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害怕，但沒退縮的胡四小姐

  胡閣老跟胡四小姐說，他為她作主，將她嫁與關翊的時候，胡家大爺，大理寺少卿胡佶趕了回來。

  「父親，」胡佶給父親行禮。

  第二發被派去喊胡家大爺歸家的小廝，是在鄰近胡府的街上遇上他的。從小廝嘴中又把事情了解了一遍，胡家大爺這會兒心裡著急上火，只覺無顏面對他的老父親。

  胡閣老只衝給自己行禮的大兒子揮了一下手，帳一會兒再算，胡閣老跟胡四小姐說：「不用看你父親的臉色，祖父為你作主。」

  胡佶的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

  胡四小姐仰頭看著胡閣老。

  胡閣老說：」告訴祖父，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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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人，包括花嬸兒在內都覺得，胡閣老都許諾了，那四小姐可以嫁關翊，也可以另擇良人，以後有胡閣老親自看顧，四小姐在家中的日子就好過了。

  胡四小姐低下頭，看看自己手上的血，血干透後，不好擦去，除非用水洗。

  胡閣老：「四丫頭。」

  趙凌雲這時開口道：「那關氏呢？就這麼算了？」

  胡閣老看向了趙凌雲道：「這你與何干？」

  關氏的事，你趙西樓也要管？你到底分得分不清，什麼叫家事？

  趙凌雲要跟胡閣老槓，被江明月拉一把袖子後，趙老大爺才暫時偃旗息鼓了。但不跟胡閣老吵吵了，趙凌雲還是跟江明月小聲嘀咕：「胡老頭的話能信？一會兒咱們這幫外人走了，胡府的大門一關，她不還是得隨胡家人折騰嗎？」

  江明月：「這事得她自己選。」

  胡四小姐感覺自己想了很長的時間，再看她的祖父的時候，胡四小姐就覺得恍惚。雖然一個府里住著，但四小姐能見到胡閣老的次數不多，見到了也說不上話，最多就是跟著家中姐妹一起，給祖父行禮請安，僅此而已。

  胡四小姐想，在今天之前，祖父可能都想不起來，家裡有她這麼一個人。

  胡閣老耐心還是有的，胡四小姐不說話，他便等著。聽常隨說，他的這個孫女兒生性懦弱，這樣性格的人，胡閣老心中有數，這樣的人要下個什麼決定都難，因為沒有主見。

  「你怎麼能讓祖父就這麼等著你？」

  「我想為自己立個女戶。」

  胡佶和胡四小姐父女倆，同時說話。

  眾人沒去管胡家大爺說什麼，大傢伙兒都被胡四小姐說的話，弄得驚得驚，呆得呆，還有的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爺都答應為你作主，以後親自看顧你了，你還要出去自立門戶去？四小姐你明明傷得是脖子，怎麼感覺你腦子也受創了呢？

  胡閣老面色未變，只是道：「你想好了？」

  胡四小姐又猶豫，旁觀眾人肉眼可見的，這位四小姐在退縮了。

  「她，」趙凌雲又準備說話了，你這樣不行啊，一會兒一個主意，你這不行啊。

  江明月又拉了趙凌雲一把，這等事關係到四小姐的後半生，你得讓她好好想想。這事，胡四小姐今天想不出結果來，那都是正常的，十天半月也不算長，想個幾年，你也不能指責胡四小姐什麼。

  胡閣老說：「回房去吧。」

  家燕就應該在家中待著，而不是出去面對天高海闊。

  「來人，送四小姐回房去，」胡閣老下令。

  幾個不遠不近站在胡閣老身後的婆子，忙就領命往胡四小姐這裡走。

  花嬸兒就跟胡四小姐嘆道：「四小姐，這樣也挺好。」

  胡四小姐就自問，這樣真的挺好嗎？

  幾個婆子走到了近前，花嬸兒已經準備扶胡四小姐起來了。

  胡四小姐突然又抬頭看向了胡閣老。

  胡閣老：「嗯？你還有話要與祖父說？」

  胡四小姐：「祖父，孫女想立女戶。」

  「噝——」

  周遭響起一片抽氣聲。

  四小姐她瘋了！

  胡閣老神情嚴肅，並沒有即刻就說話，他只是看著他的這個孫女兒。這還是胡閣老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四小姐，這丫頭長得清秀，不像她的父親，像她的母親？胡閣老輕搖一下頭，他那個早早過世的長媳的模樣，胡閣老已經想不起來了。

  胡四小姐跟祖父對視的目光還是怯意滿滿，但這一次四小姐沒有躲開。胡閣老給了她時間改口，但四小姐也沒有改口。

  胡閣老說：「老夫若是不許呢？」

  扶著胡四小姐的花嬸兒，能感覺到四小姐身體抖了一下。

  花嬸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胡家人要是硬來的話，她該怎麼辦？當著胡閣老的面，她跟那幾個胡家的婆子撕巴一場嗎？

  胡四小姐嘴唇顫抖兩下，她又在害怕了，可是四小姐還是跟胡閣老說：「求您成全。」

  「你，」胡佶這時再也忍不住了，開口沖女兒道：「你這是在跟誰賭氣？你這丫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胡四小姐咬著嘴唇，對父親她也是怕的，但四小姐又在心裡跟自己說，這個時候她再害怕，她也不能退縮，要是退縮了，那她就沒有機會了。

  「你這丫頭，」胡佶勃然大怒。

  花嬸兒把胡四小姐抱得更緊了些，這個時候要花嬸兒跟這胡大人撕巴一場，這是在為難花嬸兒。

  「退下，」胡閣老厲聲道。

  胡佶愕然地看向了自家父親，您怎麼能還向著四丫頭的？這丫頭明顯是不知死活了啊。

  自立女戶的女子，過得是什麼日子，四丫頭她知道嗎？她不知道啊！

  胡閣老沒理會長子，只看著胡四小姐說：「立女戶就要自己謀生了，你能嗎？」

  胡四小姐猶豫一下，說：「孫女想，想試試。」

  「你別想家裡會給你錢！」胡大人大聲道。

  「哎呦我天，」趙凌雲聽不下去了。

  向是終於找到了可以發火的對象，胡佶看向了趙凌雲，怒聲問：「這與你有干係嗎？」

  胡佶是大理寺少卿，審過的犯人無計其數，這會兒拿審問犯人的語氣沖趙凌雲問話，胡大人氣勢很嚇人的。

  趙凌雲皺一下眉頭，說：「我要不知道，這事跟我肯定沒關係啊，可這不是讓我撞上了嗎？怎麼著？你要把你女兒餓死嗎？怪不得了，這可真是啊，有了後娘就有後爹，你這後爹當的，都不用給你穿戲裝了，你直接上台你就能演後爹。不是我非要跟你胡大人過不去，胡大人你真是，你戲本都不用看，你帶著那個關氏，你倆上台子演自己就成，你就是那無情無義，活該被天打雷劈的後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