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無牽連
2024-06-07 03:00:01
作者: 半面清月
他們之間,本該相互撇清從此毫無牽扯才對,可現在卻發現,越是想要撇清的關係便越是糾纏得厲害,原以為自己可以鐵石心腸地面對吉達,卻發現,原來心底深處早已對他生出了些許難言的依戀與不舍。
慕青啊慕青,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慕青反覆地問著自己這個問題,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一夜無眠,次日清晨,慕青看到沈程寧進了吉達的房間,她不知道他們二人在房中商量了什麼又做出了怎樣的決定,許久後,沈程寧從吉達房中出來,帶著一絲一縷悲涼之色。
吉達已經決定派人將烏蘭的遺體運回蒙古下葬,卻仍舊裝作一副不知兇手是誰的模樣,等待著齊國給出一個合理的答覆。
慕青不知道沈程寧與吉達之間到底達成了怎樣的協定,才能讓此前那樣悲憤的吉達能夠這般寬容大義,與沈程寧錯身而過的時候,慕青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同她說些什麼,沈程寧啞著聲音道:「給我兩個月,我所犯下的罪孽,終究會一一還清。」
慕青相信沈程寧所言,可她的話中仿佛又帶著另一種訣別的意味,只是這個時候的慕青未曾多想罷了。
吉達告訴她,他與沈程寧推論給烏蘭灌毒之人一定是好奇慕青與沈程寧身份的人,縱眼望去,除了沈雲初和沈雲禾還有誰呢?
「所以,是沈雲初還是沈雲禾呢?」吉達還不能確定,因為他二人皆有嫌疑。
慕青立在一旁,目光變得冷蔑:「如果是這樣……那麼,是我害了烏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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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你沒有關係。」
「掩蓋身份是我提出來的,如果我不這麼做,就不會讓烏蘭白白送了性命。」
「我說了,這不能怪你!」吉達拉住慕青:「跟我回蒙古去吧,齊國那兄弟倆太過殘暴,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慕青搖頭:「我不知道……」就目前來看,她確實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我想見見我的家人。」至少不管是去是留,是否放棄報復沈雲初與沈雲禾二人,都要確定她的家人是否安全。
「好,我會陪你去,然後我們一起回蒙古。」吉達沉聲道:「烏蘭一死,左部領主必然不會罷休,蒙古與齊國這一戰,怕是難免了……」
戰爭,意味著鮮血與殺戮。
「一定要打仗嗎?」慕青問,吉達沒有回答,征服齊地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是連慕青都不能左右的執著。
吉達的沉默讓慕青意識到,自己在他的心底深處,事實上根本就沒有那麼重要,英雄志在四方當不必為兒女情愁。
他是對的。
沈雲禾本想借著烏蘭的死離間吉達與慕青之間的關係,卻不料吉達這裡遲遲沒有動靜,直到吉達命人將烏蘭的遺體定棺運回蒙古,他終於坐不住來找吉達。
「吉達少主,兇手還未找到,你怎麼就這麼匆忙地要把烏蘭公主送回蒙古呢?」
吉達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他與沈雲禾單獨站在一邊敘話。
吉達望向沈雲禾的目光充斥著一股難言的憤恨,慕青說得對,這個人遠比沈雲初狠毒,烏蘭之死,絕有可能跟他有關。
「吉達少主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沈雲禾下意識地別過臉不去看吉達,好似害怕再多看他幾眼便會被他看出什麼端倪似的。
「福王,烏蘭到底因何而死,大家心知肚明。」吉達緊了緊拳頭,盯著沈雲禾:「你們中原人有句話說的很對,因果輪迴,報應終有時,不是不報,時辰未到!」說罷,吉達再不理會沈雲禾,
而在吉達去後不久,沈雲禾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來,是沈程寧。
沈雲禾雖然意識到有人靠近卻沒想到會是沈程寧,沈程寧在沈雲禾身後不遠處止步,嗤笑著喚道:「二哥!」
沈雲禾面色一凌,是她?
