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誰都幫不了太子

  江明月手指輕輕扣一下首飾盒的花紋，小聲跟皇后說：「要不是峴哥兒當街搶了那封情書，魏氏，就是魏家的那位小姐，就不會只能做了世子的妾，世子為了這個女人，要報復峴哥兒。」

  皇后被江明月說得一呆，你以為趙凌霄是為了姓魏的那個妾，才要害江峴的？

  江明月抬頭，一臉的憤恨，「娘娘，江峴何其無辜？」

  寧氏皇后看著江明月，突然就嘆了一口氣，也是，她能指望這麼一個閨閣女子懂得多少呢？「伴讀的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皇后問。

  江明月：「在來的路上，福王爺派人傳的消息。」

  福王這事乾的，對太子殿下沒有害處，所以江明月也就沒有必要替福王隱瞞什麼。相反的，這事讓皇后娘娘知道也好，至少皇后能知道，福王在為太子操著心。

  果然聽了江明月的話後，寧氏皇后苦笑了一下，她知道福王是個好的，可福王幫不了太子什麼啊。

  

  「也不知道這事要怎麼收場，」寧氏皇后嘆了一句，指了指小几上的幾碟點心，皇后跟江明月說：「這是現做的酥餅，明月你嘗嘗吧。」

  江明月臉上的笑容看著勉強，說：「謝謝娘娘的賞。」

  皇后：「別擔心了，聖上會護著峴哥兒的。唉，罷了，沒胃口就不吃吧，回頭帶點回家去吃，」

  就算是為著江入秋，聖上也得護著江峴一二的，皇后不擔心江峴會出什麼大事。

  江明月看著像是猶豫了一下，跟寧氏皇后說：「娘娘，臣婦方才入宮的時候，看見喬家的小姐了，她一個人跪在宮門口。」

  皇后搖了搖頭，說：「她也是個命不好的。」

  江明月：「聽說她要出家做姑子去。」

  皇后也不知道是在感嘆誰，說了一句：「這女人啊，若是尋不著一個良人，長伴青燈古佛，也不算是件壞事。」

  這是被聖上傷了心，所以有感而發吧？江明月低垂了眉眼，隨即就又假裝沒聽懂的，輕輕地啊一聲。

  寧氏皇后又笑了起來，說：「說起來，明月你的命很好，西樓是個疼媳婦的。」

  江明月看著又有些害羞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寧氏皇后：「去隔間歇一歇吧，你祖母他們一會兒就得過來，你就在本宮這裡等他們。」

  這是該問的話問完了，不用自己陪著了，江明月起身就給皇后行禮，說一句：「是，娘娘，臣婦告退。」

  有宮人進來，領著江明月往宮室右邊的隔間走去。

  江明月轉身要走時，目光掃過皇后左手邊，繡著百鳥朝聖圖的大屏風，江明月看見這屏風底部與地面的縫隙處，有一襲湛藍的裙角晃動了一下。

  原來這宮屋裡，一直有第三個人在。

  江明月沒動聲色，跟著宮人走了。

  人走進了隔間裡，宮人這裡還沒請江明月坐呢，江明月這邊已經想出來，屏風後頭的人是誰了。

  皇后娘娘是在跟她打聽事情，這裡面有宗親幼子入宮的事兒，這事情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聽的。能被皇后娘娘留在屏風後頭旁聽的人，除了太子妃，不可能是其他人。

  在這個時候，這兩個女人才是真正的盟友。

  坐下後，看著宮人忙著給自己端茶，上點心，江明月就想，皇后和太子妃如今做著的所有事，其實只是在搭空中樓閣。若是太子支撐不住，一朝駕鶴西去，這二位做的所有事，都將赴之東流水。

  你的根基靠不住，那還能做成什麼事？

  「大夫人，」宮人在桌上擺好了茶點，垂首站在了江明月的身前。

  江明月：「我這裡沒事了。」

  這宮人站著沒動，只說：「您喝茶。」

  「哦，」江明月笑了起來，拿了茶杯在手裡，不再讓這宮人出去了，說：「娘娘讓你來陪我啊。」

  小宮人忙就點頭。

  江明月便再笑笑，扭頭看看這間隔間裡的擺件，一副好奇的模樣。

  皇后坐著的宮室里，太子妃蒙氏從屏風後頭走出來，喊了皇后一聲：「母后。」

  皇后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也沒讓太子妃坐下，低聲道：「方才江明月的話，你都聽見了？」

  太子妃：「聽見了，她也沒說江峴要不要做趙凌闕的伴讀。」

  皇后：「老太太是最怕麻煩的人，她既然事先知道了，她就會想辦法推辭的。」

  太子妃低頭站著，竟是就這樣沒話跟皇后說了。

  皇后想了想，她跟她的這個兒媳，其實也沒什麼話可說。太子妃出身蒙氏，是護國公蒙文英的孫女兒，跟出身普通的寧氏皇后比起來，太子妃的出身高了皇后不知道多少。

  若不是為著太子，這兩個王朝最為尊貴的女人，估計都處不到一塊兒。

  「母后，父皇會如何處置趙凌霄？」太子妃小聲問。

  皇后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太子妃的心裡頓時就一陣煩燥，什麼都是不知道，你是皇后啊，你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呢？宗親幼子入宮的事情，你阻止不了，一個塗山王世子，你也對付不了，你這個皇后到底有什麼用呢？

  皇后看著太子妃也是心煩，蒙文英是武勛里的頭頭不假，可這位在朝堂上，被魏相和幾位閣老壓得死死的，話都說不上幾句。軍里呢，聖上如今就不愛讓勛貴們沾兵權，真正帶兵的人，是江入秋這些，當年跟著聖上起兵的人。

  蒙文英及其身後的蒙家，能幫到太子的不多。

  「你回去吧，」看著太子妃心煩，皇后就乾脆讓太子妃回去。

  太子妃低聲說：「母后，兒臣過來的時候，太子殿下說了一句話。」

  皇后：「他說了什麼？」

  太子妃：「太子殿下說父子君臣。」

  皇后一陣氣悶，道：「這話本宮能不知道？好了，你回去吧。」

  太子妃看看皇后，最終沒再說話，行完禮就告退了。

  宮室外，風聲呼嘯，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京城起了大風。大子妃被風吹得迷了眼，閉了眼揉了幾下，眼淚便被太子妃揉了出來。

  皇后什麼都不懂，這人到了現在，還只當她與聖上是尋常夫妻。太子說父子君臣，太子就是想讓皇后明白，在接宗親幼子入宮這件事上，他們不要指望聖上對他講父子之情，在這件事上，他們不是父子，只是君臣。

  只可惜皇后不懂，皇后她根本就幫不了太子！

  出身蒙氏的太子妃，曾經也是英姿颯爽，可稱為巾幗英雄的蒙晚秋，迎風流著淚。旁人也分不清，這位太子妃娘娘是真被風沙迷了眼，還是真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