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如死灰

  舒雅看著顏嵐連背影都透露出的悲傷，不由得嘆了口氣。

  顏嵐換完衣服下來，薄景行和顏偉昌還沒有回來，她拒絕了舒雅給她做飯的提議，自己一個人又默默地跪到了蘇沛珊靈前。

  舒雅勸不動她，只盼著薄景行趕快回來。

  天快要黑時，薄景行和顏偉昌終於回來了，顏藝被她打腫的臉已經上了藥，模樣有些觸目驚心。

  顏偉昌看著顏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頓時心頭火拱起：「顏嵐，顏藝好歹是你妹妹，多大仇你要下這樣的狠手？」

  顏嵐盯著地面，像是沒聽見顏偉昌的話，不做回答。

  

  顏偉昌還要說什麼，薄景行攔住了他：「爸，你跟顏藝也餓了吧，去吃飯吧，我去跟她說。」

  顏偉昌恨恨地瞪了一眼顏嵐，拉著顏藝走向廚房。

  薄景行慢慢走到顏嵐身邊，皺著眉說：「怎麼又跪了？明天不想去送你媽媽了？」

  顏嵐還是保持著眼睛看地的姿勢沒有動。

  薄景行伸手準備將她拉起，顏嵐一使勁，薄景行不察，差點被她拽倒。

  顏藝正巧端著碗筷出來，見此情景驚呼一聲：「姐夫，你沒事吧！姐姐，你心裡有氣沖我撒就是了，你怎麼還對姐夫動上手了！」

  舒雅和顏偉昌聽到顏藝的話，從廚房走了出來，顏偉昌更是直接走到顏嵐身邊，給了她一耳光：「不教訓你你還真恃寵而驕了是不是？顏藝不追究，你居然還敢對景行動手了？都是被你媽媽慣的！」

  顏嵐被打的偏過了臉，對顏偉昌的所作所為沒有反應，只有在他說到蘇沛珊的時候瞳孔才收縮了一下。

  薄景行不妨顏藝的這番話竟惹得顏偉昌動了手，頓時沉了臉說道：「顏嵐沒有對我動手，是我自己沒站穩。」

  顏偉昌有些訕訕的，也不和顏嵐道歉，轉過身就走了。

  舒雅趕緊上來查看顏嵐的傷勢，顏偉昌手勁頗大，顏嵐的嘴角已經破皮流血，舒雅心疼道：「流血了，景行，快去拿藥箱。」

  顏嵐拂開舒雅的手，自己用袖子快速抹了一下唇角，淡淡道：「沒事。」

  薄景行拎著藥箱走過來，對舒雅說道：「媽你去吃飯，我來。」

  舒雅擔憂地看著他們，最終還是把空間讓給了薄景行。

  薄景行半蹲著給顏嵐上藥，顏嵐沒有躲也沒有動，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任人擺布。

  上完藥，舒雅在餐桌邊喊道：「景行，嵐嵐，來吃飯了。」

  薄景行去拉顏嵐起來，顏嵐終於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不吃。」

  顏偉昌一聽這話又起了火，扔下筷子就要走過來，舒雅趕忙攔住他。

  薄景行抱臂看著顏嵐，沉聲說：「怎麼？想餓死？」

  顏嵐移開眼睛：「不用你管。」

  薄景行冷笑：「不用我管？你餓死了我怎麼和你媽媽交代？」

  顏嵐落寞的垂下眼：「不用交代……人都死了……」

  薄景行看著顏嵐有些寂寥的側臉，呼吸一窒，胸腹間瀰漫出一股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緒，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余瀟瀟蒼白的臉色突然閃現進他的腦海里，薄景行搖搖頭，把心中這股煩悶趕了出去。

  「隨便你。」薄景行轉身就走，沒看到顏嵐在看著他背影時眼裡洶湧的情緒。

  等薄景行幾個人吃完飯，顏嵐還是跪在軟墊上一動不動，顏偉昌和顏藝上樓洗澡睡覺，薄景行也準備開車送舒雅回去。

  舒雅臨走前語重心長的對顏嵐說：「孩子，我不知道你今天發生了什麼，但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媽媽看到會很難過的……「

  顏嵐看了舒雅一眼，輕輕地說道：「她看不到了……」

  舒雅嘆了口氣，跟著薄景行離開了。

  顏嵐等到家裡沒有了人，才慢慢坐下，一下一下揉著自己的膝蓋。

  就在顏嵐掙扎著給自己的膝蓋上藥時，蘇沛林和梁雲推門走了進來，看見屋裡只有顏嵐一個人在，蘇沛林頓時皺眉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守在這？你爸呢？」

  蘇沛林下午去蘇氏處理些事情，又趕著去殯儀館做最後的確認，是以直到現在才回來。

  顏嵐垂下眼，不想讓蘇沛林看見她紅腫的臉頰，低聲說道：「睡覺去了。」

  蘇沛林有些慍怒：「像什麼話！最後一天不要給沛珊守靈嗎，睡什麼覺！我去叫他！」說著就往樓上走去。

  顏嵐始終用頭髮遮著臉，不敢抬頭。

  梁雲覺得有些不對勁，走近顏嵐，柔聲問道：「嵐嵐，怎麼了？怎麼一直低著頭呢？」

  顏嵐別過臉：「沒事舅媽，就是眼睛有些腫。」

  梁雲嘆了口氣：「舅媽知道你難受，可也別哭壞了眼睛……呀，嵐嵐！你的臉怎麼了？誰打的！」梁雲邊說邊用手拂開擋著顏嵐臉的頭髮，顏嵐臉上的傷痕頓時暴露在她的眼前。

  「沛林！沛林你快過來！」梁雲急的大叫。

  蘇沛林剛把顏偉昌從床上拽下來，拉著他急急忙忙就往樓下跑。

  「怎麼了怎麼了？顏嵐，你的臉怎麼了？」蘇沛林一走到樓下，看到的就是顏嵐臉上觸目驚心的五道手指印。

  顏偉昌跟在後面，有些站不住。

  顏嵐瞥了一眼顏偉昌，淡淡地說：「撞的。」

  「這傷痕，怎麼會是撞的？嵐嵐你別怕，是誰打的你，舅舅舅媽一定給你做主！雖然你媽媽不在了，可你還有舅舅！不是孤單一個人！沒有人可以欺負你！」蘇沛林看著目光游移的顏偉昌，惡狠狠地說道。

  顏嵐卻因為蘇沛林這句話差點落下眼淚，她吸吸鼻子說道：「謝謝舅舅，沒事，已經不痛了。」

  梁雲卻知道顏嵐這是不想說，攔住還要發火的蘇沛林，說道：「既然嵐嵐這麼說了，咱們就別問了，問多了，不是再讓嵐嵐想起不好的回憶嗎？」

  蘇沛林盯著顏偉昌，語氣嚴厲地說道：「要是被我知道誰把顏嵐傷成這個樣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顏嵐至此才終於感覺內心溫暖了一些，感激地對蘇沛林說：「謝謝舅舅。」

  顏偉昌清咳兩聲，說：「沛林你把我拉下來做什麼？」

  蘇沛林冷冷道：「我們老家的習俗，最後一夜，靈前必須要有親人的陪伴，你一個人跑上去睡覺，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