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難產

  當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天狼族的一個孕婦要生產了。

  這個女人原本身體就十分強壯，能吃能喝的，到了秋冬，沒什麼活可干，活動量減少，可飯量卻沒有降下來，所以她的肚子大得出奇。

  雲真真早就給她相過面，這個人啊，十有八九是會難產的。

  她心裡有著隱隱的期待，希望自己是看走眼了，畢竟在這個時候，一旦難產，便意味著會發生一屍兩命的慘事。

  她的心沒有那麼狠，不希望出事。

  可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

  這天夜裡，天狼族幾乎徹夜不眠，所有的族人都被那女人一聲接一聲悽厲的叫聲驚醒了。

  黑狼和女巫親自過去照應，可是女人翻來滾去，一直折騰到天亮還是一點生產的跡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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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急得滿頭大汗，卻又束手無策。

  到了晚上，女人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微弱起來，可仍然不能生產。

  女巫憂心忡忡：「族長，不如，去請天女過來吧。」

  黑狼眉心擰成了個大疙瘩，「天女能有辦法？」

  女巫催促道：「總要試一試，這可是兩天人命！萬一天女有辦法呢？」

  其實黑狼對雲真真很怵頭，可到了這個時候，又不能不管，便親自帶人過去請雲真真。

  雲真真也聽說了這件事，但她沒有貿然站出來，縱然懸心，也不該強出頭……

  黑狼過來，說明了原委，來不及苦苦哀求，雲真真便冷著臉教訓道：「人命關天的事，你們也這般輕慢？看來天狼族還真不把人命當回事呢！」

  黑狼也不敢反駁，畢竟現在有求於人。

  再說他們近來也習慣了雲真真的陰陽怪氣。

  人命關天，雲真真也沒真的拿喬，諷刺了幾句，便跟著人匆匆趕往事發地點。

  一看到產婦門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她的眉頭就皺緊了，「都散開！你們是要悶死她嗎？」

  族人們見族長親自陪著天女過來了，忙讓開了一條路，他們雖然知道天女神通廣大，可對於天女給女人接生這種事還是存疑的。

  不過有黑狼在，他們便是心裡有疑惑也得憋著。

  雲真真回頭冷冷看了黑狼一眼：「我說讓人群散了，都聽不懂是嗎？」

  黑狼乾咳一聲，忙道：「都沒聽見天女說話嗎？趕緊散了！」

  族人們正要散去，雲真真又道：「留下兩個人燒水、準備乾淨的……皮毛，把肉剁碎了煮湯，準備給產婦補充體力。對了，青柳跟來了吧？你去找山花，讓她放半碗鹿血過來。」

  眾人忙按照吩咐去做準備。

  雲真真單獨進去看產婦。

  如今守著產婦的便是她的丈夫，還有女巫，女巫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雲真真只看了一眼，輕哼一聲，邁步走過去，也不理會男人的問好，先給產婦號了脈，脈象很是虛弱，但也沒到不可救的地步。又給產婦檢查身體，發現她胎動還算正常，就是產道遲遲不開，不過因為既沒見紅，羊水也沒破，所以情況還在可控範圍內。

  她皺皺眉，問道：「這是第一胎？」

  「是，」產婦的丈夫回答，「之前懷過一胎，不小心掉了。養了好幾年，才有了這一胎。」

  雲真真抬眸去看產婦，產婦嘴裡哼哼唧唧的，滿面汗水，身上的獸皮都是濕漉漉的。

  「你平日吃得太多了，」她毫不留情批評道，「頭胎生產，本就不易，胎兒過大便是難上加難。」

  產婦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出現了莫大的委屈，因為妊娠本就發胖，再加上她素日吃得多，整張臉像是發麵饅頭一般，而且還是蒸得特別好的那種，一個褶子都沒有，想做出來點愁苦的表情都很困難，她啞著嗓子道：「天女，我知錯了，可是……現在怎麼辦？」

  「涼拌！」雲真真冷冷說道，「從現在開始，不許喊叫，我若聽見你喊一聲，我就……」她從身上拿出一根粗大的魚骨針，「我就扎你男人一下！給他放血！」

  她早看出來了，這一對夫妻感情很好，尤其是女人對男人十分依戀，從頭到尾都緊緊抓著男人的手。用她自己來威脅未必好用，但用她男人來威脅，一定好使！

  果不其然，產婦一聽就急了，「別別別……」她可是看過雲真真對山狼動手，那麼剛硬的漢子都能疼成那樣……她男人哪裡受得了？「我不叫了，我保證不叫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女巫慢慢睜開眼，看了一圈，眼神幽暗閃爍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很快便又低下頭去，闔上了眼眸。

  雲真真摸了摸產婦的肚子，眉頭微微一皺，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這女人不夠堅強，實在是這胎位有點不正啊！

  她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自己所背過的醫書中關於扶正胎位的記載，一雙手溫柔地在產婦肚子上輕撫。

  產婦原本躁動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屋子裡安靜下來，女巫再次睜開眼睛，見狀輕聲說道：「你們安安靜靜的，天女一定能夠保你們母子平安……」

  一句話沒說完，雲真真倏然睜開雙目，冷聲說道：「你不說話難道還會有人當你是啞巴？誰給你的底氣給他們承諾一定能夠母子平安？」

  女巫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張口結舌說不上話來。

  「你這麼大本事，你怎麼不上天呢！」雲真真氣不打一處來，「你行你來！不行別比比！」

  女巫：「……」好想哭，怎麼辦？！

  男人怯懦地道：「天女，女巫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也能辦壞事，你不知道？」雲真真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懟回去，「這麼大人了，連這樣的道理都不知道？」

  男人深深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了。

  雲真真扭頭繼續看著女巫，「還有你，誰給你的膽子替我做主？我說過那樣的話？」

  女巫囁嚅道：「沒有……」

  雲真真冷笑道：「嘴上說著沒有，可你就是這麼幹的啊！要不然，你來做天女？我還不稀罕給你們做事呢！」

  說著就甩手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