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勸說
2024-06-06 22:30:35
作者: 臨溪而漁
雲真真起床之後就發現窗紙上一片晶明,稍稍推開一條縫,便看到外面滿路晶瑩,早起的村民們正在掃雪,竹枝做成的大掃把輕輕一揮,揚起一片雪粉,底下的仍然乾燥的土地也隨之顯露出來。
她關好窗戶,更衣洗漱,還在頭上別了一個漂亮的髮簪,然後點燃了火塘,趁著熱乎勁兒,便開始和面。這邊的麵團剛剛揉好,門外也傳來了白楊的聲音,她唇角含笑,揚聲道:「自己進來!」
飛鳳從自己的窩裡跳起來,奔過去,三下兩下便把門閂撥開,放了白楊進來,白楊已經在外面把她門外的雪清掃乾淨,跺掉了腳上殘留的雪,這才邁步進來,身上穿著的是嶄新的一套衣裳,甚至衣服上的壓痕都還在。
這一套衣裳是雲真真專門染過的,用的是靛草,染出來之後經過反覆蒸煮,顏色已經基本固定,如今是寶藍的顏色,就是不太純正,她還鑲了白邊,白線勾勒出了祥雲的圖案,還有一條同色的髮帶。
鞋子鞋面也是寶藍色的。
裡頭穿的是純羊毛的毛線衣褲,裡頭縫了細葛布的里子,不會扎人,貼身的小衣也是原色的細葛布,全都洗過晾曬過,穿在身上又輕便又保暖。
白楊穿著只是覺得神清氣爽,走起路來都覺得輕飄飄的。
雲真真洗了手,招手叫他過來坐下,親手給他把髮帶綁好,端詳端詳,這樣的白楊還真是充滿了男子氣概,忍不住在他額頭「叭」的獻了一吻。
白楊越發心花怒放,把她抱住,不光是額頭,還有鼻尖、臉頰、下巴、嘴唇全都吻了一個遍,弄得雲真真咯咯直笑,「這是新年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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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楊飛快否定了,拿出來自己親手打磨的一塊石頭,「這個才是!」
雲真真接過來一看,竟是一塊玉白色的石頭,可能是因為長時間把玩,光潤瑩滑,拿在手裡手感非常好。
仔細端詳,上面還刻了一個像花朵一樣的「真」字,頂端打了眼兒,穿了一條線繩。
一看可知,花了很多心思,雲真真很是歡喜,舉著項鍊,「你給我戴起來啊!」
白楊果真給她將項鍊掛在了脖子上,雲真真輕輕撫了撫,「放心,我會一直戴著的,除了洗澡或者清洗繩子會摘下來。」
白楊伸手將她擁入懷中,「真真,你給了我那麼多,我能給你的卻……太少了。」
雲真真抬起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有你這顆心就足夠了。」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直到飛鳳發出不滿的嘰咕聲,兩人才分開,雲真真推了推白楊,「你去剁餡兒,咱們今天要吃餃子啊!」
因為過年,村里宰殺了幾口豬,家家戶戶都分到了一條肉,大多數都掛在了房檐下凍住,只要化開了就跟新鮮的肉一般不二。
雲真真事先已經把凍肉摘回來泡在冷水裡,如今已經是似化不化的時候,正好切。
白楊動作麻利,很快便把肉餡剁好了,緊跟著便是菜和蔥姜。
雲真真把餡料都收進了盆子裡,加入花椒粉,以及提味用的香草粉,加了油鹽,交給白楊讓他攪拌均勻。
支起面板,兩個人就開始包餃子。
因為一邊聊天一邊說話,都覺得很是快活。
不過才包了幾個,便有人登門了,是朝霞,「我沒什麼事做,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白楊皺了皺眉,明明兩個人氣氛剛剛好若是多一個人,便顯得多餘了!
不過大過年的,不想惹不痛快,所以就沒吭聲。
雲真真招手讓她進來,「一起包餃子吧。」
白楊一眼瞥見了她身後探頭探腦的黑熊,便知道朝霞過來幫忙是假,躲避黑熊才是真。
最近黑熊追朝霞追的很緊,他明確跟朝霞表示不在意她的過去,也不在意她是否能生兒育女,只在乎她能否跟他廝守一生。
朝霞……
怎麼說呢,可能因為過去在沙鷹身邊的日子過得太苦了,她雖不至於對所有的男人都厭惡,可對於與男人成親這種事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白楊目光閃了閃,總是留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礙眼,壞了他和真真的獨處時光啊,這個朝霞可總是有事沒事就來找真真!
若非現在已經確定這個人沒有可疑,他都要將人驅逐了。
如此這般一想,他便說道:「黑熊這人著實不錯,勇敢,有責任心……」
「村長……」朝霞變得侷促起來,手中的一個餃子皮被她無意識捏得不成形狀,「我……我沒打算與人做夫妻的。」
「我知道你過去的日子過得苦,」白楊坦然說道,手中擀餃子皮的動作一點都沒慢下來,「不過你既選擇了來到我們這裡重新開始,便不僅僅是生活環境重新開始,你的心也要重新開始。」
雲真真有些驚奇地看著白楊,他不像是能煽情的人啊!
事實上,白楊腦門上都開始冒汗了,他是在極力回想雲真真開導別人時的說辭,然後拼湊在一起,「如果你的內心不能迎來真正的平靜,你的生活表面上看來已經重新開始,但其實並沒有。」
說到這裡他便不能再繼續了。
雲真真適時把話頭接了過來,「雖然阿樹這樣說顯得有些多管閒事,但出發點是好的。你的心結不打開,終有一天會成為你的執念。我並不執意勸你給自己找一個伴侶,但你可以試著接觸一下,如果他不能令你滿意,還可以分開。
「但這個過程中,你感受到了真正的感情,知道世間男子能夠出現在你身邊的,並不僅僅是沙鷹那樣的敗類,還有值得人讚賞的優秀男子。」
若是在現代,出現獨立女性一點都不稀奇,可是在這個原始社會裡,沒有伴侶,也就意味著會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就要承受比別人多一倍的孤寂。
而且很有可能生病之後,都沒有人發現便會無聲無息死去。
更何況,這個社會不可能存在那種超脫的獨立女性,只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與同類守望相助。
一旦出現排斥,等著這個人的只能是一條看不到任何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