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梧村極靈

  我與九黎未瑾共程一車，還好空間很大，除了放置衣物，我們三人坐著還很寬鬆。不過她倆反倒拘束得很，生怕碰撞到我。

  懶得說了，相處的時間久了，自然就好。

  

  撩起馬車上的後轎簾，禹管家還在看著我的方向，他的表情已看不清，卻依稀可見他抹淚的衣袖……看得我也不禁跟著心酸，如此的牽牽掛掛，是我從未感受過的。

  不多會兒，兩名侍衛已駕著馬車經過鬧市。

  好在鷹飛在高空不引人注意，萌萌的白獅隨車而行也並沒有太引人注目，這可以讓我隨意自在一些。

  伸手挑開轎窗，街邊各種各樣的攤位，各自吆喝著。攤位前人來人往，還有人在討價還價，很是熱鬧。陽光灑落在每個人身上，透著國泰民安。我甚至還沒好好了解本國的環境，就要離開了。也不知是身體的情緒還是自己的遺憾，竟有些惆悵。

  從前，我幾乎可以看見自己的一輩子，謀劃人生。可現在，我都不知道前方十米外是何風景。

  這感覺真的……很激動人心。

  轉眼，我們便到了郊外，更覺鳥語花香，從前呼吸的空氣簡直是渾濁，不比這裡的空氣純淨、清透。

  我閉上眼享受著大自然，忽然有種不適宜的感覺。

  類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知道，往後的日子，定會無比艱難。但無論未來等待我的是什麼，都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無所畏懼。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一片模糊。

  這是哪？

  「璃，你過的好麼？我很想你，我知道這很肉麻，但……我真的很想念你。」

  歐陽寧艷？

  只見她跪坐在我身前，雙手合十，閉著眼，微微皺起眉頭。雖然表情的幅度不大，但我明白她的內心非常痛苦，就像我們不言而喻的默契。

  「璃，那天凌天帶著那個賤人找到了我，質問我那天死的是不是你。他有什麼資格問？我殺了他們，我實在無法忍受站在他身邊的不是你，你會怨我麼？你會不會怪我沒早點告訴你？璃，如果不是突然懷了孩子，我定會一早殺了他們，哪怕一直瞞著你。璃……對不起……真的，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看著她抱頭痛哭的模樣，我伸手將她擁在懷裡。

  歐陽寧艷，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你作為殺手，我作為情報，共同訓練，扶持相依。

  儘管你比我更早知道凌雲對我的背叛，但是你有你的顧慮，我自當理解，甚至為這顧慮犧牲了性命。

  「艷，你該明白，我怎會怪你？」

  話音一出，歐陽寧艷震驚的抬起頭張望！而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進黑暗。

  「小姐？小姐！醒醒，我們快到啦～！」

  睜眼間見到未瑾，我下意識的喚了聲：「艷……」

  「焱？老爺？小姐是夢見老爺了麼？」

  那是什麼！？

  我回去了麼？

  感覺歐陽寧艷好真實，而我……

  「嗯，做了個夢。」

  未瑾微笑著拿著濕臉帕給我擦臉。

  「小姐做了個什麼樣的夢啊，要不要跟未瑾說說，未瑾會解夢哦。」

  解夢？對了。

  「未瑾，你是紅靈吧？」

  未瑾皺了一下眉，隨即眼珠一轉。

  「小姐，未瑾進入炎府並非因靈力，是因我自小苦讀萬書，略有學識。」

  未瑾一本正經的說完，見我淡然的看著她不語，又嘟起嘴補充。

  「……小姐，未瑾沒有靈力……幾乎沒有。」

  「給我看看。」

  在我不容置於的語氣下未瑾只好伸出手掌。

  一縷靈氣由手心冒出，幾乎透明的淺紅色，我的眼神真的不錯……還能分辨出是紅靈。

  毫不留情的問未瑾：「能幹嘛？」

  未瑾掛上欲哭無淚的表情。

  「能……察視隔壁屋子……」

  「就是跟沒有一樣。」

  我毫不留情的強力補刀。

  「小姐～未瑾遲早會修煉到進入夢境的。」

  未瑾低頭拽著衣角做著委屈的小媳婦樣。

  「到時候看你還笑我。」

  「呵呵……好了，逗你的，九黎呢？」

  「她在馬上呢，說是太陽落山以後會比較危險。」

  「嗯。」

  說說笑笑間打發了『夢』中的沮喪和悲涼。

  艷……要好好生活。

  依未瑾所言，我們在天黑前抵達了梧村。

  顧名思義，梧村內沒有其它樹木，均為梧桐樹，大片的綠葉讓人感覺很是清新。

  而這個村子，人來人往，也是少有的繁華，看似發展較好。

  入村口的時候九黎便先行了一步，尋了一家名為『極靈』的客棧。

  卸了馬，未瑾攙扶著我下車，不顧她的眼神，便大咧咧的伸展四肢。

  其實馬車真的不好坐，沒有減震，不能躲避坑窪。

  晃的頭暈噁心不說，那顛簸的……當真是屁股開花，走路都覺疼，回想剛才我肯定不是睡著了，八成是暈過去了……

  這極靈客棧該是村中最為豪華的了，偌大的廳堂，寬鬆的擺放著十幾張八仙桌。

  地板及柱子均是紅木，色澤鮮艷，更添了些許喜慶，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不過這氛圍，卻讓我聯想到了龍門客棧，不是電影裡的那個，而是我辦公的酒樓，BOSS劃分給我們幾人經營，只為掩人耳目的收發情報。

  打量間，小二熱情的前來招呼，為我們尋了一張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