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不是王爺
2024-06-06 20:29:21
作者: 夜妝
慕卿歌剛剛走近,就瞧見皇帝沉著臉從裡面走了出來。
皇帝臉色有些難看,見慕卿歌被扶著上來,腳步微微頓了頓,才沉沉地嘆了口氣:「裡面氣味不太好聞,且蕭兒的模樣也不太好看,要不,寧王妃就莫要進去了吧?」
「朕怕你受不住,你現在身子……」
皇帝看了一眼慕卿歌的肚子,沒有作聲。
慕卿歌一顆高懸著的心猛地沉沉墜了下去。
什麼意思?
聽皇帝話中之意,是他已經見過屍體,幾乎已經確定了,那的確就是厲蕭的屍體了?
慕卿歌搖了搖頭:「我……我要進去看看。」
她說著,抬腳就往上走,可是卻腳下發軟,絆到了石階上,險些摔了下去。
芙蓉和暗衛連忙扶住了慕卿歌,慕卿歌穩了穩身子,才快步走了進去。
剛進屋中,慕卿歌就聞到了一股子腐臭味。
令人作嘔。
她卻壓根顧不上,只快步走了進去。
茅草屋並不大,那屍體就被放在屋中鋪著乾草的地方。
屍體似乎的確是落過水,整個屍體有些腫脹,看起來格外駭人。
慕卿歌走過去,就目光定定盯著那屍體的臉,手微微有些輕顫。
「我剛剛讓人仔細檢查過了,並未易容。」
慕卿歌卻似乎仍不死心,蹲下了身子,目光十分細緻的,從那屍體的臉上掃過。
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那屍體臉上的那道疤。
皇帝看著慕卿歌的動作,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那疤痕,朕也讓人檢查過的,沒有什麼問題。」
慕卿歌的手微微一頓,只沉默著收回了手,隨即飛快地站起了身來,轉身衝出了那茅草屋,站在路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王妃!」芙蓉連忙快步走了出來,輕拍著慕卿歌的後背:「王妃,你沒事吧?」
慕卿歌搖了搖頭,一時半會兒卻仍舊說不出話來。
芙蓉連忙叫人摘了一匹芭蕉葉,去不遠處的溪水裡面打了一些水過來,讓慕卿歌漱口,又讓慕卿歌洗了個手。
慕卿歌稍稍緩過來一些,轉過頭就看見皇帝也走了出來,眉頭緊蹙著:「你沒事吧?」
慕卿歌搖了搖頭,只額頭鬢角的頭髮還有些汗濕的痕跡,加上那蒼白的臉色,看起來顯得格外的可憐。
皇帝點了點頭,抬起眼來看向遠處,沉默了良久,才轉過了頭來:「既然屍體王妃已經見過了,沒有什麼異議的話,朕就叫人去準備棺材,將蕭兒的屍體裝殮入棺,送回寧王府了。」
「你若是身子不舒服,蕭兒的喪事,朕安排禮部那邊派人去幫忙打點。」
慕卿歌垂下眼:「陛下,兒媳還想要去見一見那位給御林軍提供了線索的老奶奶。兒媳有些問題,想要問問她。」
皇帝目光在慕卿歌的臉上頓了頓,才點了下頭:「行,那就一起去見吧。」
慕卿歌稍稍整理好情緒,才又下了山,到了那老奶奶住的屋子。
那老奶奶在家,外面還有御林軍守著。
大概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陣仗,那老奶奶顯得有些拘謹和害怕:「我知道的都已經說啦,我真的也就是隔著窗戶看了一眼,第二次我連看都沒看到,只看到了幾個影子。」
慕卿歌沉默著拿出那一卷定王的畫像:「奶奶你瞧瞧,你說,那天你看到的那衣著華貴,讓你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的人,是不是他?」
那老奶奶目光落在畫上,拍了拍手:「是咧是咧,就是他。」
「我認得咧。」
「那奶奶還記得,他當時穿的什麼樣的衣服嗎?」
老奶奶點了點頭:「記得記得,一件青色的衣裳,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做的,那料子流光溢彩,油光水滑的,看起來就覺得老貴了。」
「那衣裳的下擺那裡啊,還繡著竹子。」
「他還拿了一把扇子,那扇子的扇骨應該是玉做的,看起來可通透咧。」
「我就只記住了他的臉還有他的打扮,是個俊秀後生,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慕卿歌點了點頭:「謝謝奶奶。」
皇帝的臉色從慕卿歌拿出定王的畫像,且那老奶奶指認出畫像中的人就是她之前見過的人的時候,就變得十分難看了起來。
「那個孽畜還死不承認,如今證據確鑿,看他還如何狡辯。」
皇帝氣急敗壞:「朕現在就回宮,嚴刑審問。」
慕卿歌垂著眼,看不清神色:「請父皇,務必查明真相,讓兇手付出相應的代價。」
「兒媳覺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後事就只有拜託父皇安排了。」
皇帝滿臉冷冽地點了點頭:「行,朕知道了,交給朕就是。」
皇帝匆匆而去,慕卿歌走出了那老奶奶的房子,抬頭朝著山上又看了一眼,卻很快收回了目光:「回府吧。」
芙蓉只以為慕卿歌悲痛過度,卻又顧忌自己身懷有孕,不忍多看,只能避開。她連忙扶住了慕卿歌,扶著慕卿歌下了山。
慕卿歌一上馬車,就閉上了眼,眉頭緊蹙著,似乎仍舊難受得厲害。
「王妃可還覺得反胃得厲害?這裡有些青梅蜜餞,雖然不是純粹的青梅,但是也還是有些酸味,可以稍稍壓一壓。」
慕卿歌應了一聲,這才又睜開了眼,接過了那蜜餞,默不作聲地吃著。
芙蓉盯著她看著,見她吃下兩顆蜜餞之後,臉色稍稍好了一些,才又低聲道:「王妃若是想哭可以哭的,有些時候,一直將情緒憋悶在心裡,反而容易憋壞身子。」
「奴婢知道,王妃是因為顧及著腹中孩子,擔心孩子再出什麼問題。」
「但就這麼憋著,才更傷身啊。」
慕卿歌搖了搖頭:「我沒想哭。」
芙蓉心裡自然是不信的,她一路跟著慕卿歌從寧王府趕過來,方才那樣的場景,那屍體的狀態,就連她看了都覺得有些受不了,更何況,慕卿歌還是寧王妃。
那可是她的丈夫,是她曾經朝夕相處了好些個月的人。
慕卿歌將蜜餞吃完,將反胃的感覺壓下去了,才極輕地開了口:「那屍體,不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