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這是什麼意思
2024-06-07 03:01:02
作者: 半面清月
沈程寧為宋泰宋安倒了杯酒,道:「這一頓當是為你們踐行!」
「什麼?」
宋泰不解:「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我們離開嗎?我們能去哪裡?」
宋安也急了眼:「是啊,夫人,我們哪裡也不去,死也要跟著您,保護您!」
「激動什麼呀?我話還沒說完呢!」沈程寧又給扶風也同樣斟上了酒,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宋泰,宋安,你知道如今邊關戰事已起了嗎?」
宋泰點頭:「已經聽說了,蒙古三十萬大軍壓境……」
「那你知道由誰領兵嗎?」
「是吉達少主!」
「可是他們手裡還有一張王牌!」沈程寧沉吟道:「吉達之所以無所畏懼,就因為他手上握著那張王牌,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是……」宋泰試探著說道:「難道是少爺?」
沈程寧又給他斟酒,贊道:「沒錯!」
看來她這兩個手下也不算太笨。
「我想讓你們先行前去與宋憲會和。」
「為何?」宋安還是沒能明白沈程寧的意思。
「權利制止宋憲露面,甚至是為蒙古作戰!」沈程寧嚴肅道:「他一旦投靠蒙古,就坐實了投敵賣國的罪名,難道你們願意宋氏祖祖輩輩都蒙上這層污點嗎?」
宋憲當年是被沈雲初坑害而死,如今若是宋憲投敵為蒙古賣命,那麼沈雲初就有理由證明他當年所犯下的罪孽是合理且睿智的,如此一來,叫沈程寧怎能甘心?
況且……她與慕青一樣,她恨沈雲初,恨不得殺了他,但她卻不恨齊國,她不會做一個背國之人,永遠不會!
「我的意思你們都明白嗎?」
宋泰抱拳道:「夫人的苦心,我明白了,夫人放心!」宋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夫人,我們明日就啟程!」
「不!」沈程寧抬手:「這頓飯後,你們就走!」
深夜,長慶殿陷入了靜謐沉睡之中。
外殿燃著夜燈,暈暈淺淺的光芒,在夜裡透出幾分暖意。內寢的門倏然無聲開啟,慕青無聲無息的走了出來,朝殿外而去。
慕青恍若夢遊似的,慢慢悠悠的踏出了大殿,向花園走去。在她身後,一條黑影無聲無息的跟著。
花園裡一片漆黑、空無一人,只能見著遠處廊腰上的宮燈影影綽綽的閃爍著。
黑影遠遠跟著慕青走到一處假山前,一道寒風拂過,捲起地上的落葉。黑影揮開落葉,定睛朝慕青所在的方向看去,卻猛地發現她竟然不見了!
黑影迅疾掠到假山口,確定慕青果真不見了蹤影。黑影迅速四下察看,剛一轉身,就聽到「噗」地一記極輕微的聲響從自己身上傳來。黑影愕然的低下頭,就著月色,最後看見的是一張微笑著的臉,繼而眼前一黑,再也沒了知覺。
慕青抽出防身筆,這還是吉達送她的,想不到會在這裡派上用處。筆尖處是一根細長的尖針,針上閃著詭異的光芒。她喜愛的將防身筆收入懷中,蹲下身扯下黑影臉上的面罩,露出張平淡無奇的男人臉也,約三旬左右。她在男人身上摸了摸,陶出幾瓶丹藥,以及一塊玉牌。
看著玉牌上的龍紋,她的眼底一片寒涼。隨手將丹藥和玉牌收入懷裡,她拖起男人快步離開了花園。
次日,慕青剛起身,就見春月表情怪異的走了進來。她挑眉問道:「出了何事?」
春月扶著她到妝鏡前坐下,「是安陽宮出了事。」
「噢?」慕青好似頗感興趣。
「今兒一早,侍衛在外發現一具屍體,是個男人。」春月壓低了聲量,「那屍體只穿著中衣,連鞋都沒穿,奴婢聽說,可能是從安陽宮裡跑出來後不知怎麼死了的。成妃娘娘這會兒已經哭到皇上那去了呢!」
慕青拔下春月插上髮髻的多翅釵,隨手挑了件簡單的玉簪,「查出那人的身份沒有?」
「沒有,聽說不是宮裡的人。」
慕青眯了眯眼。那具屍體正是昨晚她逮住的男人,當時她刺暈那人後,本想問清到底是誰試圖害她,豈知那人尚有幾分清醒,便咬破齒縫的毒藥自盡了。
隨後,她將那人丟在了凝紫殿外,為的自然是報復皇后。皇后與她新仇舊怨不共戴天,她豈會放過?她沒將那男人丟上皇后床上,已經是仁至義盡。
只是為何,好端端的人會出現在成妃宮外呢?慕青實是想不通,難不成是皇后察覺,趁機嚇唬嚇唬成妃?
