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我的名字，凌雲壯志

  護國公到了大殿外頭的時候，他是再也沒有想到，他這心和手都在發抖，想著太子病亡之後，他孫女兒蒙晚秋該怎麼辦，可大殿裡的人在幹什麼？

  大殿裡的人在圍攻趙凌雲！

  

  護公國爺呆立在大殿之外，太子都要沒了，你們幾位閣老大人，還有心情跟趙凌雲這個敗家子扯淡？

  陳盡忠聽著大殿裡的熱鬧，再看看呆若木雞的護國公，陳大總管勉強跟老頭兒解釋了一句：「大老爺跟閣老們議事呢，情緒激動了些。」

  大殿裡，五位閣老罵趙凌雲罵得凶，趙凌雲說話的嗓門也不低，以一敵五，趙大老爺一點都不落下風。

  老護國公爺看陳盡忠一眼，說：「他們是這樣議事的？這樣只是激動了些？」

  陳盡忠：「這不是有大老爺在麼。」

  有趙大老爺在，您還指望能好好說話呢？不打起來，就算好的了。

  「夏老頭兒，你別太過分，」趙凌雲這時在大殿裡嚷嚷：「這也就是你年紀大了，這要換個年輕點的，我非揍他個爹娘不認！」

  陳盡忠：「……」

  這是不是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豎子，」夏閣老的聲音也從大殿裡傳了出來，中氣十足的，」你就不配入科考場的大門！天下學子寒窗十年，身歷世上萬般苦，心有凌雲志，你呢？」

  趙凌云：「我怎麼了？我名字就叫凌雲！」

  胡閣老想讓趙凌雲住嘴，可他又沒辦法，只得十分無奈地跟趙凌雲說了句：「這跟你名字沒關係。」

  趙凌雲不服，「我名字就是壯志凌雲啊，怎麼沒關係？」

  夏閣老說不生氣的，也清楚跟趙凌雲這廝生氣不值當，但夏閣老這會兒還是忍不住要生氣，他說凌雲志，這王八蛋跟他扯名字，你就說氣不氣人吧。

  「你是蠅營狗苟！」夏閣老罵趙凌雲。

  什麼叫蠅營狗苟？就說這人啊，像蒼蠅一樣到處亂飛，像狗一樣苟且偷生。夏閣老這是在罵趙凌雲，你這個小人到處鑽營，你不知廉恥！

  「夏老，你這話過分了，」胡閣老馬上就說夏照清道，嘴裡說著話，老爺子就走到了趙凌雲的身前，張開雙臂這麼攔著，他怕趙凌雲真的去打夏照清。

  趙凌雲衝著夏照清冷笑，說：「原來你知道這個詞啊？我一直當你不知道呢，你也知道鑽營不好呢？那你當著聖上的官，又跑去捧趙凌霄的臭腳算是怎麼回事？」

  「你，」夏閣老勃然大怒，如同被趙凌雲踩著了尾巴，「豎子，你真當老夫治不了你的罪？」

  趙凌雲回嘴：「我是豎子，那你是什麼？老不休？」

  談古論今，談經論道，說詩詞歌賦，趙凌雲肯定說不過夏照清，但罵街，趙大老爺怕過誰？是，我趙凌雲廢物，我蠅營狗苟，但你夏照清一身是屎的人，你嫌棄我什麼？你也不是個好玩意兒啊。

  「我知道你的心思，」趙凌雲沖夏閣老嚷嚷：「我考恩科，你跳腳，氣得我挖了你老夏家的祖墳一樣，你不就是怕我考出來了，以後你的世子爺主子，不就沒辦法吹自己博古通今，經天緯地了嗎？」

  「老頭兒你啊，心思就在臉上寫著呢，你以為你挺能演的啊？」夏閣老臉色都鐵青，眼見著就要背過氣去了，趙凌雲還是不停嘴，「你放心，我跟誰討教學問，我都不會找你，天知道你為了趙凌霄，你能怎麼害我？」

  夏閣老粗重的呼吸聲，在大殿裡迴響。

  丁閣老走到了魏相爺的身後，小聲道：「您不勸勸？」

  夏照清眼看著要被趙凌雲氣死了，你當丞相的不出面勸一下？你哪怕讓趙凌雲換個人罵呢？

  魏相爺：「考個科考，他就是中舉了，他就有博古通今之略，經天緯地之才了？」

  丁閣老轉到了魏相爺的身前，憂心忡忡地看魏相爺一眼，說：「為什麼要聽趙凌雲的話？相爺你怎麼了啊？」

  說好的當趙凌雲的話是放屁，你卻開始思考那敗家玩意兒的話了？

  魏相爺：「他理直氣壯的。」

  丁閣老：「他什麼時候不理直氣壯過？」

  討要試題，要找張輕鷗開後門，這種要殺頭的事兒，趙凌雲都能說得理直氣壯，你還指望這人能知道羞恥二字？

  蔡閣老這時到了二位的跟前，小聲說：「聖上沒讓他住嘴。」

  魏相爺和丁閣老同時一愣。

  蔡閣老看著正吵著的一老一少，以及站在二人中間，費力勸架的胡閣老，說：「律法沒說他不能考，那他就能考。況且他也能找著人給他擔保，他的那個連襟找師兄弟們幫忙，兩個保人就有了啊。」

  在大胤，要報名科考，得有兩個身上有功名的人給你擔保，這叫作認保。一是保證你是考生本人，二是擔保你身家清白，附合參加科考的條件。

  趙凌雲想找兩個保人，一點都不難啊，有沈淇在呢。

  蔡閣老說：「我等憑什麼不讓他考？」

  丁閣老：「你方才明明也罵這混帳來著。」

  蔡閣老，單名一個炎字，字蘭舟，是五位閣老里年紀最輕的一位，今年不過五十有六。給福王和趙凌雲做老師的時候，蔡閣老還只是一個翰林院的編修，後到地方上為官，在數個地方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因政績出眾，於三年前被東盛帝下旨召入內閣。

  蔡閣老也煩趙凌雲，沒給過趙凌雲好臉，但蔡閣老這人務實，他是最先反應過來，在考科考這事上，只要聖上不反對，他們哪怕以死相逼，對趙凌雲都沒用。

  蔡閣老觀東盛帝的態度，以及想一下聖上在這事上說過話，聖上就問了一句，你能考中啊？聖上只是擔心結果，那他就不反對趙凌雲考科考啊。

  「讓夏老別跟趙西樓吵了吧，」蔡閣老跟魏相爺說：「他如此的動怒，我都要疑趙西樓說中他的心事了。」

  丁閣老往邊上站了，夏照清的事，他不摻和。

  魏相爺看蔡閣老一眼，你不是疑，你是已經覺得，夏照清要由雲端跌落了吧？

  「好了，」東盛帝這時開口說話了。

  衝著夏閣老凶神惡煞的趙凌雲，一聽到東盛帝的聲音，這位馬上就老實了，跟東盛帝表忠心：「臣聽聖上的。」

  「聖上！」夏閣老轉身就給東盛帝跪下了，道：「臣請聖上嚴懲趙西樓，治他犯上，御前妄言，失儀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