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 一個溫暖的擁抱

  趙凌雲把楊婆子兩口子的奴契都要到手了，胡四小姐這邊才剛剛走出胡府的大門。原本這大門也不是胡四小姐能走的，要按常理，四小姐也就正經出嫁的時候，可以走大門出去，再回門的時候，四小姐能走的門就又是旁邊的側門了。

  可今天有江明月跟著呢，胡家人就是想攔四小姐，這幫人要怎麼攔呢？你說話，人家越國公府的大夫人不理你，動手吧，一是你得有這個膽子，二是跟著大夫人的人，一個個看著都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好惹啊。

  踉踉蹌蹌地走出大門，胡四小姐看著家門前的台階，又覺得身子發軟，懷疑自己走不下去。

  見四小姐停在門廊里不走了，江明月小聲問孫大夫：「她的身體還能不能堅持了？」

  孫大夫：「這光看哪看得出來呢？還是扶一下吧。」

  四小姐眼看著都要站不住了，都這樣了還能指望，她自己走下台階去？

  孫大夫話音還沒落呢，胡四小姐邁步往台階下走了，並且拒絕了花嬸兒的攙扶。

  孫大夫嘀咕一聲：「沒想到這位小姐還挺犟。」

  等胡四小姐跌跌撞撞地下了台階，趙凌雲也走出胡府的大門了。看一眼站在了馬車旁的胡四小姐，再看看街頭街尾擠著的，要看熱鬧的人群，趙大老爺就跟葫蘆抱怨：「家裡出事了，就得讓人把街上看熱鬧的閒人趕一趕，管家老爺這人啊，真是什麼事都指望不上，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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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蘆：「主子說的是。」

  一旁胡家的門子和家丁們敢怒不敢言，他們老太爺回來了，這趙大老爺都什麼事沒有，那他們當下人的哪敢招惹這位啊？

  趙凌雲往台階下走。

  葫蘆就追著小聲問：「主子，要把這四小姐安排到哪兒去呢？」

  趙凌云：「先找個客棧。」

  這總不能要他為胡四小姐買個宅子住吧？這事怎麼著也輪不到他啊。

  馬車前，胡四小姐神情不安地看著馬車發呆，從家門裡走出來了，接下來她要去哪裡呢？

  江明月走上前，低聲問：「現在回去也不遲。」

  四小姐搖了搖頭。

  江明月說：「好吧。」

  胡四小姐沒聽懂江明月的話，什麼叫好吧？

  江明月走上前，張開雙臂，給了胡四小姐一個擁抱。

  胡四小姐的身體一下子僵住，江明月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帶著寒氣，但四小姐卻感覺溫暖。這個時候，自己孤身一人的時候，胡四小姐太需要一個擁抱了。

  趙凌雲下了一半的台階，看見江明月抱胡四小姐，趙凌雲停在了台階上，嘆道：「我夫人就是心善呢。」

  葫蘆忙就點頭。

  冬瓜吸一下要流出來的鼻涕，說：「夫人就是為了胡四小姐來的呢。」

  「上車吧，」江明月替胡四小姐擦一擦眼淚，小聲說：「有什麼話，咱們先安置了再說。」

  「嗯，」胡四小姐點頭。

  從街南頭這時又跑來一輛馬車。

  「來人了，」花嬸兒忙就跟江明月說。

  明明什麼都還不知道呢，胡四小姐就受驚了一般，往江明月的身後躲。

  趙凌雲三步並作兩步地下了台階，看著這輛由遠及近的馬車，跟江明月說：「這馬車我看著眼熟。」

  江明月：「是誰家的？」

  趙凌云：「想不起來了。」

  花嬸兒就想問，你說前後這兩句話的意義在哪裡？

  馬車到了跟前，車夫先就喊了趙凌雲一聲：「大老爺。」

  趙凌云：「你誰？」

  車夫：「大老爺，小的是壯子啊。」

  趙凌雲還是想不起來，跟前這人是誰。

  葫蘆這時說：「主子，他是葛二爺跟前的壯子。」

  沒被趙凌雲認出來，壯子也不生氣，趙大老爺不認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壯子都習慣了。從車架上跳下來，壯子拿了張小板凳放在了車廂下頭。

  葫蘆跟趙凌雲嘀咕：「不會是葛二爺來了吧？」

  趙凌云：「他有這個空？」

  車廂門打開，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被壯子扶著，踩著小板凳下來了。

  也不指望趙凌雲能認識這位老婦人了，江明月開口問道：「您是？」

  這老婦人給趙凌雲和江明月行了一禮，跟江明月自我介紹道：「大夫人，奴婢王氏。」

  江明月：「您是葛二少跟前的？」

  王婆說：「奴婢曾經做過二公子的奶娘。」

  王婆這麼一說，江明月就知道了，這位就是那位被葛殊的後娘發賣，被趙凌雲救下，如今替葛殊收拾新宅的那位了。

  趙凌云：「你怎麼來了？」

  王婆恭恭敬敬地道：「我家二公子聽說了胡四小姐的事，特命奴婢過來接四小姐，去城東的小宅子住下。」

  趙凌云：「城東的哪兒？」

  王婆小聲道：「就在鷓鴣巷。」

  這巷子，江明月和胡四小姐都沒聽說過，趙凌雲對這巷子就很熟悉，葛殊買下的宅子就在鷓鴣巷啊。

  回頭看胡四小姐一眼，趙凌雲沖江明月招一下手，夫妻倆一起站在了王婆的近前，趙凌雲小聲說：「讓這小姐住你家主子的宅子裡？」

  王婆忙就搖頭，說：「是旁邊的宅子，我家主子把旁邊的宅子也買下來了。」

  不住一起，那對胡四小姐的名聲沒什麼損害。

  江明月問：「那個宅子不用收拾？」

  王婆：「回大夫人的話，那宅子不大，就兩進院落，屋裡家具都是現成的，打掃乾淨就能住人了。」

  江明月跟趙凌雲說：「這樣可以。」

  趙凌云：「葛老二現在沒住他的那個宅子，他住錢五家現成的一個別院裡。」

  這樣就更沒問題了。

  江明月就跟王婆說：「這樣就辛苦你了。」

  王婆忙說不敢。

  趙凌雲撓一撓頭，說：「你家主子都知道胡家的事了？這消息傳得挺快啊。」

  王婆小聲說：「城裡都傳遍了，不過對大老爺您不好。」

  趙凌雲詫異了，說：「胡家的事，這裡面有我的不好？」

  他救了人啊，這都能說出他的錯來？

  王婆也不說同情趙凌雲，至少這位看趙凌雲的目光有些憐憫的意思。

  「都在傳大老爺您又把胡家給攪和了，」王婆小聲說：「城裡人現在都在賭，賭您下一個要去攪和誰家呢。」

  趙凌云：「……」

  這不會是老胡家要對他倒打一耙，故意搶先把事情傳來去，編了個故事要欺騙天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