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矛盾
2024-06-06 22:29:57
作者: 臨溪而漁
蓋頭是那種不透明的,所以白樺面前就是一片模糊的紅,只能從蓋頭底下的縫隙里看到一雙嶄新的布鞋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的心不受控制砰砰砰劇烈跳動起來,這雙鞋……她認識,是她親手做的啊!
所以,還用猜麼,來的人是大河,她以後要一起共同生活的人。
有個姑娘忍不住笑著提醒:「大河哥,你也往這邊看看,天女還在呢!」
大河臉上一紅,收回視線,才看到雲真真就站在白樺身邊,忙躬身施禮,「天女。」
雲真真點點頭,扶著白樺起來,「走吧,去拜別父母。」她把白樺的一隻手交給了大河,大河立刻緊緊握住,兩個人帶著白樺出門去堂屋拜別白辛白茅。
白楊早就準備好了兩個草墊子,雲真真送著白樺來到草墊子跟前,都不用再提醒,白樺和大河就雙雙跪了下去,叩首拜別父母。
大河再次鄭重說道:「岳父岳母,你們放心把女兒交給我,我保證她以後的日子會更加舒心。你們不是失去了一個女兒,而是多了一個兒子!」
這樣的話誰不愛聽?白辛白茅都很感動,但莫名其妙想流眼淚是怎麼回事?
最後兩人說了一些勉勵以及祝福小夫妻的話,便讓他們起來了。
白楊過來背著白樺出門,坐上了二人抬,然後原本停頓的鼓聲,再次響起,村民們載歌載舞,簇擁著簡易轎子圍繞著村子繞圈。
還有一些小孩子提著籃子,跑前跑後拋灑著各色各樣的乾花。
如此一來,便是周邊的小村子也都知道本村這邊辦喜事了。
大家走得都非常慢,後來外圍村子的人們提議想要沾一沾喜氣,所以迎親的隊伍便擴大了遊行的圈子,如此這般繞了一大圈,到了黃昏時分才重新回到本村,大河家門前。
雲真真沒弄什麼鞍山、火盆之類的,就是讓大河把白樺背進了院子而已。
院子裡已經鋪好了草蓆,讓他們就在這裡拜天地。
第一拜,拜謝皇天后土,第二拜,拜謝父母養育之恩,白辛夫妻和阿莫夫妻都坐好接受了他們的大禮參拜。
第三拜原本是該夫妻對拜的,可是大河卻突然說道:「第三拜我想拜天女!」
也不知是誰推了一把,雲真真便從人群中撞了出來,她有些尷尬地笑著擺手,「不不不,拜天地,是要感謝上蒼給了我們生存之地,拜父母是感謝他們養育之恩,夫妻對拜是希望將來你們互相尊重互相理解相親相愛過一輩子。拜我做什麼!」
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
可是圍觀的人群卻比她退的更快,所以她還是站在人群前面的,只好求助地看向白楊。
白楊卻無比認真說道:「大河說得也對,若是沒有天女我們蒼木族如今還不知道是怎生模樣,只怕為了尋求生存還不能如願,哪裡能有閒心弄這樣熱鬧的婚禮?所以,真真,這一拜,你受得!」
他走過來推著雲真真來到大河和白樺面前,小夫妻兩個果真跪下去恭恭敬敬給她磕了頭。
雲真真想要掙扎,卻抗不過白楊的大力氣,只好生受了,還說了幾句祝福語。
夫妻兩個這才交拜,完成了拜堂儀式。
白樺被送進了新房裡,大河則招呼人去入席。
雲真真也跟著進了新房,白樺頭上的蓋頭已經被掀開了,就丟在床上,而她唇上的紅色早已消失無蹤。
明眼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有雲真真在場大家也不好肆意笑鬧,陪著白樺呆了一會兒。大家就都去入席了。
雲真真幫著白樺換了一身簡單些的新衣服,摘掉頭冠,換了個髮型,但仍然打扮得十分美麗,重新上了妝,這才拉著她一起加入狂歡的隊伍中。
廣場上,幾乎所有蒼木族的族人都在,大家吃一陣鬧一陣,鬧一陣吃一陣,氣氛十分熱烈。
一直鬧到了半夜時分,大家才散去。白楊帶著幾個人收拾廣場,大河則拉著白樺迫不及待回家去了。
等收拾完畢,白楊才暗搓搓去了雲真真家裡,往常他來了,雲真真總是會留門,便是不留門,那一道門閂也擋不住他。
可是這一次過來,他卻進不去了!輕輕敲門,裡面沒有回應,可是看著窗戶上映出來的光亮,雲真真分明就在裡頭!
他來到窗邊,敲了敲窗欞,「真真,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晚上的狂歡,雖然雲真真臉上一直都是帶著笑的,可他卻很清楚,雲真真不高興,他也一直都很擔心,但云真真既然不表露出來便是不想破壞當時的氣氛,他又怎能和她擰著干?
所以也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一直強忍著等大家都散了,才要找雲真真問個明白,可是他卻找不到人了,沒辦法只好回來這裡。
裡面還是沒有應答。大冷的天,白楊愣是出了一身的汗,若不是怕驚擾了旁人,他就要提高聲音了,最終還是壓下心底的焦急,「真真,你再不開門,我就要破門而入了啊!」
話雖是這麼說的,他卻並沒有那麼做。
良久之後,窗內傳來雲真真幽幽的聲音:「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何必問我?橫豎你也不在乎我是怎麼想的。」
白楊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當場,原來真真生氣是因為婚禮上他不顧她的反對,硬生生讓她受了新婚夫妻的大禮?
「真真……」他結結巴巴說道,「我……我就是……」
雲真真突然就爆發了,「別說了!一張嘴就是你覺得,你以為……既然你自己都做了決定,還管我做什麼!」
白楊傻愣愣的,覺得滿心委屈,可又說不出來。靜下來仔細想一想,似乎不管是誰,自己要做的事都應該是自己做主的,若是什麼事都是別人安排好的,心裡怎麼都不會太舒服……
「真真,我知道錯了……」他垂頭喪氣說道,「我……你別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可是不管他說什麼,裡頭也再沒了半點回應。
心懷忐忑的白楊一直怔怔在雲真真門外站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