如今皇后僅是讓成妃沾些嫌疑,要洗涮也不難,但經此一事,也足夠讓後宮中人的注意力從皇后身上挪開了。
慕青輕揉額心,露出一絲病懨懨的神態。她面容清冷,淡淡對春月道,「我有些頭疼,去請太醫來一趟。」
「是,奴婢這就去。」春月但聽她不適,慌忙爬起身就朝外去。
「來人。」慕青出聲喚道,門外數名宮女立即進來,恭敬請安,「娘娘有何吩咐?」
「替我更衣。」慕青半闔眼眸,不疾不徐的吩咐。
四名宮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服侍她換下吉服,換上一件緋色宮裝。
不多時,春月急匆匆將御醫引入殿內。宮女垂下紗帷,慕青將手擱在藥枕上,掩在袖下的另一隻手則按住了臟腑處的穴道。
御醫診了片刻,眉頭緊擰:「娘娘沉脈里虛,乃是邪郁於里、臟腑兩虛之狀……」說著,他略帶疑慮的覷了眼帘後的人。
「如此說來,此病不輕?」慕青嗓音清冷,心下卻是滿意至極。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御醫遲疑了下,才道:「娘娘不必憂心,此症只需靜養一段時日,期間莫勞心勞氣即可。」
「如此便有勞御醫斷脈開方了。」慕青收回手。
御醫連聲應諾。少頃,送走御醫,慕青召來春月,道:「本宮這可是大症,恐怕不能去向皇后請安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春月點點頭:「是,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辦!」
慕青無非是想要春月將她受了內傷驚嚇的事情散播出去,好引起沈雲初的注意,至於最後倒霉的是成妃還是皇后,又或是其他什麼嬪妃貴人,那就不是她能操控的了。
檀香裊裊的安陽宮內,跪了一地宮娥太監,莫不噤若寒禪,不敢動彈半分。而跪在眾人最前方的成妃青絲長披、衣衫微凌,卻不似其他人的惶惶不安,明艷的臉容上布滿了得意。
倏地,珠簾脆響,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隨之傳來,眾人不約而同的將身形伏得更低。
腳步聲未停,徑直朝殿外而去。成妃表情一僵,連忙攔住那抹頎偉的身影,抬高首滿是委屈的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也是受人迫害啊,臣妾真心不知錯在何處叫皇上如此動怒!」
沈雲初微微垂首,殿外的晨光照在他冷峻的側顏上,顯得愈發冷厲。他目光冷然的盯住女子,嗓音如寒冰:「既不知錯在何處,那便跪到知道了再起來!」
話罷,他一拂袖,大步離開了大殿。跟隨在沈雲初身後的趙總管側首睇眼滿臉驚愕和不甘的成妃,暗自搖了搖頭。
「朕聽聞靜貴妃病了?」沈雲初走至殿門處,冷聲開口。
「皇上,劉御醫一刻前至長慶殿為靜貴妃娘娘請脈,說娘娘臟腑兩虛,疑似受了內傷。」趙公公恭敬的如實稟告。
沈雲初步伐微頓,冷聲道:「受了內傷?怎麼回事?」
「劉御醫未能查明原由,只說娘娘的傷似乎是近日才生的。」
「讓御醫院仔細為貴妃診治,不可延怠。」沈雲初沉聲吩咐,提步繼續朝乾元殿而去。
「奴才知道了,隨後便派人過去。「趙公公緊隨在後,心下暗嘆。
「等一下。」沈雲初看到趙公公預備吩咐人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叫住了他:「派人去總不好空手,也挑挑庫里幾件好的玩意兒。」
「奴才省得,賞賜的禮單,早已按品製備下了。」趙公公恭敬答道,心裡卻在暗嘆。皇上對靜貴妃可真是寵愛之至。
「你再添一件。」沈雲初眯了眯眼,「你把那件玉麒匕首,夾進去吧,記得辦的利落點,別被人知道了。」
「噯。」趙公公的頭埋的更低了。
沈雲初猜想,慕青正病來得蹊蹺,想來定是與昨夜之事有所關聯。
皇上對後宮中人,一向都是淡淡,更是從來不會賜下武器匕首,這類有可能會對自己造成威脅的東西。
沒想到靜貴妃竟會得皇上如此優待。
凝紫殿。
李亦秋臉色陰沉的盯著跪在地上的李公公,「李晉,你可是覺得本宮糊塗了好瞞騙,竟敢欺上惘下!」
李晉臉色慘白,重重磕首:「皇后娘娘,奴才昨夜派去的的確是個狠戾的人物啊!」
李亦秋怒容滿面,一拍鳳椅:「那你說,慕青今日怎還活著?難不成是她慕青有了大神通,竟連你派去的殺手也能應付?」
李亦秋臉色陰晴不定,猶有怒氣。
她如今已然失寵,皇上連多瞧她一眼都不願,她除了明月又無子嗣,還能指望什麼呢?
她眸中划過一道利芒,她不甘,她這一切的不幸都是因為慕青,眼看著慕青榮寵一日勝過一日,就連明月也與她親近,她怎能容下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