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 江明月說，聖上仁慈

  老太太聽見江明月的名字就來火，看見江明月了，她就更火大。可江明月手裡抱著個女娃娃，身旁一左一右的跟著兩個男孩兒，身後還跟著阿年和阿歲這對雙胞胎，當著孩子的面，老太太就又不好破口大罵，加捶死江明月了。

  趙崢帶著趙嶸跪下給老太太和老爺子磕頭，被老太太彎腰從地上拉了起來。心裡著火，但老太太還是將趙崢兄妹三人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老太太說：「都是好孩子，以後都要好好的，明月啊，你要照顧好他們。」

  江明月：「是。」

  

  「來，讓我抱抱，」老太太從江明月手裡接過趙窈娘，抱在手裡掂一掂，說：「這小丫頭太瘦了，你得用心，上回不是說要請魯卿先生給她看看的麼，請了沒有？」

  還沒來及走的艾氏說：「娘，趙姑爺如今哪有這個……」

  老太太目光兇狠地瞪自己的大兒媳婦。

  想說趙姑爺如今哪有這個空的艾氏，把嘴閉上了。

  老太太又瞪艾氏一眼，小姑娘的兩個哥哥都在呢，當著孩子的面，你說趙凌雲沒空管小姑娘的病？你這不是挑撥嗎？這人說話從來不過腦子，不顧及人的。

  艾氏得了一個沒趣，就說：「那我先忙去了。」

  江明月問：「大伯母要做什麼去？」

  艾氏：「我去接你婆母過來。」

  江明月說：「不著急的，我……」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老太太忙就出聲打斷了江明月的話，這死丫頭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不孝順啊，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趙窈娘這時在老太太的懷裡打了一個呵欠。

  老太太注意到了，忙抱著趙窈娘掂一下，說：「孩兒這是困了，想睡覺了？」

  趙窈娘閉上了眼睛。

  老太太：「這是真困了。」

  江明月：「奶，我來抱吧。」

  她力氣大，她抱孩子不會累。

  老太太沒理江明月，喊了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環翠，讓環翠先在她和老爺子住著的正院這裡，收拾一間屋子出來，讓小孩子們先去休息。

  「去吧，」老太太又拍阿年和阿歲的頭，讓阿年阿歲也跟著趙崢兄妹三人去休息。

  等幾個孩子都出屋去了，老太太才又沖江明月說：「指望你照顧孩子，還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小女娃還病著，你不得拿條小被子給她裹上？」

  江明月：「裹上她會透不過氣啊。」

  老太太：「誰跟你說的？你把嘴巴和鼻子露出來，她還能透不過氣來？」

  江明月：「我車裡放著炭盆呢。」

  「你這是比我會帶娃了，是不是？」老太太問江明月。

  眼見著祖孫倆又要吵起來了，老爺子發話道：「明月兒，聽你奶的話。」

  艾氏就說：「花嬸兒呢？她會帶娃啊。」

  江明月：「她守著我婆母呢。」

  老太太說：「西樓把他娘的家底也掏空了？」

  江明月：「沒有，老夫人的嫁妝沒動。」

  老太太沖江明月呵了一聲，說：「那她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們兩口子了？」

  老爺子：「錢已經還出去了，你還說這個幹什麼？你趕緊安排他們住下是正事兒。」

  老太太沖江明月恨道：「我欠你的，我上輩子欠你的！」

  江明月說：「不用。」

  艾氏：「不用？不用什麼啊？你們不回來住了？」

  看見江明月就生氣，但聽說這兩口子不打算回侯府來住了，老太太又急了，「不回家來，你們準備去哪裡？去大街上啊？」老太太沖江明月大聲道：「還是說你們要現買個宅子住？你倆手頭上還有錢？」

  艾氏說：「明月兒啊，王德財可是說了，你把你的嫁妝都拿去還債了。」

  說這話，艾氏夫人自己都心疼，她這侄女兒的嫁妝才從侯府抬去國公府幾天啊？就這麼沒了！

  江明月笑了起來，說：「奶，大伯母，越國公府的宅子，我想著聖上應該不會要，他還會把宅子賞給西樓的。」

  老太太和艾氏愣住了。

  老爺子把旱菸在桌沿上敲了敲，問說：「聖上派了陳盡忠去越國公府，他這是讓陳盡忠透過口風給你們了？」

  江明月：「沒有啊。」

  老爺子：「那這是你自己想的啊？」

  老太太拍一拍桌，「你這是想著什麼好事呢？」

  「老太太，」屋外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趙姑爺身邊的葫蘆過來了。」

  江明月忙就跟老太太說：「西樓進宮謝恩去了，葫蘆是跟著他去的。」

  「快讓他進來，」老太太就沖門外道。

  不多時，葫蘆站在屋外求見了，「進來，」江明月讓葫蘆進屋。

  葫蘆跑進屋，喜氣洋洋的往老太太跟前一站。

  老太太狐疑道：「這臉上都笑開花了，真有好事了？」

  葫蘆說：「老太太，聖上把越國公府又賞回給我主子了！」

  老太太很是愕然地就看江明月。

  艾氏說：「明月兒啊，你事先真沒聽到消息？」

  「沒有，」江明月笑道：「我們大老爺可是頭一個主動還錢的人，聖上不得賞賜些什麼，做為獎勵嗎？」

  所以聖上就把宅子又賞賜回來了？

  屋裡的三個長輩都看著江明月，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們一時間還想不明白。

  江明月低頭，抿了一下嘴。宅子說值錢也值錢，但你看紀家老宅，一空幾十年，這宅子給東盛帝賺來錢了嗎？沒有嘛。紀相爺當年也是位及人臣，被封了伯，也就是有爵位的人，紀家老宅那是有規制的，尋常人家能買得起，你也沒資格享受這樣的宅子，而那些能買得起，又有資格享受的，紀家是被滿門抄斬，你不嫌這樣的宅院晦氣？

  為什麼高家人住進去了，沒聽高家人說晦氣？那是因為這是東盛帝讓他們住的，聖上的命令，沾了龍氣，紀家老宅對高家人來說，那就跟晦氣不沾邊了。

  越國公府倒沒到紀相爺一家的地步，但主人家倒運，拿來抵債的宅院，又能有多好的風水？所以於東盛帝而言，與其讓宅子砸在手裡，一空幾十年毫無用處，還不如就做了順水人情，繼續讓趙凌雲住啊。

  「聖上仁慈，」江明月再抬頭時，看著很是真心實意地感激了東盛帝一句。

  老太太心裡就犯嘀咕，她覺得她這孫女在那兒演戲呢，但她一時半會兒拿不出證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