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擾亂生活的人

  「你可別折騰你沈姐夫，」老太太目光警惕地看著趙凌雲。

  老太太的話其實說了一半，後一半是，你姐夫可不像你這麼能經得起折騰。就她家趙姑爺幹得這些事，她家沈姑爺是一件也干不出來的。

  趙凌云：「我折騰他幹什麼，折騰他的不一直是他家裡人麼。我是想著，與其咱們跟他說這事，不如讓他自己去看嘛。」

  

  老太太沒聽明白，說：「讓他看什麼？」

  趙凌云：「我敢跟您保證，沈家人現在在城北的宅子裡，一定不可能睡覺，他們指定在罵我，要麼就是在商量下面該怎麼辦呢。」

  老太太：「……」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沈家人一定會罵你吶。

  趙凌云：「我去寧國公府的時候，賠錢……，沈裴的夫人在挨罵呢。」

  老太太：「誰在罵她？」

  趙凌云：「范老太太啊，要不我怎麼說她心壞呢，沈裴的夫人被她罵得直哭，哭得都要背過氣去了。」

  老太太懷疑道：「那老婆子能當著你的面做這等事？」

  范老夫人多愛面子的一個人啊，這人能當著外人的面，凶神惡煞地罵兒媳婦？

  趙凌云：「我闖進去的，那老婆子看見我後人都傻了，不過也真虧了我闖進去，要不是我，那位夫人就撞棺材死了，是我攔住的她。」

  沈家今天是個什麼情形，老太太沒親眼瞧見，但光聽趙凌雲說，老太太就想像得出來，這老沈家是怎樣的一通亂了。

  趙凌云：「我就帶姐夫過去聽聽去。」

  老太太：「讓他聽他家人是怎麼罵你的？」

  趙凌云：「罵我最多是幾句，他們商量事情才是正經啊，您說這家人能商量出什麼好事呢？讓姐夫去聽聽，然後他就死心了，知道要自立門戶了。」

  老太太想了想，說：「你姐夫本就打算要自立門戶了，你還要幹這事做什麼？再說了，你要帶他去乾的，是聽牆角的事兒，他腿腳不好，你帶得動他？」

  趙凌云：「我找吳三幫忙啊，他上房跟上自家炕似的，他指定能把姐夫帶進宅子裡去。」

  老太太：「就怕你姐夫不願意。」

  要說讓沈淇知道，自家人究竟想幹什麼，這是好事。這人死都要做個明白鬼呢，更何況大活人呢？可老太太琢磨著，沈淇未必有這個勇氣，去看自家人的真面目。

  趙凌雲卻來了勁兒，說：「那我問問他去，奶，你等我的好消息。」

  趙凌雲說完話，起身就跑了，老太太想喊這人回來，都沒來及出聲。

  「葫蘆，」趙凌雲出了堂屋，就先喊葫蘆。

  葫蘆打著呵欠跑上前，說：「主子，咱們要回去了嗎？」

  「回個屁，」趙凌雲說：「你去戶部找吳三，讓他趕緊到沈家在城北的宅子去，我在那裡等他。」

  一聽要自己去找皇城司的吳三，葫蘆就不太樂意，說：「這麼晚了，找他干……」

  「趕緊的，」趙凌雲一瞪眼。

  葫蘆說：「那，那他要不肯過去呢？」

  趙凌云：「就說我給他錢。」

  葫蘆答應了一聲要跑。

  趙凌雲又說：「算了，這傢伙給錢也未必肯出力了，我看他今天就不情願幹活了，你跟他說，就說沈家要出事，大事，讓他趕緊過去。」

  葫蘆：「騙他啊？」

  他家主子連皇城司的人都敢騙了！

  趙凌云：「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葫蘆扭頭跑了。

  老太太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越想老太太就越不放心，她本來就想勸勸自己這趙姑爺，讓這人知道錢是個好東西，可不能敗家，然後就讓這位帶著江明月和趙崢三兄妹回家去的，這怎麼說著話，事情就又變了呢？

  「來人，」老太太沖門外喊。

  江明月從門外走了進來，開口就道：「奶，沈家出事了？」

  老太太：「你見過西樓了？」

  江明月：「他沖姐夫嚷嚷，是沈家死人了，著急拉著姐夫就走了，我都沒來及跟他說上話。」

  老太太：「他把你姐夫拉走了？」

  江明月點頭。

  老太太心說，這下我就不用再心煩了，趙西樓已經把人給拉走了。

  江明月：「出什麼事了？沈家誰死了？」

  老太太招手讓江明月近前來，深吸了一口氣，跟江明月說：「沈家的三爺死了。」

  坐著聽老太太把事情說完，江明月擰著眉頭，說：「等沈家人來找姐夫的時候，姐夫不就知道出什麼事了麼，何必要拉姐夫去聽牆角？」

  老太太：「你相公這不是要當著你姐夫的面，把沈家的遮羞布給揭了麼。」

  江明月：「姐夫未必會感謝他。」

  相反的，這世上很多人都是不願意面對現實的，我不知道的時候，我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來擾亂我的生活？真正壞的人，可能還不如打破平靜的那個人遭恨。

  老太太小聲說：「你姐夫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江明月站起了身，說：「奶，我過去看看。」

  老太太忙就一把抓住了江明月的手，說：「你過去幹什麼？你也想聽牆角啊？這裡面有你什麼事？」

  江明月：「我攔著西樓不讓他進宅子，這樣姐夫就算以後要恨，他也恨不到西樓的頭上。」

  趙西樓什麼都不知道，也沒看見你沈家人在私底下是什麼樣的，那沈淇跟趙西樓以後就還能正常相處。這要是她家這位跟著進去，把什麼都看見了，那做為知情人之一，就沈淇那個死要臉面的性子，以後他可能都不會再願意看見趙西樓了。

  老太太：「那我讓德財去，不用你去。」

  江明月搖搖頭，說：「我不放心，奶我得去看看。」

  「你不放心什麼啊？」老太太喊了起來。

  江明月：「不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王德財站在院門口，看見自家二姑奶奶帶著冬瓜幾個人，一風似的從他身邊走過去，王德財忙就跑到堂屋，跟老太太稟道：「老太太，二姑奶奶也走了？崢少爺他們還在府里呢。」

  老太太：「她追她相公去了。」

  王德財：「去沈家啊？」

  老太太：「對了，咱們家這二姑奶奶她不知道，沈家在城北的宅子在哪兒啊。」

  王德財：「二姑奶奶帶著冬瓜呢，冬瓜知道嗎？」

  老太太：「……」

  冬瓜要是不知道地方，她家這祖宗也不能帶著冬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