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奇怪的老人

  紀展緋忍不住抬腳踹在了這個離她最近的男護工肩膀上。

  這個一向在外人面前表現得溫婉的女人，現在沉下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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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看過去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問你們了嗎？」

  「說自己是窮苦人家？」紀展緋冷聲反問。

  紀展緋壓根兒就沒有給這些人回話的機會。

  她性格的和善，都是給那些好人。

  而不是這些社會的敗類。

  「既然是窮苦人家，那你們就該好好珍惜著這份工作！」

  「養老院裡面的工作的確是繁瑣至極，可若是體面的工作，又怎麼輪得上你們？照顧不好老人都尚且另一說，可是人品道德敗壞，那就是快到了根子裡！」

  紀展緋忍不住往身旁吐了口唾沫。

  「噁心至極的社會渣子。」

  「小姐你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紀展緋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人不但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敢反駁自己。

  她氣笑了。

  「虐待老人這種事情都被你們做出來了，還嫌我說話難聽？」

  「你剛剛還打人了呢。」

  「你們不該打嗎？」紀展緋從小在貧民窟裡面長大，那些噁心的話，紀展緋可以說是耳熟能詳。

  只是平日裡不願意說罷了，可是看著眼前這些不要臉不要皮的人，紀展緋是真的忍不住。

  她罵了一句髒話，這一下直接將剛剛那個出言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的女護工一腳踹倒了。

  「你要知道，你們的工資都是這些老人提供的，肯你們竟然在虐待他沒有良心，沒有人品，沒有道德，你們這樣的人為什麼不去死呢？」

  紀展緋發泄似的吼完這一句話就不願意再給這些人一個眼神。

  她垂眸低聲詢問這個被自己扶著的老人，「爺爺，你沒被嚇著吧？」

  紀展緋顫抖著手指捏著老人的衣袖，露出了那乾枯瘦弱的手臂，看著上面一道道青紫的痕跡紀展緋鼻尖一酸。

  「爺爺他們這樣對待你多久了？我平時看見你總是縮在角落之中不願意吃飯，是因為身上的疼痛上你沒有胃口嗎？」

  那個老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手指胡亂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壓根兒沒有搭理紀展緋問話的意思。

  一旁剛剛被紀展緋罵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宛若調色盤一般的幾個護工看見老人這模樣，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個平日裡讓他們十分噁心的老人，在這一次總算是做出了幾分讓他們滿意的舉動。

  他們在心中暗下決心。

  過了這段時間，他們一定會讓老人吃飽飯。

  繼續的警惕看了老人一眼，發現老人依舊還是咿咿呀呀的抬琴的苦手的手臂在空中揮舞，這才繼續跪在了腳後跟上，不斷地抹著眼淚，做出了一幅被冤枉的姿態。

  看著紀展緋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的詢問。

  這個得了老年痴呆的老人，有人忍不住冷冷地勾起唇角，只是在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間，面色就恢復成了無辜。

  「小姐，您看，我們真的沒有騙你，我們雖然是做錯了，可是的的確確就只做錯了這一次，日後決計不會再這樣了，更何況這個老人得了老年痴呆，他說的話如何做數呢？」

  紀展緋抿緊了唇。

  紀展緋接下來的話都沒有繼續詢問了。

  空氣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那些護工面上總算是一松。

  「小姐，您看看要不把剛剛那視頻給刪除了吧，我們以後絕對不可能再做出這樣的事情……」

  紀展緋覺得這些人說的話壓根兒就是沒過腦子。

  想起剛剛自己恍惚一撇上看見的那枯瘦手臂上的傷口，紀展緋就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那些傷口是新傷，舊傷我還辨別不出來嗎？」

  空氣這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凝聚，那幾個跪在地上的護工嘴角有些僵硬的抽了抽。

  「小姐，您看看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們一馬吧。」

  「就算是這個老人得了老年痴呆，沒辦法說出自己究竟受了哪些委屈，又如何呢？我會把你們全部移交到院長面前，帶老人去公檢法驗證傷痕。」

  紀展緋這話落下的瞬間，那幾個護工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蒼白下去，跪在地上，身子都有些止不住的顫抖。

  看著這樣的壞人們終於害怕的模樣。

  紀展緋只覺得剛剛自己心中的那一口氣終於是稍微舒展了些許。

  這些人究竟是仗著什麼，才能在做了壞事的情況下絲毫不感覺到心虛？

  紀展緋放在身側的手掌鬆開又握緊，因為用力過度的原因，指節都已經泛出了淡淡的白色。

  紀展緋其實最想的就是這個老人自己說出曾經受過哪些委屈自己。

  這樣一來，自己也好有充足的藉口為這個老人討回公道，可是如今除了求助權威部門，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

  只是紀展緋心中不安定的情緒並沒有表現在臉上。在這些護工看來，紀展緋面色成績顯然是有所依仗。

  「你們別擔心，做了壞事的人一個也別想跑過。」

  紀展緋的聲音很沉。

  就在這時，紀展緋突然聽見身旁的老人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院長也會打人——」

  紀展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她連忙垂頭看著被自己扶住胳膊的瘦弱老人。

  「爺爺，你說什麼？」

  「……」

  空氣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紀展緋萬萬沒有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經營著一個養老院的院長。

  「院長也動手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記得您是八年前過來的，從那個時候院長就開始對您動手了嗎？這段時間以來，您的老年痴呆症得到了藥物救治嗎？」

  紀展緋壓根兒忘記了眼前這個人是老年痴呆，剛剛面對著自己的問題也是長久的沒能說出任何話語，紀展緋接連幾個反問。

  「養老院裡面從來就沒有就治老年痴呆的聾啞人也是如此，這些人都只能被院長打哦。」

  紀展緋不由得垂眸看了一眼，說話著老人，哪怕是老人故意裝作語氣幼稚，可是紀展緋也能夠感覺到老人的邏輯是清晰無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