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驚天真相

  剛出房間門，眼淚就毫無徵兆地落下來了。

  「砰！」

  洛溪瑤一邊垂首抹眼淚一邊跑，沒看路，經過拐角的時候突然和迎面走過來的人撞上了。

  她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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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有些哽咽，洛溪瑤吸著鼻子，頭也沒抬地道完歉就想從旁邊離開，然而對方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道詫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瑤瑤？」

  聽見這道聲音，洛溪瑤身子驟然僵住了，緊跟著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甩開他的手就想離開。

  趙明城連忙擋住了她的去路，不由分說的抓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看清她臉上的淚漬後，眉頭一擰。

  「你怎麼了？」

  「不關你的事！」洛溪瑤本來心情就不好，被他攔住自然更加火大，冷冷甩開頭，怒瞪了他一眼。

  趙明城臉色一沉，一股鬱氣盤旋在胸口，剛想說什麼，抬眼間卻注意到了洛溪瑤剛才過來的方向，一個念頭「唰」的一下在腦海中閃過。

  到了嘴邊的話一變，語氣憤然:「是不是陸莫深欺負你？」

  洛溪瑤看也不看他，繞過他就走了過去。

  趙明城見狀，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轉身兩步跟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扯進了一旁安全通道。

  「你幹什麼？！放手！」洛溪瑤怒不可遏。

  趙明城將安全通道的門反手合上，這才鬆開了她，只是身子卻穩穩噹噹站在門後，不讓她又溜走的機會。

  「這就是你說的他對你很好，你們很相愛？」

  趙明城指著她又濕又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質問，語氣嘲諷又刻薄。

  洛溪瑤氣的身體發顫，惡狠狠地瞪著他，「別自以為是了，我流個淚你就說他對我不好，還這麼振振有詞，不做推理家還真是委屈你了。」

  她說的信誓旦旦，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然而，趙明城卻用一副篤定的神情看著她，等她說完才用一種近乎憐憫的口吻道:「你騙不了我。」

  洛溪瑤身子一僵。

  趙明城繼續說道:「雖然我之前做的事的確傷了你，但是我們畢竟在一起過，我了解你。」

  這句話猶如一個炸彈，瞬間將洛溪瑤心底的負面情緒點燃。

  她神情突然冷了下來，眼神銳利逼人的可怕，厲聲道:「夠了！別說什麼你了解我這種噁心的話！」

  趙明城心口被東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陣尖銳的痛意，眼底有很深的情緒在翻湧。

  他狠狠吸了一口氣，目光恨恨地瞪著眼前沖他橫眉冷目的女人，不知怎麼的，腦海里卻浮現出了一副天真甜美的笑顏來。

  那是曾經洛溪瑤看著他時的模樣。

  心臟鈍鈍的痛了起來，一絲後悔的情緒從心底深處鑽了出來，緊跟著瘋狂滋長，密密麻麻纏繞在心臟上，勒的他喘不過氣來。

  「瑤瑤……」

  他啞聲喊道。

  洛溪瑤神情一滯，隨即厭惡地擰眉:「別這樣叫我！」

  趙明城臉上的表情一瞬間頹敗下來，眼底帶著很深的掙扎之色。

  終於，他開口了:「我現在很後悔，真的。」

  洛溪瑤眸光微凝，越發冷漠。

  趙明城將她細微的反應看在眼裡，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跟你說我背叛你，甚至陷害你，自己心裡也很不好受，你信嗎？」

  洛溪瑤聞言，滿眼譏誚地看著他，涼涼道:「心？你有這東西嗎？我怎麼記得好像早就被狗吃了。」

  趙明城臉色微白，眼底閃過一抹痛意，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信的。」

  「你不知道我下定決心做這一切的時候心有多煎熬，我這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洛溪瑤聲量陡然拔高，「是誰逼著你跟何倩文在一起？還是誰逼著你設計我失去清白？」

  她本來都不想去跟趙明城爭論這些事了，可「迫不得已」這四個字確實刺激到了她。

  時至今日，趙明城居然還在厚臉皮地為自己的做法找藉口。

  嗬！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然而，洛溪瑤卻沒想到，在她這句話說完之後，趙明城的反應比她還要憤怒。

  男人赤紅著眼看著她，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裡嘶吼出來的一般。

  「你以為我趙明城真的沒心沒肺冷情冷血嗎？！你以為我和你在一起的所有甜蜜都是假的嗎？！」

  「不！都不是！」

  「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開始就是在算計你，可是我沒想到我算著算著就把自己的心也給算進去了！」

  洛溪瑤愣住了，擰眉看著他，直覺他話裡有話，有些片段從腦海里划過，她問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趙明城冷笑，眼底突然湧現出森寒刻骨的恨意，一語石破驚天:「從你父親害死我父母的那一刻起，我腦子裡就只剩下了『報仇』這兩個字！」

