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七章:他的負罪感
2024-06-07 03:14:24
作者: 宮墨兮
諶彥祁站在二樓的位置,俯瞰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臉上帶著笑容的人們,他其實並不喜歡這種熱鬧到讓人疲憊的場合。
每個人都在惺惺作態,沒有人會把真心呈現在你的面前,可是每個人卻又心照不宣地扮演著熟人的關係,有的甚至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可是卻對你十分熱情。
不過很現實的是,這樣的熱情完全是建立在你能夠為他們帶去利益的基礎上。
「在這兒幹嘛呢?下去吧,你不是有幾個朋友也來了嗎?」陳思雅這幾年跟諶彥祁的關係倒是好了不少。
因為諶彥航的事情,所以這幾年都是諶彥祁陪在她身邊,安慰她。
漸漸地,跟這個向來被她冷落的兒子也就有了感情。
「那能算得上是朋友嗎?你信不信,如果我現在還是一個殘廢,他們根本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諶彥祁無奈地笑了笑:「所以有的時候我還挺羨慕彥航的,我看得出來,南碩跟何捷庭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有的人你深交之後,可能就會發現他們的好了。」陳思雅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刺繡風格的長款禮服,手腕上帶著一串珠玉的手鐲,整個人盡顯雍容華貴。
自從兩天前告訴陳思雅,諶彥航願意原諒她並且會回來參加壽宴的這個消息之後,陳思雅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好了許多。
那是陳思雅的心結,解開了之後,整個人自然會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再說吧。反正我原本就不喜歡這樣的場合。」諶彥祁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說道。
「不過,你的辦事能力很好,你爸還一直誇你呢。」陳思雅笑了笑。
「是嗎?我還以為在爸的眼中,只有大哥跟三弟才是比較有能力的,而我不過是去公司打醬油的。」諶彥祁跟陳思雅的感情雖然好了不少,可是他跟諶功之間仍舊沒能做到親密無間,甚至連閒聊談天都不會。
「你要是沒能力,你爸怎麼可能把分公司交給你管理?雖然總公司是你大哥在管理,可是分公司的運營也十分重要啊。」陳思雅安慰道。
「好了,不說了咱們下去吧。我看到彥航了。」諶彥祁的視線落在了門口的位置。
諶彥航穿著一襲暗紋的深灰色西裝,裡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襯衫,不需要怎麼精心打扮,反正他的身上時刻都展現著那與生俱來的高貴的氣質,他就如同那天生的王者一般,讓人過目不忘。
他剛剛走進大廳,那些等候了已久的人便坐不住了,紛紛端著酒杯迎上前去,都希望能夠跟諶彥航達成生意夥伴的關係。
諶彥航則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對待這些人虛偽的嘴臉,他都能很嫻熟地應付過去。
這麼多年輾轉商場,早就給了他無比豐富的經驗。
而且他年紀輕輕便已經被人稱作是老狐狸,對於商場上的那些套路,他很早就已經心知肚明了,並且能夠將那些套路運用的爐火純青!
跟這些人周旋了一圈下來之後,諶彥航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的疲憊之色,這是他長達三年多未曾踏足的地方。
回來之後他發現,這家裡面的一草一木都未曾發生過變化,然而為什麼他的生活卻是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呢?
臉上毫無表情,像是一座雕塑一般坐在樓下的沙發上,旁人還有想端酒過來聊天的,可是看到那張嚴肅的臉,大家便都打消了念頭,看來現在不是巴結跟討好的好時機!
陳思雅跟諶彥祁從樓下下來了,做到了諶彥航的身旁。
「等下晚宴結束後,你就在家裡住一個晚上好不好?媽媽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陳思雅的口吻都近乎是哀求了。
沒法得到兒子的原諒,這件事就像是一個疙瘩一樣,始終存在在她的心頭上。
「再說吧。」諶彥航端起自己手中拿著的紅酒杯,仰頭輕抿了一口。
「彥航,我可是到你的公司打聽過。你明天沒有任何的行程安排,按理說,應該是有時間留在這裡過夜的。你就答應我這一次,行嗎?」諶彥祁怕陳思雅尷尬,於是就馬上這樣說道。
諶彥航還沒來得及給出答案,諶功便從樓下走了下來。
諶功剛剛出現,大家的視線便都落到了諶功的身上,這幾年時間,諶功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現在甚至已經開始用起了拐杖。
公司的事情,諶功已經不怎麼管了,大小事務都交給兩個兒子去打理了。
諶功不知道諶彥航會回來,所以當他看到諶彥航的那一瞬間,他的眼中還閃過了一絲的驚訝。
諶彥航回來難道是為了給他祝壽嗎?
不過這應該不太可能。
諶功將視線趕緊從諶彥航的身上收了回來,然後跟那些老熟人們閒聊。
一大堆人圍上前去,打算趁此機會好好討好一下諶董事長。
而陳思雅看到諶功有點力不從心,於是就說道:「我先去陪陪你爸,他現在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了,被這麼多人圍著,估計會有點喘不上氣。」
陳思雅說罷便起身去找諶功了。
「你不打算跟爸說一句生日快樂之類的話嗎?」諶彥祁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而這個時候,諶彥暉也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他分明是剛剛從機場趕回來的,傭人提著他的行李箱走了進來,傭人將行李箱拿上樓了,而諶彥暉則是朝著諶功走了過去,當著大家的面將自己的禮物送到了諶功的手上。
旁人也不忘溜須拍馬,趕緊開始誇讚諶彥暉的孝順。
諶功笑著聽著,眼神卻不自覺地看向了諶彥航。
三年多的時間,還不足以讓諶彥航原諒他嗎?難道他當年所做的事情真的讓諶彥航這樣放不下嗎?
一個女人而已,至於嗎?
不過今天諶彥航能夠重新來到諶家,這已經讓諶功十分欣慰了。
這樣他的負罪感也就不會那麼重了。
只是諶功的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容,也沒有人想得到,其實他的內心一點都笑不出來。
那種被兒子痛恨著的感覺,是真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