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不敢

  白楊很是苦惱，他想要接近雲真真，可雲真真身邊總是圍著不少人，看她緊張忙碌，看她諄諄育人，總覺得她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柔光，讓她越發美麗動人。

  也讓他總有一種想要將她抱回去，和自己做一對夫妻的衝動。

  可他不敢冒失。他怕她會因此厭惡了他。

  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雲真真會對他橫眉冷對，他便覺得喘不過氣來。

  可他又不能什麼都不做，所以只要他在村子裡，每日都會給雲真真砍柴、提水，給飛鳳預備食物。

  飛鳳已經不再是初來時那樣乖巧的幼鳥，它長大了不少，連頭帶尾長約五尺，兩翅一振，將近四尺。

  由於每次雲真真外出都會帶著它，所以它飛翔能力也不錯，雖然不至於像體形小巧的鳥兒那樣能夠翱翔於天，但是飛起兩棵樹那麼高還是很輕鬆的。

  而且性情十分兇悍，自己能夠在野外捕捉獵物，哪怕是遇到體型不小的兔和蛇也能夠輕易取勝。

  

  也因此，雲真真還得到了兩顆品質上乘的蛇膽。

  飛鳳性子高傲，迄今為止，只認雲真真和白楊，也只稍稍對雲真真的三個徒弟寬容，別人想要靠近它都做不到。

  不過，作為天女的愛寵，村民們對飛鳳也是十分尊敬的，並沒有人敢去撩撥它。

  而在雲真真和白楊之間，很顯然，飛鳳更偏向雲真真。

  所以白楊便是想夜晚去潛入香閨，也會被飛鳳攆出來，雖不至於真的傷害到白楊，可鬧出來那麼大的動靜，不是擺明了讓雲真真知曉？

  白楊並不傻，乾脆利落打消了這樣的念頭，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讓雲真真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念著她。

  白楊做的這些，雲真真不是不曉得，也不是不感動，可她卻不能給予回應。

  她覺得，白楊應該找一個土生土長的姑娘，共度一生，他們思想一致觀念一致，能夠同進同退……

  而她，來到這裡的時候莫名其妙，說不準什麼時候又會莫名其妙消失，若是有了感情的牽絆，甚至誕育了子女，到時候如何割捨？就想曹操迎回蔡文姬，雖然讓蔡文姬回歸了故鄉，卻也讓她拋棄了孩子。

  子女都是母親的心頭肉，那是怎樣的痛？除了本人，只怕沒人能夠理解！

  這一日，雲真真約好了帶著徒弟們一起去採藥，吃完飯在雲真真門口會齊，然後去白家通知白楊。

  正巧白楊安排了別人出去打獵，自己輪到休息，便帶了五個人背上獵叉、弓箭、刀斧，陪同雲真真一同出去。

  這一次要采的藥材在叢林深處。

  莽莽叢林，遮天蔽日，一旦進入，有一種讓人不辨方向的錯覺。

  雲真真一邊走一邊說道：「記住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話，樹木枝葉稠密的一面是南，較為稀疏的一面是北。咱們一路走來都在路上做了標記，不至於迷路，但是方向還是要分辨清楚的。」

  白楊就走在她身邊，看到她要做什麼便會主動去幫忙。

  有些菌類藥材生長在枯樹之上，雲真真雖然身子靈活，卻也不能採摘，白楊便猿猴一般爬上去，摘下來完好無損放入她的背簍中。

  若是發現她的背簍有些沉重了，便會拿過來倒進自己的背簍里。

  雲真真抿了抿唇，想要拒絕，可是對上對方那倔強的眼眸，略帶委屈和控訴的表情，便無法宣之於口了。

  晚上在外露宿，他們摘了艾草在宿營之處焚燒，雲真真灑了自製的驅蟲藥，男子們砍了樹枝搭建了簡單的棚子，確保不會引發森林大火之後，點起火堆取暖、燒制熟食。

  其實村民們都知道白楊對雲真真的心思，也樂見其成，可是雲真真畢竟是天女，他們不敢褻瀆，自然也就不敢去雲真真面前推波助瀾，但是有白楊在，他們便會自動自發給他們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比如這一次，眾人聲稱要分頭再去找些食物，連小小年紀的懸壺也被扯走了，營地里便只剩了白楊和雲真真二人。

  白楊轉動著手中的木棍，上頭穿著一隻野雞，如今已經被烤得色澤金黃，油光可鑑，雞肉的香氣縈繞鼻端，令人饞涎欲滴。

  雲真真則在火堆里填著之前找來的薯類根莖，淡淡的甜香也已經飄散開來，等出去找食物的人回來便可以吃了。

  他們身上還帶了乾糧，加上野雞，能夠吃一頓豐盛的晚飯呢。

  白楊放下烤好的野雞，換了另一隻，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真真，你最近怎麼總是躲著我？」

  「躲著你？誰說的？不曾啊！」雲真真飛快回答，卻並沒有去看他。

  白楊苦笑了一下，「你還說沒躲著我？我去給你打水、送柴、送菜、送肉的時候，你明明都在，卻不肯出來見我，還不是躲著我？

  「每一次和你一同出來，我找機會與你說話，你卻總是拉著個徒弟在場，不是躲著我？

  「我想要和你並肩而行，可你不是搶先跑幾步，便是要刻意落後幾步，難道不是躲著我？

  「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或者說是，你討厭我什麼地方？你說，只要你說出來，我都會改！」

  他眼巴巴望著雲真真，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像是被主人拋棄了的金毛。

  雲真真心頭微微一顫，手中的木棍忽的「咔嚓」一聲斷掉了，她閉了閉眼，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換了一根木棍，轉動著火堆中的薯類，防止燒糊。

  沉默良久，她才慢慢說道：「白楊，你很好。不光是咱們自己村子裡，就是周圍的村子裡也有不少姑娘傾心於你……」

  白楊眉頭皺緊，「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

  雲真真狠了狠心，抬眸看著他，「正如你不想要她們的感情一樣，我也不想要你的感情。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喜歡。

  「你瞧，你不喜歡她們，不管她們是來幫你們家做活也好，還是給你做衣裳也好，或者是如何討好你，你都能做到不假辭色。因為你沒有動心，便不會給她們任何希望。

  「不是她們不夠好，而是……」

  「別說了！」白楊倏然打斷了她的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情緒也低落到了極致，聲音低啞地道，「我知道了……」

  火光中，他剛毅英俊的面容上，失落的表情是那樣的深刻，讓雲真真心口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