活給你，讓你干，那咱們上哪兒哭去？」

  江明月嗔趙凌雲一眼，「淨胡說。」

  聖上怎麼可能明面上，給她派活干？是朝堂上沒人了嗎？

  趙凌雲在這時冒了一句：「在聖上那裡，給他留個聰明的印象不是好事。」

  江明月一愣，忙抬頭看趙凌雲。

  趙凌雲卻不準備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說：「我就跟聖上說，趙假仙兒在茶樓里，跟你羅里吧嗦的時候，冒了兩三句，什麼王妃身體不好，最近精神恍惚，他擔心王妃壽元的話。你呢，走路上越想越不對勁，就乾脆去塗山王府看看。」

  憑空猜出來趙凌霄的陰謀詭計，跟根據提示猜出來是不一樣的，趙凌雲手搭在了江明月的肩頭，尋求江明月的意見：「我就這麼說，夫人你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