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 忘了女兒已出嫁的父親

  江入秋帶去玉鋒關的大軍，在回京的路上，各部兵馬按部就班地回駐兵地，跟著江入秋回京的兵將只有兩千餘人。江入秋今晚帶兵在鬼泣原安營紮寨，準備明日由升龍關入京畿之地，這才讓他遇上了江明月，還有夏閣老。

  「前鋒營的夜不收回營稟告，說地藏廟那裡有兩拔人在搏命，」把人都帶回營地，坐在了營帳中後，江入秋跟江明月解釋了一句：「我這才帶人去的地藏廟。」

  兵馬紮營的地方，離地藏廟並不遠，只有小半柱香的路程。要不是今晚風聲太大，都不用探馬發現，江入秋坐在營帳里，估計就能聽見地藏廟那裡的喊殺打鬥聲。

  江明月進了帳後，就脫了江入秋給她披上的外袍，有些無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聽了江入秋的話，江明月就「哦」了一聲，一點都不熱絡。

  

  江入秋看女兒這樣，知道女兒這是不想搭理自己，就只能又看向了坐在江明月對面的夏閣老，說：「夏老你確定要回京？」

  夏閣老：「是。」

  趙凌霄要殺他，回鄉不是活路，他唯有再回京去搏上一把。江明月話說得不好聽，聽著像是蠱惑，又像是挑唆，但夏閣老仔細考慮過了，江明月的話是在理的。

  江入秋點一下頭，說：「那你怎麼回京？跟我一起回去？你們夏府那些受傷的人，你準備怎麼辦？」

  老夏家經此一劫，死了足足三十九人，夏閣老的一個重孫，夏垓長子的第一個兒子，跟他母親一起死在了地藏廟，小孩兒三天前剛過了兩歲的生日，只匆匆忙忙地來了人世一回。

  「我三子會帶他們找客棧先住下，」夏閣老跟江入秋說：「只老夫一人隨侯爺回京。」

  江入秋：「行，那夏老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們天亮就走。」

  夏閣老看江明月了。

  江明月就說：「閣老是想我父親幫你查殺人兇手？」

  江入秋馬上就道：「我不管地方事務。」

  江明月就看著很遺憾地跟夏閣老說：「我父親愛莫能助，閣老您只能報官了。」

  夏閣老就看著江明月，這位裝得挺像那麼一回事。

  江明月沖夏閣老微微挑一下眉，怎麼，你想我說出，你跟趙凌霄的恩怨？

  夏閣老起身跟江入秋說：「那老夫就先去休息了。」

  江入秋喊親兵領夏閣老去軍里臨時收拾出來，供夏家人休息的營帳。營帳收拾了十餘頂，夏閣老要住哪一頂，江入秋就不管了。

  夏閣老臨走又目光複雜地看江明月一眼。

  江明月起身送夏閣老走，聲音關切地道：「閣老今晚受驚了，還望閣老保重身體。」

  你年紀大了，別沒跟趙凌霄交上手呢，你就不行了，得好好保重身體啊。

  夏閣老聽得懂江明月的話，老爺子面色如常，沖江明月頷首道：「多謝大夫人。」

  夏閣老轉身就往帳外走，江明月對他有救命之恩，可他不想再看見這個小婦人，惱火！

  江入秋看著夏閣老出帳去了，問江明月：「他怎麼喊你大夫人？」

  江明月笑了一下，並不想說話。

  大力替江明月回話說：」侯爺，趙姑爺在家中排行老大，所以閣老喊二姑奶奶大夫人啊。」

  大老爺，大夫人嘛。

  江明月怎麼想的，大力不知道，他是有點替自家侯爺著急的，二姑奶奶嫁人了這樣的事，您都能想不起來？沒您這樣當爹的。

  聽了大力的話，江入秋就跟夢剛做醒了一般，這才想起來，他的這個女兒已經嫁人了，嫁得越國公府趙家的趙凌雲。

  花瑞帶著人還在地藏廟打掃「兇案」現場，江入秋的另一個侍衛長叫喬安的，送了剛煮好的薑湯進帳。

  「你先把薑湯喝了，」江入秋讓江明月喝薑湯，藉機也緩一下自己這會兒的尷尬。

  江明月便坐著喝薑湯。

  大力跟喬安一起退到了帳外，剛站下來，就聽喬安問他：「裡頭不會吵起來吧？」

  大力看了喬安一眼，小聲不滿道：「說什麼呢？二姑奶奶孝順侯爺還來不及呢，她怎會跟侯爺吵架？」

  大力心裡其實沒底，他知道安遠侯府的大小主子們，包括脾氣最好的大姑奶奶在內，平日裡都當侯爺這人不存在，但大力話還是說得特別的正義凌然，把喬安都給震住了。

  營帳里，看著女兒把一碗薑湯喝了，江入秋才開口說：「那你離京，你相公怎麼不陪著你？」

  江明月說：「父親，我相公姓趙名凌雲，字西樓。」

  雖然自己剛才真沒想起來，自己的二姑爺表字什麼，但江入秋是不會承認的，侯爺跟自己的女兒說：「我知道他叫趙西樓。」

  江明月：「哦。」

  江入秋：「他人呢？」

  讓他女兒帶著一幫人，都跑到升龍關外的鬼泣原來了，趙凌雲人在哪裡？

  江明月：「他沒空，他要考開春之後的恩科。」

  江入秋就又茫然了，說：「他跟你姐夫一樣，是讀書的？」

  他怎麼聽說這趙西樓是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呢？

  在女兒的面前，江入秋沒有端著，也沒有擺他大將軍的譜，不知道要怎麼讓女兒跟自己親近，但他好歹知道要收斂一身的殺氣。這會兒人茫然了，眨著眼看人，江明月都還能從她父親身上，看出一點孩童才有的天真來。

  隔世再見，江明月仔細看了看她的父親，她父親也是三十多奔四十的人了，但這人一點都不顯老。按老太太的話說，江入秋這人會長，落胎到她肚子裡的時候，就挑著她和老頭子好看的地方，往自己的身上安，挑不出好看的，就自己另長，硬是把自己捯飭得漂漂亮亮。

  雖然被娘老子取名江二牛，但一點不妨礙江入秋這人，從小漂亮到大，可能到老了，這人的眉眼也依舊會是漂亮的，得上天厚愛的臉，就是江入秋這樣的。

  江明月嘆一口氣，她爹要沒有這麼一張漂亮的臉，可能也就不會勾得趙清容這麼一位公主殿下，甘願做小了。

  江入秋被女兒盯著看倒沒有不自在，說：「家裡都好吧？啊不對，你什麼時候習武的？」

  想著拉家常，問問家裡的事，可侯爺突然就又想起，他閨女砍飛刺客腦袋的那一幕來了，這可比拉家常要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