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哀莫大不過心死

  人若是喪失了爭辯的欲望，是真的哀莫大過心死了。

  「看來是我說聲謝謝了，」她調動著臉上全部的肌肉，牽了下嘴角，「謝謝你放過我。」

  裴聞深的眸色依然如月光般沉寂如水，只是這潭化骨水，終究也吞沒了他自己。

  他的手有點顫抖。

  胸口到窒痛到炸裂。

  葉莘退了兩步，「時間確實不早了，晚安。」

  她轉身離開。

  

  深夜的醫院走廊好長，電梯好慢，溫度好低，她冷的指尖都痛了，心都在發著寒顫。

  姜章月在外頭等她。

  看葉莘失了魂魄般的模樣，什麼都不必說了。

  她也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哎……

  純屬自虐。

  車，行駛在繁華的都市中。

  葉莘靠著窗戶上，閉著眼睛，吹著深夜的夜風。

  到了小區，她讓姜章月先上去，自己想在樓下走走。

  姜章月抱了抱她，「走累了就上來。」

  「嗯。」

  葉莘出聲的時候，才發覺聲音是哽咽的。

  姜章月先上樓了。

  葉莘在小區的花壇邊呆坐到了天亮。

  看到東邊的紅色晨光，聞著空氣里濕漉漉空幽幽的氣息，感覺已經過了一個世紀，滿目瘡痍。

  「他媽的！」

  「狗男人！他怎麼不去死！他這是殺人誅心啊！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跟路清兮卿卿我我呢？他媽的沒有看到你暴瘦了10斤，人都快瘦成紙片的模樣嗎？」

  姜章月憤怒的拍桌，各種暴走。

  葉莘凌晨回到家，睡了一會。

  醒來後難免被姜章月問起，她也都告訴她了。

  「也是，長痛不如短痛。」她小口小口的咬著麵包，平靜的有點反常。

  「太他媽不是人。」姜章月鼻子發酸的又罵了一句。

  她是見過了葉莘這幾日的模樣的，再聯想昨晚的場景，真的太殘忍了。

  跟一刀把人殺了有什麼區別。

  但是她不擔心葉莘會想不開，她是她見過的內心最強大的人，而且她還有瑞瑞糖糖，為了那兩個寶貝，她也絕對會振作起來。

  果然。

  三天後，葉莘就不再自怨自艾了。

  她給老爺子打了電話，主動要求跟他談談這次的事情，還十分強硬的表示：「我很抱歉，我不想傷人，但是我沒錯，我只是自衛！」

  為了防止裴聞深出爾反爾，到時候被動，她諮詢了律師，並要了名片，一副隨時迎戰的架勢。

  拋開感情講實際的女人，特別的酷。

  裴老爺子同意葉莘過去。

  葉莘讓姜章月送她到門口，但是並不讓她進去。

  因為她不想她一起被攻擊。

  走進裴家。

  不出所料的一大幫人等著她，要不是阿南攔著，並且傳了老爺子的意思，葉莘估計要被活吃了。

  葉莘去了老爺子那裡。

  進去才發現裴聞深跟路清兮，裴梓瀾跟裴梓齊也在。

  葉莘心累。

  她其實並不想跟裴聞深談了，她原本是想跟老爺子說明那天的事情，不管他信不信，說她總是要說的，然後希望他來解決。

  「坐吧。」裴老爺子臉上沒有笑意，只有無力。

  葉莘沒有看裴聞深。

  她坐下後，也沒有改變一開始的計劃，直接對老爺子，「我想說說那天發生的過程，因為我也是當事人，我有說話的權利，不能只聽其他的人一面之詞，對吧。」

  「可以，你說吧。」裴老爺子同意道。

  葉莘剛要開口說，路清兮搶先出聲道，「什麼叫其他人的一面之詞，這其他人不就只有我嗎？ 那若是我們說的有出入，誰能斷定誰對誰錯呢。」

  葉莘霸道道：「大不了上測謊儀。」

  一句話，讓路清兮閉了嘴。

  葉莘也不給誰面子，也不添油加醋，把那兩天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總結來說就是：大夫人把我騙去山莊，晚上嚇唬她是事發當日她先被路蒼芙雪跟路清兮聯合綁在床上，蒼芙雪去接醫生，她跟路清兮達成合作，假裝挾持路清兮，但在半路上她哮喘發作推開她，蒼芙雪忽然朝她撲來，她被撲倒在地上，刀子刺中蒼芙雪。

  聽完，眾人的表情都有點奇怪。

  尤其是聽到路清兮對她說，蒼芙雪要找醫生挖她子宮的時候，裴聞深的表情尤其震驚。

  裴梓齊表情也有點不對勁。

  路清兮在那邊搖手，否認道，「我可沒說過什麼挖子宮，我都不知道蒼阿姨她要幹什麼，怎麼可能這麼對你說呢，葉莘，你別亂添油加醋呀。」

  葉莘蹙眉：「……你沒說過？」

  路清兮：「我沒說過！」

  葉莘面容很冷的看著她，腦子裡甚至浮現出一個恐怖的猜想：不會才是她們真正計謀吧？苦肉計？

  但不可能啊，大夫人確實進了重症監護室

  路清兮面向大家，繼續說，「葉莘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但有兩點我要說說。第一，我確實在蒼阿姨出去的時候，偷偷把她放了，讓她假裝挾持我，因為我也不知道蒼阿姨對葉莘要做什麼，我挺害怕的，但我絕對沒說過什麼挖子宮之類的。第二，就是葉莘說一整晚都有人嚇唬她這個，這個我持懷疑，因為我就睡在她隔壁，我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葉莘冷戳了一句：「弄不好裝神弄鬼就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