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二）百姓守城

  「比翼鳥！」

  馭獸者與神獸是有著心靈感應的，它繼續俯衝而下，順利的落定到後方。我從它身上下來，迅速揪住一個士兵。

  「去！通知鳳廣，敵軍之中摻雜了大關所有百姓，先按兵不動，快去！」

  那小兵先是怔了一怔，看清是我，並且神色緊張萬分，才回道：「……是！」隨後他駕馬而上，列兵紛紛讓出一條道路，好讓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前方。

  我回頭望，尋了一個受傷的面具人伸出手。

  「把你的面具給我，我讓人送你回去養傷。」

  「……」

  那人不說話，似乎在直直的盯著我看。

  「怎麼了？你是白靈者吧，你傷得不輕，回去吧。」

  

  他還是不說話，我這才打量他的身形。首先是一男子沒錯，墨發高束，身姿矯健……尼瑪。

  「樓炎！？」

  只聽他用鼻子出了口氣，算是回應我。

  特麼的，我以為我偷偷摸摸干一場大事，結果一個又一個的『驚喜』，已經無人不知了。

  「九黎，去給我找個面具，你和黑羽也戴上。」

  「是！」

  我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不足為奇，但，萬一泄露了五靈，他國知曉，可就要翻天了。

  「報——」

  快馬返回，那小兵翻身下馬跪拜在地。

  「回稟鳳後，廣將軍已收到口信，問，眼下該是如何？」

  聽了這話，我不禁皺起眉抬眼看看天上，鳳昊瀾藏的真好啊……我恨最高指揮的位置！

  對面現是一座空城，所有人都在眼前，且不論雷弘方派的援軍在不在其中，這些百姓就足以令人頭疼。並且，若不是真的有人身高太矮，那中間位置的……分明是一群孩子！軍裝尚不得體，小至幾歲大至十幾歲，放在那個位置，這是要當炮灰麼？還是『人質』！？

  「談判，勸說投降。」

  「是！」

  雷弘方，既你是個無情的君王，那我這場仗，打的應當！

  我方派出三人騎馬前行，地方也派出幾人迎面而來，兩方人馬在戰場中央進行著談判。所有人都緊張起來，除了陣陣陰風吹出的嗚嗚聲，再無其它聲響。

  忽然聽到浮空獸的鳴叫，可位置似乎並不是那雲朵之上，聽起來在更遠的地方，鳳昊瀾下來了？

  我在面具人中搜索著鳳昊瀾的身影，他若下來了，該是不會離我太遠才對。就在這時，一個面具人迎面走來，看身高就知是九黎。

  「主人，面具。」

  她將手中的面具遞交給我一個，另給黑羽一個。

  呼……帶著面具果然比較有安全感。

  「你的靈氣藏不住。」

  樓炎在身旁幽幽的冒出一句，這話卻令我震驚不已。

  「你又知道？！」

  「剛知道不久。」

  「你……大哥，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麼？有機會我真得好好審問你，這些消息都是從哪得來的！」

  樓炎不說話了，顯然，我確實得逼供。

  面具人站的位置略高，在他們之中我也能很好的觀察中間的幾人，再次看去，卻眼見令人憤怒不已的一幕——我方三人直直的從馬背上倒下！

  「什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不僅僅是宣判談判破裂，更是赤裸裸的藐視！

  「他們殺了來使。」

  「我看見了……」

  怒氣上涌，我不禁顫抖著握緊了拳。

  「兩國交戰，不殺來使，他們還有點規矩嗎！！」

  「鳳昭璃，鎮定。」

  「主上息怒！」

  「報——」

  「別報了！本宮不瞎！」

  駕馬回來的小兵見我這般，識趣的退下歸位。而我就淡定不得了，來來回回踱步思索著如何應對眼前的形勢。而就在這時，敵方用石車投擲來了一些不明物體，看上去不是巨石也不是炮彈。

  「樓炎，你還行嗎？」

  「可以。」

  話落，樓炎凝聚白靈，直直飛向幾個不明物體，穩穩的接住帶回。

  這是……孩子？！

  九黎上前查看，伸手試探其中一個女孩的鼻息，擰眉，試探另一個……

  「主人，他們死了，屍體還是溫熱的。」

  呼……

  我伸手捶了捶腦門，鎮定，鎮定！

  忽然，耳邊傳來黑羽佩刀出鞘的聲音，緊接著，一隻小手拽了拽我的衣擺。

  「姐姐……」

  尋聲看去，是其中的一個男孩子，大大的軍裝看不出他的身高，論模樣大概八九歲的年紀。

  我撥開黑羽的刀身，蹲下身來。

  「主上，小心有詐。」

  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不是我防範心弱，而是這個孩子眼中的可憐與期盼……裝得出來麼？

  我看了看他的身體，腹腔貫穿性的一道刀傷，這位置必死無疑。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沙娃子。」

  「呵……沙娃子，好可愛的名字啊，你父母一定很疼你。」

  聽了這話，他有氣無力的笑著，稚嫩的臉上呈現出回想幸福的模樣。

  「嗯，阿娘很疼我，阿爹不在了……但我知道，他也很疼我。」

  血源源不斷的從他乾瘦的身體裡流出來，生命的流逝令人心驚。

  「……疼麼？」

  只見他撲閃了兩下眼睛，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這樣的傷口……麻木了吧。

  「姐姐你看。」

  他將手臂的衣袖抬到我眼前，有些自豪。

  「新衣服，這是我……穿的第一件新衣服，姐姐……我站了好久……好累啊，謝謝姐姐……救了我……」

  我看著他的手無力的跌落，眼睛永遠的閉上，這是怎樣一種酸楚？

  ……對不起，姐姐沒能救你，這一句『謝謝』，我怎麼承受得起。他若懂事，該是要怪我的吧，若不是我帶軍前來，他最起碼還能活著。

  我錯了嗎……？

  這個孩子，又真的不懂事嗎？他在謝我什麼，我心裡，該有個數！

  「璃兒……」

  熟悉的體溫來到我身邊，這個我曾以為足以溫暖我的體溫，此時，竟不起作用了。

  「夫君，把這裡交給我。」

  「……」

  他不應我，我不死心的重複……

  「夫君，把這裡交給我。」

  「……」

  「……求你了。」

  求求你了，鳳昊瀾，不能撤兵，不然我會死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