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悔恨的回憶

  顏嵐恨恨地盯著她，甄柔哼了一聲，被顏偉昌送出了顏家。

  薄景行回來時，蘇沛林和梁雲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顏偉昌也回了房，只有顏嵐依舊守在客廳。

  「去休息一會吧。」薄景行走過來勸道。

  顏嵐搖頭：「不要。」

  薄景行皺眉：「顏嵐，你今天拒絕我多少次了？」

  顏嵐一臉淡漠：「不知道。」

  薄景行拉她起來：「去休息，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顏嵐推開他的手，堅持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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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嵐，你是想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就繼續跪著吧。」薄景行抱臂看著她。

  「我樂意。」顏嵐回道。

  薄景行冷笑：「你樂意？後天你媽媽出殯，你是想躺在床上被人抬去嗎？「

  顏嵐遲疑了一下，終於手撐地準備站起來。

  可是她跪的時間太久，兩條腿早已沒了知覺，一隻腳剛剛接觸地面，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薄景行手疾眼快，一把撈回她，才免於顏嵐的臉和大地親密接觸。

  顏嵐拍了拍心口，後怕的說：「還好還好……」

  薄景行沒好氣的鬆開手：「自己站著。」

  顏嵐索性盤腿坐在地上，對薄景行說：「坐。」

  薄景行有些嫌棄的看著地面，說：「我還是站著吧。」

  「你站著我怎麼說話？嫌髒？那你拖把椅子來。」顏嵐抬頭看著他。

  薄景行只好依著顏嵐坐下。

  「你知道嗎？甄柔剛剛跟我說，孝心不能只在死後，我雖然很不喜歡她，但我覺得她說的很對……」顏嵐看著蘇沛珊的遺像，緩緩說道。

  薄景行知道她在回憶，也不打擾她，屋子裡只聽見顏嵐低低敘說的聲音。

  「我以前護著顏藝，經常跟我媽吵架……只要我媽擠兌顏藝，我一定會站出來責怪我媽。現在想想，到底誰才是真正為我好，以前的我真是瞎了眼……」

  「我媽因為要管理顏氏，又要照顧顏家，有時候會心情不好，我不理解她，還氣她。你知道嗎，我初中的時候因為我媽罵了我一句，離家出走了三天，最後是把身上的錢花完了才回來……我媽抱著我大哭，我還嫌她矯情……」

  「我媽很要強，對我要求很嚴格，學習和課外興趣一樣都不能差……我小時候最討厭的事就是彈琴了，我媽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監督我彈琴。現在……我想有人天天聽我彈琴，沒機會了……」

  「過兩天我讓人搬架鋼琴回來，你天天彈給我聽。」薄景行看著顏嵐落寞的側臉，開口安慰道。

  顏嵐聞言回頭一笑：「好。」

  「繼續說。」薄景行看著顏嵐這個淚光里的笑，像有把鈍刀在撕扯他的心。

  顏嵐卻起身，一瘸一拐的上了樓。

  薄景行也不問她去幹什麼，依舊坐在原地。

  不一會，顏嵐抱著幾本相冊走了下來。

  「我小的時候，我媽沒什麼時間照顧我，所以給我剪了個男生頭，我那時候可恨死我媽了，我是一個女孩子呀，這種短短的頭髮一點也不可愛，漂亮的小公主裙我都不能穿。」

  薄景行失笑，指著另一張照片說：「這是誰？」

  顏嵐探頭看去：「哈，是一個喜歡我的小胖子，我媽那時候可喜歡他了，經常做好吃的讓他過來吃……」

  「當做女婿看待？」薄景行冷著聲音問道。

  「噗，不是的，因為他長的圓滾滾的，所以我媽喜歡他。」顏嵐被他逗笑。

  薄景行這才緩和了臉色。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地上，互相依偎著，相互取暖，絮絮叨叨的說著話，當然基本是顏嵐在說，薄景行在聽。

  蘇沛林從睡夢中驚醒，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暖暖的燈光下，一對璧人頭挨著頭，親親密密的說著話，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蘇沛林必定是要拍張照留念的。

  嘆了口氣，蘇沛林閉上眼睛，繼續補眠。

  顏嵐說著說著就困了，薄景行把她抱到房間的床上，蓋好被子後，自己又下了樓。

  黑暗裡，顏嵐睜開了眼睛，忍了一天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蒙在被子裡哭了許久。聽著樓下似乎沒有了動靜，顏嵐光著腳下了樓。

  薄景行坐在椅子上睡著了，這一天一夜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是他在統籌，此時已是很疲倦了。

  顏嵐走過去看了看他，隨後又回到了靈前，不過她想著薄景行的話，倒沒有再跪著，坐在軟墊上，雙目無神的看著蘇沛珊的遺像。

  再有一天……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顏嵐已經哭腫的雙眼又再次盈滿了淚水。

  天漸漸亮了，顏嵐就這麼抱著膝蓋看著蘇沛珊的遺像坐了一夜。等薄景行醒來時，顏嵐還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

  「你什麼時候下來的？」薄景行揉了揉酸痛的脖頸，走到顏嵐身邊說。

  「剛剛。」顏嵐目不轉睛。

  薄景行看著她紅腫的雙眼，皺眉道：「再上去睡會。」

  「你說，我媽媽一個人……會不會很寂寞？」顏嵐突然問道。

  「什麼？」薄景行沒有反應過來。

  「我剛剛一個人坐在這裡，你們都在沉睡，周圍靜悄悄的，我幾乎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寂靜。你說，我媽媽每天夜裡都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也感到孤單？」顏嵐愣愣地問道。

  薄景行在她身邊坐下：「不會。你感到落寞是因為你想著你媽媽，而你媽媽不會，是因為她心裡有你。」

  顏嵐木愣愣的看著薄景行，仿佛在消化他的回答。

  薄景行淺淺一笑，伸手揉了揉顏嵐的頭髮。

  正說著，顏藝揉著眼睛走了下來，倒不是她良心發現想要替蘇沛珊守夜，只是她夢到蘇沛珊血淋淋的樣子害怕得再也睡不著了。

  想著樓下人多，所以乾脆披上衣服下了樓。

  顏嵐看見她，頓時收了笑臉，轉過頭繼續木然的看著遺像。

  顏藝一笑，走過來說：「姐姐，姐夫，一夜沒睡嗎？」

  顏嵐自然不會理她，薄景行別過臉，冷聲道：「嗯。」

  顏藝打了個呵欠，拖了張椅子坐到薄景行身邊，想繼續跟他說話。

  不料薄景行突然站起身來，對顏嵐說：「我媽在廚房裡煮了些紅豆湯，我熱一下給你吃。」

  「不用了！」顏嵐想站起來拉住薄景行，卻沒想到由於長時間坐著，血液循環不暢，她的雙腿徹底沒了知覺，剛站起來就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