回過望去,沈雲禾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正如七年前那般楚楚動人,更添了一份成熟妖艷,是了,這才是程寧,他記憶中的妹妹。
「你的臉……」
「怎麼?」沈程寧反問,手指碰觸著自己新生的肌膚,這張臉可說是完美無瑕,掩去了過往種種傷痕。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假象,你一直都在欺騙我們,甚至欺騙了母后!」沈雲禾冷笑道:「好啊,真是我的好皇妹,你可知道,母后到死都在呼喚著你的名字請求著你的原諒嗎?你真是好手段,你說,你到底要做什麼?」
面對沈雲禾的質問,沈程寧鎮定自如,她今日既然敢只身前來甚至以真面示人,她就做好了一切被質問的準備。
美眸流轉間,沈程寧已行至沈雲禾跟前,目光如針芒一般掃過沈雲禾,不屑地嗔道:「這個世上,最沒有資格跟我說這番話的人,便是你了,二哥,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咱們的手上可都不乾淨,又何必作出這樣一番假仁假義的姿態來呢?」
「我聽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既然你還活著,那麼那位巴雅公主,想必就是靜妃了?這事若是皇兄知道了,不知該有多麼高興呢?」沈雲禾單手撐著身後的樹木,眯著眼,心底不知又在盤思著什麼。
「二哥。」沈程寧一臉純真,可那純真背後卻透著一股邪氣,沈雲禾冷不防打了個哆嗦。沈程寧雙手抱胸在沈雲禾面前來回走了幾步,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二哥以為你那藥就能毒死人嗎?」
「你……」沈雲禾知道沈程寧話中所指的是烏蘭身中之毒。
「我的二哥,嘖嘖,你這麼做也太輕率了。」沈程寧嘆道,突然「啪」地一聲,一塊玉佩摔在沈雲禾懷裡,沈雲禾沒能接住,玉佩直直地摔在了地上,碎成兩半。
「認得它嗎?」沈程寧指著地上的玉佩道。
沈雲禾眼前一怔,他怎麼會不認識,這塊玉佩一直都是他的隨身之物,怎麼會在沈程寧那裡?
是烏蘭?沈雲禾忽然意識到,自那晚將烏蘭扔出去後,這塊玉佩也隨之不見了,難道說是被烏蘭隨手抓走了?
「還不明白?」沈程寧注視著沈雲禾,莫非是自己太高估這傢伙的智商了嗎?這樣蠢鈍,他還能做出什麼事來?
「若不是我替你了結了她,你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嗎?」
「你?」沈雲禾不信:「你以為憑你的三兩句話我就會上你的當嗎?我知道,今時早已不同往日,你也早已不是我所熟識的寧兒,你的心性早已大變,我可不受你的誆騙!」
「哈哈哈哈!」沈程寧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放聲笑了出來:「我的二哥啊,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沈雲禾不語,沈程寧繼續激道:「你看看你自己,你是有權勢呢還是有地位呢?你手裡一沒兵權二沒實權,不過是一個空架子的賢王,白得了一個好聽的名聲罷了,我騙你,有什麼用呢?」
沈雲禾咬牙,他深知,沈程寧話雖說得難聽,可卻半點兒都沒有說錯,他在沈雲初眼中,不過是條會動的狗,與他身邊的奴才們沒有兩樣,憑什麼,他哪一點比不上沈雲初?就只是因為他比自己早生兩年嗎?
沈雲禾不甘心,況且,沈雲初逼死了顧沁嬋,手中有抓著他兩個兒子,他又豈能放沈雲初逍遙,絕對不能!
看到沈雲禾這副猙獰的表情,沈程寧很是滿意,伸出手來撫了撫他的肩膀,沉聲道:「二哥,你還沒想明白嗎?」
沈雲禾呆望著沈程寧,沈程寧附耳低喃道:「我是來幫你的!」
沈雲禾將信將疑:「你?」
「噓——」沈程寧抵住沈雲禾的雙唇:「不要壞事,否則……」她袖中的短匕正對著沈雲禾的胸口,其中意味沈雲禾已經瞭然,他們兄妹三個還真是像,同樣的冷血,同樣的寡情薄意,同樣地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會幫他?沈雲禾暗笑,這樣的話,再多說十遍,他都不會相信,沈程寧,遠比他想像的還要狡詐,既然她已不顧及兄妹情誼,他又為何不能將她當作自己成事的墊腳石呢?
沈雲禾站直了身子目送著沈程寧離去,唇邊揚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由於沈雲禾遲遲沒能夠查到害死烏蘭的兇手,沈雲初不由得有些動怒,不只是動怒,還隱隱感覺到了莫名的恐慌。
當晚,沈雲禾的手下孫達回來復命,趁著夜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沈雲禾的房中。
「王爺。」孫達喚道。
房中沒有點燈,黑漆漆一片,氣氛甚至有些詭異,安靜得仿佛沒有一絲生機。
孫達立在門邊,沈雲禾背對著他坐著,手中捻著他與顧沁嬋之間唯一留下的帕子。
「回來了?」
「是。」孫達應道。
「事情都辦妥了?」
「辦妥了!一切如王爺所望。」
沈雲禾的身影隱在黑暗中,透著一股難言的淒寒:「慕北辰呢?」
「按照王爺的吩咐,留了他一個活口!」
「哼。」沈雲禾輕笑:「派人暗中看著他,至少在他們姐弟相見之前,別叫那小子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