  這番話猶如深水炸彈一般在腦海里炸了開來，洛溪瑤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說你父母是被我父親害死的？」

  她勉強冷靜下來，沉下臉來:「這話不能亂說。」

  她父親雖然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但是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一個慈父的形象。

  趙明城的說辭讓她沒法接受，她也不信。

  見狀，趙明城緊緊握了下拳頭，眼睛裡一片痛色。

  「當年我父親不小心染上毒癮之後借了高利貸，放貸的人就是你爸，到了還款日期，你爸手下上門來要債，我父母錢沒湊齊還不上跪著求他寬限日期，你知道他怎麼做的嗎？」

  趙明城聲音陡然冷了下去，臉上帶著猙獰的狠戾。

  「他侮辱我母親，我母親當時懷了第二胎，反抗之下被他一腳踹在了肚子上，流產了。那畜生這樣了居然還不願罷休，我父親為了護住母親被他帶來的人打的半死不活。」

  說到這裡，趙明城看向洛溪瑤，語氣森寒銳利:「那人聽我父親說要報警，你猜他怎麼說的？」

  「呵！」一個帶著嗜血殺意的字眼從喉間溢出，「他說洛爺的人誰敢動！聽聽，這就是你父親培養出來的好手下。」

  「我母親身體一向不好流產後沒幾天就去世了，我父親大受打擊，去找那人報仇卻被一個酒瓶敲破了腦袋，滿身是血的回家，當晚發燒生生死在了我面前！」

  「你父親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說我該不該恨你們洛家，該不該在你身上報復回來？！」

  趙明城衝著洛溪瑤一聲低吼，額頭青筋暴了起來，拳頭握的緊緊的，竭力抑制著滿腔的憤怒和恨意。

  洛溪瑤怔怔地愣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只感覺被趙明城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注視著，身上泛來一陣陣的涼意。

  好幾分鐘過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說的……都是真的？」

  趙明城雙眼沉痛又譏誚地看著她：「你以為我沒人性到編這種事情來騙你？」

  洛溪瑤心頭一震，看著他的眼神由震驚到複雜，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一切真的像趙明城剛才說的那樣，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兩人認識以後的一幕幕走馬觀花般地在腦海里閃過，洛溪瑤心底已經信了幾分。

  只是，這畢竟事關她最敬愛的父親。

  深深吸了口氣，洛溪瑤回想著他剛才說的那番話，連一個字都沒有拉過。

  沉吟了一番後，思緒已經清明了很多。

  「你這下知道你那好父親有多可恨了吧？」這時，趙明城略帶嘲諷的冷冷嗓音在耳邊響起。

  洛溪瑤擰眉，定定看著他，語氣認真嚴肅：「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但你把一切罪責都歸咎在我父親頭上，就不覺得太偏激了嗎？」

  「偏激？」趙明城從喉間發出一道尖銳的冷笑：「高利貸是他放的，害死我父母的人是他手下，如果沒有他撐腰，你覺得他手下敢做這種事情嗎？

  他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那句『洛爺的人誰敢動』多狂妄！你知道我當時怎麼逃過這一劫的嗎？我父母知道他們要上門來逼債，預料到會出意外，把我藏在了衣櫃裡，我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洛溪瑤抿唇，嗓子有些發乾。

  趙明城這時卻突然上前一步。

  見狀，洛溪瑤身體本能地警惕起來，往後退去。

  趙明城眼神一暗，只好停了下來。

  他長長吐出了一口鬱氣，面色逐漸恢復平靜，開口道：「我今天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當初那樣對你的原因。」

  「瑤瑤，我們重新在一起吧，好嗎？」

  洛溪瑤身子一震，抿唇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道：「不可能。」知道真相後，他們之間所隔的已經不是之前男女之間的那種恩怨了，這是背負了性命的仇恨。

  至於這件事歸根究底是不是她父親的錯，這還需要她好好查清楚。

  只是，無論如何，她和趙明城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為什麼？」

  身前傳來了趙明城的質問聲：「你是不是真的愛上陸莫深了？」

  他的神情隱隱帶著憤怒，就像丈夫在質問他出軌的妻子那般。

  洛溪瑤看著卻想發笑。

  她冷冷道：「這段時間你跟何倩文兩個人對我做的種種事情，我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同樣……

  洛溪瑤緊緊盯著趙明城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你性格執拗，既然認定了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禍首是我父親，也不可能說放下就能夠放下。」

  聞言，趙明城瞳孔一縮,垂在身側的雙拳倏地收緊。

  洛溪瑤道：「當年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會想辦法查清楚。至於我們倆之間，要麼繼續彼此仇恨，要麼互相當做陌路人。」

  「瑤瑤！」最後一句話讓趙明城面色大變，忍不住上前一步。

  洛溪瑤卻看也不再看他，從他身旁走了過去，拉開安全通道口的門，離開。

  昏暗的樓道內，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默良久，慢慢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