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新生

  如此這般，到了半夜的時候，桃子終於生產了。

  雲真真不斷鼓勵：「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用力，不要太緊張，你是個勇敢的母親！」

  桃子死命抓著大風的手，努力跟著雲真真的節奏，腦袋裡什麼都沒有了，只知道用力，用力，她就要把孩子生出來了。

  為了方便她用力，雲真真又叫了一個力氣大的女人進來，幫忙掰著桃子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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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桃子覺得底下一空，仿佛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滑出去了。

  緊跟著便傳來嬰兒的哭聲，還有雲真真歡喜的聲音：「生了！是個女孩兒！」

  雲真真小心翼翼給女嬰剪斷了臍帶，去給她做了清潔，用乾淨的獸皮裹好，交給大風抱著，「還沒完事呢，桃子，你再堅持一下，孩子都生出來了，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接下來需要娩出胎盤。

  也幸虧她在蒼木村的時候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很是順利，胎盤娩出，給桃子清理了下身，做好了墊護，把被血浸透的獸皮撤下，換了乾淨清爽的獸皮。

  囑咐大風給她做好保暖，便把孩子接過來抱給疲憊不堪的桃子看，「你瞧，你的女兒，多漂亮！」

  其實才出生的小嬰兒，皺巴巴的一團，根本看不出來美醜，但在每一個母親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漂亮的。

  桃子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不住點頭，「嗯嗯。」

  屋子裡的血腥氣很是濃郁，但因為空間狹小也不方便通風透氣。所以雲真真只能吩咐大風：「你找時間弄一點艾草回來，放進火塘里，你們屋子裡這味道不太好聞……若不然，你把這娘兒倆裹嚴實了，送到別人家暫時休息一下，把屋門打開透透氣，然後重新燒熱了屋子，再把她們接回來也行。」

  這個時候社會秩序都不完整，自然也就沒有後世那種條條框框，以及各式各樣的忌諱，比如女人生產不吉利，誰誰需要忌三房之類的。

  大風問了幾個年長的婦人，得到允准之後，便用獸皮將桃子嚴嚴實實裹起來，然後送了過去，另有婦人過來幫忙把新生兒也送了過去。

  桃子疲累至極，小嬰兒也哭累了，雙雙沉沉睡去，並不知在睡夢之中已經換了地方。

  大風把屋子裡帶血的東西都挪到了門口，早就有那些勤快的女人過來幫忙拿去河邊清洗乾淨，晾了起來。

  屋子裡殘存的血跡也用草木灰收拾了一遍，通風時間夠久，屋子裡一點血腥氣都沒有了。

  又按照雲真真說的那樣焚了艾草，屋子裡的氣味就變得令人舒服起來。

  等雲真真回去吃了東西換好衣裳回來，大風已經將桃子母子接過來了，並且非常誠摯地懇求雲真真給孩子賜名。

  雲真真想了想，道：「孩子降生你們都很歡喜，就叫阿歡吧，也願她這一生都充滿了歡喜。」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巫忽然激動起來，「天女，族長，這個孩子就是我一直期待的繼承人！她就是未來的女巫！」

  大風忽然老母雞護雛一般將妻女護在身後，一臉警惕地道：「女巫，你不要胡說！我家小阿歡才剛剛降生！你說什麼她要做女巫？她不會做女巫！」

  這些年，族人們已經形成了默認：只要是被選定為女巫繼承人，便是宣判了死刑……

  大風情緒激動，音量就沒得到很好的控制，把正在休息的桃子給驚醒了，迷迷糊糊問道：「出什麼事了？」

  大風十分激動，語無倫次地道：「不行！絕對不行！我們的孩子不能給你做繼承人！」

  桃子一聽神經就繃緊了，趕忙摟緊了身邊的新生兒，扭頭一臉悲憤望著女巫：「女巫，我們從來不曾得罪你吧？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這個孩子，你怎麼忍心！」

  女巫頗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不悅，「你們這是什麼話！做女巫乃是要與上蒼溝通，是最神聖的事情，你們怎麼能認為是我不懷好意？女巫都是天定的，又不是我自己隨意選的！」

  大風目中流露凶光，「怎麼不是你自己選的？你說說這些年你禍害了多少女孩子？那些孩子可都沒來得及長大成人！哪一個不是爹娘的心頭肉？就這麼被你禍害了！

  「若當真是天定的，老天怎麼會那麼殘忍，接連不斷要人命？那些孩子得罪誰了？」

  黑狼見狀趕忙來打圓場，「好啦好啦，女巫，你也真是的，這個時候來說這幹什麼？容後再議，容後再議啊！」

  大風卻不想被這樣糊弄過去，在女兒面前，族長也顯得沒那麼重要了，他大聲吼道：「什麼容後再議！絕對不可以！誰愛做女巫誰去做，反正我女兒不做！」

  小女嬰也被驚醒了，哇哇大哭起來，場面一時之間變得混亂之極。

  雲真真一頭霧水，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想要問一問，可屋子裡這幾個人都沒了理智，不是詢問的最佳對象，乾脆走了出去，隨便拉了一個族人問道：「你們知道女巫選繼承人的事嗎？」

  那族人面上露出傷痛之色，原來他家的孩子也曾經被選中，都沒活過六歲，就夭折了。

  聽他講述了原委，雲真真冷笑一聲，折返回去：「我說，我能說兩句嗎？」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頓時鬆了一下，大風夫妻充滿了希冀看向她，大風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往前站了一步，說道：「如今我們族中有天女了，其實有沒有女巫有那麼重要嗎？」

  女巫如遇雷擊，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雲真真可不想把人得罪死了，女巫在天狼族這麼多年，怎麼都會有幾個死忠粉，萬一他們對自己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可怎麼辦？

  因此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先不要這樣激動！沒什麼事情是不能解決的！」

  「好，」大風充滿信賴地道，「我們聽天女的！」

  天女的威信這樣高了？女巫隱晦地看了族長一眼，族長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並未與她有目光接觸，而是看向了雲真真。

  黑狼覺得，雲真真之前跟女巫爆發了那樣的矛盾，只怕巴不得從此以後女巫斷了傳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