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 胡閣老說，蠢婦

  就在堂屋裡的眾人都松下了一口氣的時候，胡閣老卻又開口道：「還有大房的五丫頭，派人去關家將五丫頭的庚書拿回來。」

  庚書是什麼？就是訂親之後，男女互換的八字啊，把庚書要回來，那不等於是五小姐的婚事不作數了嗎？

  「父親要替五丫頭解除跟關家大郎的婚約？」胡三爺忙問。

  胡閣老冷聲道：「搶親姐姐的婚姻，知道母親的惡行，也受之坦然，這樣的丫頭嫁出去，是我們胡家要害人家。」

  胡閣老這話說得太重，把堂屋裡的眾人都震住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五小姐就不用活了。

  半晌，胡三爺才道：「那，那父親您是不打算讓五丫頭嫁人了？」

  胡閣老：「跟關家說，她母親病重，她一心侍母，待這之後，她要去佛前修行，此生不再提嫁人之事。」

  堂屋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住了，老太爺這是要逼著五小姐去當尼姑啊！

  

  「父親，是兒媳錯了！」關氏夫人哭喊了起來，「您要這樣決定，您不如要了兒媳的性命好了！」

  胡閣老看長媳一眼，道：「你好生養病就是。」

  關氏夫人開始給胡閣老磕頭，她已經徐娘半老，她的女兒還人在花季啊，她女兒不能一輩子就青燈古佛了啊！

  「老夫知道你的打算，」胡閣老跟不停給自己磕頭的長媳道：「若是一切按照你的設計來，木已成舟，老夫為了胡家的名聲，老夫不得不硬著頭皮，將趙西樓的那個侄兒，弄進文尚書院去。」

  趙凌雲娶四小姐的條件，那就是他胡寬綽幫忙，讓趙綺能夠進文尚書院讀書。等這樁婚事成了後，這個忙，他胡寬綽能說一聲不知道，就不幫嗎？不能了。

  關氏被胡閣老說得身子一顫，隨即就又給胡閣老磕頭，她也退了一步，說：「就算與關家的婚事取消，五丫頭也，也可以另找夫婿啊。」

  「你閉嘴吧！」胡佶沖自家夫人低喝了一聲。

  「你怎麼不為小五說一句話？」關氏夫人卻眼見著就要瘋了，沖胡佶大喊道：「她是你的女兒，你要看著你的女兒做了尼姑嗎？」

  胡閣老皺著眉，在今天之前，他還真不知道，原來這關氏是會沖他兒大喊大叫的。

  面對著自家夫人的歇斯底里，胡佶卻只是道：「她做錯了事，她就該受罰。」

  關氏：「她什麼都不知道！」

  胡佶呵地一聲冷笑。

  關氏身子一挺，跪著就要往胡佶的跟前撲，兩個婆子手急眼快，一把將關氏又給抓住了。

  「帶她回房去，」胡閣老下令。

  哪怕關氏夫人拼命掙扎了，她也還是被堵了嘴，由著兩個婆子將她拖拽了出去。

  「你親自去關家，」胡閣老又跟胡佶說。

  胡佶試圖為自己的五女兒說情，但剛開口說了五丫頭三個字，他就在胡閣老冰冷目光的注視下，將說情的話咽了回去。

  「老夫還沒死，」胡閣老冷道：「就個家就輪不到你作主，還有，就算老夫現在就死了，這個家是不是由你來說了算，那也還兩說。」

  胡佶的臉又漲紅了，跪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

  「還不快去？」胡閣老道。

  胡佶站幾回沒站起身，最後還是胡三爺上前扶了一把，胡大人才從地上站起來。

  「大哥你記著把關翊的庚書帶上啊，」胡三爺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了，便只得提醒了自家兄長一聲。

  胡佶點一下頭，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眼見著長子出屋去了，胡閣老才又跟堂屋中的其他人道：「都下去吧。」

  有管事的在這時跑了來，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又出了何事？」把這個管事的叫進屋，胡閣老問這管事的道。

  管事的一臉惶急，將外頭流傳開的話，跟胡閣老轉述了一遍。

  胡閣老坐著又是半晌沒說話。

  堂屋裡站著不少人，堂屋卻靜得讓人心慌。

  「這個蠢婦，」過了許久，胡閣老低聲罵了一句。

  「父親，」胡三爺小心翼翼地喊。

  「你去把關氏從關家帶來的人，還有在她身邊伺候的那些人都抓了，」胡閣老跟胡三爺說：「都給我遠遠地發賣了。」

  只是發賣，不打死，這就還行啊，胡三爺鬆一口氣。

  「那些個親信，」胡閣老卻又道：「就不要留了。」

  胡三爺一口氣就又上不來了。

  「父親，這些人里，現在好些都是府里的管事了，」胡三爺小聲跟胡閣老說。

  關氏管家啊，那提拔她的親信們做她管家的幫手，這是人之常情啊。

  胡閣老不說話，就看著自己的三子。

  「是，兒子知道了，兒子這就去辦，」胡三爺領命了。

  胡閣老揮了一下手。

  「走走，都走，」胡三爺自己往屋外走，也催眾人走。

  等眾人出了堂屋了，堂屋裡傳來什麼家具倒地的聲響。

  老太爺氣得都掀家具了，胡家人個個噤若寒蟬，低了頭只管往庭院外頭走，生怕走慢了一步，自己再被老太爺叫回去。

  直到離得遠遠的了，三夫人才小聲跟胡三爺說：「這事情沒說完啊，大嫂被關了，那以後誰管家？」

  胡三爺看自己這夫人一眼，說：「怎麼，你還想管家？」

  三夫人：「我就是問問啊，這沒人管家，咱們胡家不得亂套？」

  胡三爺：「不要問了，往後有一段日子，咱們都要被父親盯著過日子了。」

  三夫人愣了一下，「父親他要管家了？」

  「大嫂要死了，」胡三爺小聲說：「你只記著不要出頭就行。」

  三夫人差點沒跌到地上去。

  「她還想著為五丫頭求情，」胡三爺搖頭，「父親沒罵錯她，真是個蠢婦。」

  「父親沒說要殺了她啊！」三夫人害怕道。

  胡三爺：「你且看著吧，關氏活不了多久了，至於那五丫頭，她以後要能再見天日，我讓她當我的叔叔。」

  胡三爺快步走了，他得忙著抓人去。

  三夫人站在原地半天無法動彈，就覺著全身都冷，手腳都冷得失去了知覺。剛才她相公可是直接喊關氏，連聲大嫂都懶得喊了，這是真得要殺人了？

  一個在五小姐身邊伺候的婆子，哭著一路跑來，看見三夫人就往地上一跪，說：「求三夫人救救我家小姐吧。」

  三夫人驚得往後面一跳，連聲跟身邊的丫鬟婆子道：「快，快把她送回去！」

  她現在連為自己女兒打算的心，都不敢往外露了，她哪還有力氣管大房的那對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