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倫理

  大河早就把白楊的意思轉達給了父母，大河的父母對這樣的安排十分滿意，何況他們是看著白樺長大的，對這姑娘也十分喜愛。

  於是兩家人聚在一起，乾脆加蓋了兩間屋子出來，大河家的院子比之從前擴大了不少，阿莫還主動提出在院子裡開闢一塊藥圃出來，可以種一些藥材，方便白樺取用。

  村里很多人家都有矮矮的籬笆牆，防止蛇蟲鼠類爬到院子裡去，毀壞了種在院子裡的菜。

  也有一些人家不設籬笆牆，彼此之間串門什麼的都很方便。

  雲真真那邊就沒有籬笆牆，因為來她這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她也只是讓白楊幫忙搭了個架子，原先種的是藤蔓類的植物，夏天可以遮陰，最主要的是方便飛鳳活動，後來就移栽了一株葡萄，只是還沒有結過果。

  這樣一布置起來，大河家的小院仿佛變了個樣，似乎處處都透著喜氣。

  白茅和阿碩一起給兩個孩子準備了全新的家具，哪裡不足，便讓男人們去採辦。

  白辛雖然跛了一隻腳，卻從來不肯閒著，他動手能力比較強，做個家具什麼的根本就不在話下，泥瓦匠的活計，看幾遍就能會。

  因此他指揮著白楊和大河把屋子的架構立起來，就不用他們了。

  

  阿莫和阿碩還有白茅一起把晾曬好的土坯運送過來，然後幾個人齊心合力將房子蓋了起來。

  村里沒什麼事的人見狀也都過來幫忙，因此也不過是短短三天的時間，房子就蓋好了，因為新房子多少都有些潮氣，所以就在屋子裡燒火烘乾。

  白辛拉著阿莫一起選了好木頭打柜子，做床。

  雲真真過來提了一嘴可以盤炕，兩個人就琢磨著盤了一鋪炕，技術不算成熟，但燒了火之後多少也能有些熱乎氣，炕上再鋪上厚厚的草墊子，墊上獸皮做里、麻布做面的褥子，還有兩個裝了穀皮的枕頭，再加上兩條細葛布做罩的被子，床上用品就算齊全了。

  至於鍋碗瓢盆等瑣碎的物件，都是白茅和阿碩一起張羅的，總而言之，這兩間房子打開門和旁邊的屋子是一個整體，關起門來就是個獨立的空間，就算是想自己做飯也是可以的。

  雲真真看到白辛打出來的柜子，不由嘖嘖稱奇，沒人指點過，可白辛卻自主研發出來了可以放衣物的衣櫃，——就是沒有櫃門，一格一格分開，比較大的格子裡可以放鋪蓋，比較小的格子裡可以放衣物……

  外面可以掛個竹簾擋灰塵。

  看到雲真真兩眼冒光，白辛笑著問道：「天女，要不要我也幫你做一個？」

  「好啊好啊！」雲真真屋子裡只是個木頭架子，還是當初她自己動手做的，早就覺得不實用了，「不過現在天冷了，還是等過了殘冬再說吧。」

  「沒事沒事，」能給天女做事，白辛還是很高興的，何況天女不久之後就和自己兒子做夫妻了，他理應幫忙，「冬天沒事做，木頭搬進屋子裡來也不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既是如此，」雲真真笑眯眯地道，「那我也就不推辭了，回頭我給公公送來圖紙啊！」

  「您說什麼？」白辛掏了掏耳朵，有些沒聽清。

  雲真真眨眨眼，「我說回頭我來送圖紙啊！」有什麼問題嗎？

  「天女，」白辛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您剛才管我叫什麼？」

  「公公啊！」雲真真無比自然說道，「您是阿樹的父親，我和阿樹成親已經是早晚的事，我就這樣先適應一下稱呼，您若是覺得不好，我還改回之前的『伯父』。」

  「不……不是，」白辛更加激動了，「是……是族裡從來不曾出現過這樣的稱呼……」之前族人之間都是怎麼稱呼的？怎麼好像記不清了？唉，不管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後族人們之間會有更好的稱呼方式了！

  雲真真更加迷茫了，但轉而仔細想了想，好像自從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原始社會之後，的確是沒聽見人們彼此之間有過什麼特別禮貌的稱呼，嗯，除了稱呼族長、長老、女巫之外，就是直系親屬之間稱呼阿爹阿娘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之類的，別的，就沒了。

  她之前倒是也稱呼白辛為「伯父」，不過瞧他們的樣子，大概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以她還需要幫著他們建立倫理系統？

  想到這裡，有些頭大，問道：「那個，伯父，我問你哈，你們的孩子管你們的兄弟姐妹叫什麼？」

  白辛愣了一會兒，說道：「我沒有兄弟姐妹……」

  雲真真登時覺得自己頂了一頭的黑線，「別人呢？總不能所有人都沒有兄弟姐妹吧？」

  「有的有的！」白辛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腦袋一定是打結了，要不怎麼能說出那麼蠢的話？「比如說，我有個兄弟，阿樹和葉子就應該叫他的名字後面加上一個『爹』，若是我有姐妹，就在名字後面加上一個娘，嗯，阿茅那邊也是一樣的。」

  雲真真還想問，若是再高一輩該怎麼算，轉念間又默默咽下了這個問題，因為過去的人均壽命和生育率決定了他們不可能有三代人共存的現象……

  她冥思苦想了一陣，蹲在地上要和白辛展開一場長談。

  白茅嘆了口氣，走過來說道：「你們進屋去說吧。」老頭子為了和天女說話原本手中的活計也停了下來，難道就要在院子裡這麼說？她可是知道的，天女畏寒，若是因此生了病，不說別人，自家兒子那裡就過不去！

  白辛也意識到不妥了，忙道：「對對對，阿茅，麻煩你幫忙準備一些熱水。」

  雲真真笑道：「不用不用，還是我自己來吧。」倫理觀念樹立起來之後，兒媳婦坐著說話，反而讓婆婆端茶遞水……夭壽哦！

  於是她請白茅也一同坐下，自己拿了燒水的壺灌了水，還從身邊的荷包里掏了幾片干薄荷葉放進去一同煮，一邊說道：「按照自家來說，應該是這樣的，自己這一代，兄弟姐妹就不用說了，都知道該怎麼稱呼，往上一代，是父輩，父親這一邊，父親的哥哥叫做伯父，弟弟叫做叔父，姐妹則叫做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