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二）『蹦極』

  我又看了看驚鴻鳥，它則一臉鄙視的看著我膽怯的模樣……它才剛剛收服不久啊，換成第從燕或者比翼鳥我還踏實一點，現在又不能換鳥……

  呵……呵呵……我總算領教了什麼叫騎虎難下。

  「好！來！」

  豁出去了，我這麼叼，大不了重頭再來！

  「驚鴻，下去等我。」

  驚鴻鳥撲閃了兩下翅膀，走到我身前，大肚子將我擠到一邊，果斷的跳了下去。

  它這是在告訴我跳下的位置……我不禁抹了一把冷汗，這還用告訴嗎？？我勒個去，它會不會找不見我？！

  「去啊。」

  雷舞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她是真當我不害怕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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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遺言如此簡單。

  言落，我『爽快』的硬著頭皮走向山的邊緣，下面儘是雲霧，根本望不到山底。

  閉上眼，伸出一腳，另一隻腳向前一墊，騰空感瞬間驚遍全身！

  不停的下墜，下墜……不誇張的說，我的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了，我閉緊嘴巴不讓自己叫喊，是真的怕吐出什麼內臟來。

  「睜眼。」

  快別鬧了，怎麼還沒到底啊！

  「喂，睜眼啊。」

  雷舞你放過我吧……她不再喚我，而是直接趴到我背上，調整了我大頭朝下的掉落姿勢，然後撥開了我的眼皮……

  「啊――！！」

  「哈哈哈，別閉眼，不然可是沒有用的。」

  耳邊呼嘯著風聲，我卻能清楚聽到雷舞的話。

  「你看，風景多好。」

  她整個身體都盤在我身上，莫名多了些安全感，我眯著的眼睛漸漸睜開……那藍天白雲，不斷向上的山巒，飛速略過的山岩，都是我不曾見過的景象。

  等等，眼前只剩山岩了啊！！

  「驚鴻鳥――」

  「哈哈哈，你也太丟人了吧，它會笑話你的哦。」

  驚鴻鳥應聲來接，就在我落於它背上的時候，身上的束縛感忽然消失，雷舞已經離開我飄在半空中。

  我低下頭，果然，離地面還老遠呢……

  「呵呵……」

  我乾笑兩聲，心虛的摸了摸它的脖頸。

  「驚鴻，人都有第一次嘛，雖然我掉的有點凌亂……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吧，這次我一定不喚你，給個機會？」

  我很佩服自己有勇氣再來一次，我想好好的體驗一回。好吧我承認，有一半原因是不想被自己的神獸瞧不起，咳咳。

  重新站在山邊，這次我張開雙臂，為了不像上次那樣大頭朝下，大幅度向前跳躍一步！

  本來還是筆直的降落，卻還是沒能抵過頭重腳輕的引力。

  「舞――」

  她像上次那樣將我調了過來，盤上我的背，這次，我看到了更多風景……只是那太陽掩蓋了所有鋒芒。

  我在雲端之上對視著太陽，竟有凌駕於一切，只差征服太陽的這般感覺。

  ……令人安然無比。

  「如何？」

  「呵，舒服。」

  「哈哈哈，還沒完呢。」

  雷舞話落，我們已下降到與雲層平齊，平視的太陽變成了仰視，那耀眼的光芒越來越遠，雲漸漸將我掩埋……快要窒息的感覺。

  我伸出手探進雲層，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舉動，我只是想這麼做……可見那手臂離雲層越來越遠，心情卻更加低沉。

  「你果然會選擇你所追求的。」

  雷舞的指尖冰涼，觸及我的臉頰使我向下看。

  「你現在所擁有的風景，更美。」

  仰視變成俯視，山川，河流，原野，都收入眼底。

  而這高高在上的感覺，更讓我感覺擁有它們，下一秒，我卻忽然害怕墜落，害怕那種窒息的感覺。

  「我一度以為，也許這就是人生吧，大起大落，再歸於平靜……」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

  「雷舞？」

  回頭看，她已經脫離了我的身體，飄向我們跳下的山涯。

  呼……很奇怪，我竟是不怕了。

  微微張開雙臂，貪婪的看著景色，感受著從下方吹來的風。

  很快，近在咫尺的岩壁映入眼帘。

  閉眼，放鬆身體，平躺著落下。

  一秒……兩秒……三秒……這是接近死亡的時間，每一秒都令人無比恐懼，而我此時熱衷於感受它。

  忽然，一聲鳴叫穿過風聲直達耳膜，下一秒，我就準確的落在驚鴻鳥柔軟的羽毛上。

  坐起身來，竟發現我們離地面不過數米。

  「怎麼？你這是在考驗我的膽量？」

  驚鴻鳥長鳴一聲，撲閃著翅膀向上直衝，看起來很開心。

  呵呵，它定是故意的，高興於我通過它的考驗，殊不知我壓根沒看……

  山頂。

  雷舞獨自站在邊緣望著遠方，衣衫隨風搖擺，墨發輕輕飄動，魂也好，鬼也罷，她就是有著非同常人的氣質。

  「怎麼樣，可有用處？」

  「嗯。」

  我走到她身邊，看向那片她視線所觸及的風景。

  「就像經歷死亡後的恍然大悟，心情的好壞都不足掛齒了。」

  「呵呵……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我生前愛死了墜落的感覺。那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死了，一定會是這種感覺吧……可是，任我的魂魄如何墜落，它再也沒有出現過。」

  「……」

  關於她的死亡，我從不想過問，怕引起她的悲傷。

  「鳳後，你若喜歡，我便把這項特權讓給你了。」

  雷舞……笑了。

  笑的是那樣悽美，這一抹笑容，甚至比未瑾的模樣更美……

  樹屋下――

  雷舞在熬著湯水，我御起藍靈撿來材火，裊裊炊煙，令人身心安逸。

  「舞，明日我們動身去古煜吧，但目的不是王宮，是邊界的霹靂獸。」

  雷舞想了想，眼眸忽然透出狐狸一般的狡詐。

  「行啊，霹靂獸是上古神獸，只出沒在古煜範圍，行蹤不定。碰巧，我能找到它，節省的時間可不是一點點。」

  唉……瞧她這小模樣，就好像直接在說：陷阱已經布好了，你是跳啊？還是跳啊？

  「說吧，什麼條件？」

  「當然是進入王宮。」

  「你確定所說的結界，雷炎知道？」

  就算知道，我也沒有把握他能撤了屏障，畢竟他此時正是需要我幫助的時候，而我正在『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