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悲傷，還有額外的驚愕

  趙凌雲把手裡的帳本沖長平侯晃了晃，嚷嚷道：「欠條都在這裡面貼著呢，還錢吧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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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不喊世伯，長平侯可能還沒那麼覺得受侮辱，當趙西樓的世伯，就這麼一個下場？！

  「別喊我世伯，」長平侯說。

  趙凌雲馬上就從善如流，改口道：「哦，還錢吧侯爺。」

  長平侯氣得一個倒仰，但他把人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再要往下就是殺這個王八蛋了，可長平侯也清楚，他不能殺趙凌雲啊。

  葛咮（zhòu），也就是葛三少怒道：「你說還錢就還錢了？」

  趙凌云：「怎麼，上門要債我還要事先跟你說一聲？葛老三，這裡面有你什麼事？你能拿出多少錢來還債，你倒是報個數給我聽聽呢？」

  錢堂這會兒是現學現用，冷笑了一聲，錢五少跟葛珠，也就是葛大少說：「你看見沒有？他急了，他為什麼著急啊？你們府上還了錢，他也餓不死，你說他跳的什麼腳？」

  趙凌云：「這小王八蛋露馬腳了。」

  錢堂：「你們長平侯府的錢，還有這宅子，都被葛老三視為囊中之物了吧？哎呀，這我們不來要債，葛老三這小心思還顯不出來，平日裡藏得夠深啊。」

  「深個屁，」趙凌云：「他小心思就長在臉上呢，要不他能長這麼副狗模樣？可憐見的，人皮都披上了，都還看不出是個人來。錢小五你知道你為什麼看不出來嗎？咱們好人哪能知道壞人，能壞到什麼地步呢？」

  錢堂點點頭，「那是，我哪能知道，這狗東西要弄死葛二，再弄死他家老大呢？」

  「狗東西！」趙凌雲罵。

  「狗東西！」錢堂罵。

  可以這麼說，要是沒人阻止，這哥倆能把葛三少活活罵死。

  葛三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而且更讓他心驚肉跳，外加傷心的是，為什麼他父親，他大哥會眼看著他被趙凌雲、錢堂辱罵，罵得他都要無顏存活於世了，他父親和他大哥都不開口為他說一句話？

  你們還信了趙凌雲和錢堂的胡說八道嗎？！

  葛三少額上青筋悉數繃起，眼淚也流了出來，氣哭的同時，葛三少爺也快要腦溢血了。

  「還他娘的有臉哭，」趙凌雲對葛三少的眼淚嗤之以鼻，揮拳頭叫囂著要打葛二的時候，這狗東西狠著呢，「這錢你們長平侯府準備怎麼還？」罵哭了葛咮，趙凌雲繼續他的正事，「我先跟侯爺你說一聲，這婦人的嫁妝我不收，也就是說，葛二他娘親的嫁妝，你別動，我看著你呢啊。」

  長平侯看向了一直站邊上沒說話的葛殊。

  跟趙凌雲和錢堂臉上多少掛了點彩比起來，葛二少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局外人，這位臉上乾乾淨淨，衣衫周整，一點事沒有。被父親盯著看了，葛二少也只是低著頭，還是一言不發。

  長平侯：「他們是你叫來的？」

  不能怪長平侯要這麼想，趙凌雲和錢堂替你葛殊打抱不平，老三差就被這二位給恁死了啊。

  葛殊頭都不抬，說了句：「欠債就要還錢啊父親。」

  長平侯眼睛一瞪，就要罵兒子。

  趙凌云：「欠債還錢，這話還有錯了？哎我說侯爺，我這跟您說半天的話了，這錢您準備怎麼還啊？您想要戶部的幾位大人等多久？」

  戶部幾個被趙凌雲硬拉來的官員，一直就站在最外面，剛才打起來那陣子，這幾位就一聲沒吭，這會兒被趙凌雲點到名了，幾位還往後退了幾步。

  如果有可能，這幾位真想跟長平侯說一聲，這債不是他們戶部要催著還的，這是趙凌雲發瘋找到侯爺你頭上的。

  長平侯也說不出，我就是不還錢的這樣話來，這錢不是欠的趙凌雲的，這是欠國庫的，再說白點，他們家是欠了東盛帝的錢啊。

  「這家的庫房在南邊的花園裡，那個，葫蘆，」趙凌雲喊葫蘆：「你帶戶部的人過去。」

  「是！」葫蘆高聲領命。

  戶部的幾個官員嘆一口氣，他們不能不去，因為這是公事。錢要不要得來，這他們不關心，可他們要是不動彈，回頭趙凌雲去聖上跟前告狀，說他們不幹活，那他們就完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哭聲從左邊的側院門後頭傳了來，趙凌雲馬上就沖葫蘆使了一個眼色。

  葛家的女眷要來摻和了！

  葫蘆心領神會，喊戶部的官員跟他走，左側門不能走，那他們就走右邊的側門啊。

  結果右邊的側門這裡，衝出來幾個使粗婆子，將院門堵得嚴嚴實實。

  韓氏夫人從左邊的側門走進了庭院，夫人眼睛都哭紅了，進到院中也不看長平侯，直接就衝著葛大少和葛三少過來，聲帶哭音地問：「我兒這是怎麼了！」

  錢堂還有些好男不跟女斗的意識，所以錢五少知道事情要不好了，這位被稱作小韓夫人的女人，要跟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了，但五少爺想不出辦法來應對。

  趙凌雲就不一樣，「哎，我說，」往韓氏夫人的去路上一站，趙凌雲說：「你眼裡就兩兒子啊？」

  韓氏夫人抬頭看趙凌雲，目光要能殺人，趙大老爺這會兒就已經死了。

  趙凌雲問：「你什麼意思？」

  韓氏夫人身子左右晃晃，人就要往地上倒。

  跟著韓氏夫人的這幾個婆子就喊：「打人了，夫人被打了！」

  趙凌云：「……」

  這他娘的是要訛他啊！

  「打人？誰被打了？」花嬸兒的聲音這時從正院門後頭傳了來，「大老爺，我家大老爺呢？」

  韓氏夫人沒能躺到地上去，不是她身後的婆子扶得，她被江明月扶住了，隨即就又被江明月推到了一個婆子的懷裡。

  「你這是怎麼了？」江明月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比韓氏夫人喊我兒那聲，要悲傷太多了，還額外帶著驚愕，「誰打的你啊？」江明月問趙凌雲的話，同時眼淚就奪眶而出了。

  「你奉旨辦事，還能被打啊？」江明月流著淚問趙凌云：「是誰打得你？我，我要去告他！」

  花嬸兒這時也趕了過來，看一眼趙凌雲的臉，花嬸兒一拍大腿就喊道：「這是哪個喪了良心的東西啊？我家大老爺奉旨辦事的人，你也敢打？這還有王法了嗎？啊？可憐我家大老爺喲，一心為聖上辦差，卻落個被人打罵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