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顧皓然這聲回應，低沉好聽，且帶著少見的耐心與溫柔，夏淺安一瞬間有些迷惘，只覺得心臟那個地方被撓了一樣，痒痒的。

  「我有個朋友，叫白辛，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想把她一起帶到總部，可以嗎？」夏淺安生怕顧皓然不同意。

  畢竟她都跟白辛說要帶她一起了，海口夸下了，如今在顧皓然翻了車就尷尬了。

  「聽你的。」

  這麼說，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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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夏淺安微笑著道謝，可總覺得不大自然，又收斂住笑容，抬頭看了一下壁鍾：「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

  許是心情暢快，夏淺安被顧皓然擁著也沒覺得不適，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陣尿意讓夏淺安睜開了眼睛，伸手打開了檯燈，扶著腦袋暈暈乎乎地進入洗手間，出來之後，接著檯燈的光線，看到床上顧皓然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居然不在？

  夏淺安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壁鍾，才兩點，他幹什麼去了？

  罷了，也不關我的事。

  夏淺安自己安慰之後，便走出房門，去沈咕咚的房間。

  她打開了房間裡的暖燈，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沈咕咚睡得正香甜，不過那四仰八叉的睡姿簡直讓夏淺安無可奈何。

  被子都被蹬掉了一半，這麼「虎」的睡相也不知道隨了誰。

  夏淺安搖了搖頭，嘴角掛著笑，走過去輕手輕腳地幫沈咕咚拉好被子，檢查一遍無誤之後便離開了。

  她徑直朝著臥室走去，然而卻被旁邊房間門縫漏出來的光線吸引了目光。

  那是她以前的房間，平常都是沒有人進去的，怎麼還亮著燈？

  是顧皓然嗎？

  好奇心驅使她走過去，透過門縫，看到裡面開著冷光，挺亮的，把房間內粉色系的裝飾映襯得更加粉嫩可愛，看一眼就讓人少女心爆棚。

  視線再往上，床上躺著一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顧皓然。

  既然他想在這兒睡那就隨便他，夏淺安站直了身子轉身，剛抬起腳，便聽到兩個字：「冉冉。」

  這兩個字讓她冷不丁地「咯噔」了一下，雙足像是被灌滿了鉛，即便心裡一直想要離開，卻無論如何都邁不動腳步。

  「冉冉」這兩個字能夠從顧皓然的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太難得了，好像，這是她第一次聽見。

  顧皓然那聲音低沉且帶著困意，多有呢喃的語氣，又帶著一點心疼。

  鬼使神差地，夏淺安推開門走進去，低頭一看，地上好幾個空酒瓶，顧皓然的手上也握著一瓶喝到一半的酒。

  原來是跑到這兒買醉來了。

  夏淺安眉頭輕皺，躡手躡腳走進去，輕輕地拿掉顧皓然手中的酒瓶子，放到床頭柜上，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顧皓然扶著躺好，又看到旁邊沙發上有一條薄毛毯，給他輕輕地蓋上。

  他喝醉後，像極了一個孩子，跟以前一樣。

  照顧醉酒的他，是沈夢冉最擅長且最常做的事情，夏淺安意識到之後，便收回自己的視線，起身準備離開。

  忽然，她的手被抓住了，她的心也毫無預兆地跟著頓了一下，想要掙開，卻不知道顧皓然怎的抓得這樣緊。

  索性她就坐在床邊，稍等片刻，等到顧皓然放鬆了之後，再輕輕地掰開他的手。

  期間，夏淺安聽到最多的就是「冉冉」二字，接著便是「對不起」。

  還有一句，就是「你回來吧」。

  夏淺安聽懂了他言語中的渴求與無助，也知道顧皓然或許是真的知道錯了，真的想要重新珍惜「沈夢冉」了。

  可無論如何，她自己放不下。

  聽多了那些「醉話」與囈語，夏淺安由震驚錯愕變得煩悶無比，最後起身關了房間裡的燈，自己快速回到臥室。

  關上門，用後背頂住門，仿佛後面有什麼凶神惡煞在追著自己一樣。

  她順著門坐在地上，將腦袋埋起來，緩了很久才調節過來。

  她緩緩抬起頭，卻發現自己的眼睛有些濕潤，臉上也多了一道淚痕。

  「呵，可笑。」夏淺安自嘲地將淚痕抹去，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來又是一陣自嘲的笑。

  躺到床上，明明疲累不堪，卻睡意全無。

  腦子裡全是醉酒後顧皓然的呢喃低語，她甚至在想，顧皓然是不是每次喝醉了都會喊「冉冉」？又或者，他是不是因為想念沈夢冉了才去喝酒買醉的？

  很快，夏淺安收住了這點兒心思。

  『別犯賤了，你以為你是誰？活著的時候得不到尊重與憐惜，死後的愧疚又有什麼值得一提？』

  『夏淺安啊！醒醒，遲到的深情，終究是比草賤的。』

  『你卑微了那麼多年，不要再卑微回去了。』

  夏淺安反覆在腦子裡告誡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是累得撐不住了，睡著了。

  翌日。

  顧皓然醒來，睜開眼睛便看到淡粉色的天花板，他意識到自己在沈夢冉的房間裡。

  依稀記得自己昨晚睡不著，過來喝酒，喝著喝著就睡著了，再無其他記憶。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毛毯，劍眉微蹙。

  如果他喝醉了的話，應該不會自己去拿毯子蓋上，既如此，那大概就是夏淺安來過了。

  一想到也許是夏淺安，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勾起，眼角眉梢也多了幾分笑意。

  洗漱之後下了樓，張嫂看到顧皓然，便從廚房端了碗東西出來。

  「少爺，這是醒酒茶，少奶奶讓我準備的，說喝完就不會頭疼了。」張嫂一邊說一邊放在了餐桌上。

  顧皓然走過去，端起來一飲而盡。

  看來，她也並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這麼抗拒他嘛。

  顧皓然上樓，想叫夏淺安一起吃早餐，剛推開臥室的門，裡面空空如也。

  「出去了？」

  「是吧。」

  顧皓然自言自語，自問自答。

  即便撲了個空，心情也暢快得很。

  正好沈咕咚出來了，揉著惺忪的睡眼，他走過去揉了揉沈咕咚的腦袋：「洗漱，吃早餐，我送你去幼兒園。」

  「好啊！」沈咕咚立馬精神了起來，吃完早餐，登上了上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