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滑脈
2024-06-06 20:29:02
作者: 夜妝
像是一下子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腳踩不到實地,整個人都像是飄著的,一會兒熱,一會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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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識卻仍舊清晰,偶爾那黑暗中還會飄來一些吵鬧的聲音。
「王妃!你別睡啊,你醒醒啊。」
可是她好睏,可是她睜不開眼睛。
她好像被人抬了起來,有些顛簸,她覺得有些不舒服,但卻張不開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一會兒,她才好似終於失去了意識。
過了好久,意識再次在黑暗混沌中醒了過來,慕卿歌隱隱約約聽見了皇帝的聲音,似乎在問:「她怎麼樣了?」
「寧王妃急火攻心,加上整個人精神一直緊繃著,又吹了夜風,寒邪入體,體內一寒一熱,導致身體承受不住,昏迷不醒了。」
皇帝似乎有些不耐煩:「你就說,她嚴重不嚴重,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她餵不進去藥,微臣需要先對她進行針灸,先將她身體的熱給退下去。什麼時候醒過來,微臣暫時不敢打包票。」
「但應該不會太久,短則半日到一日,長則兩三日。」
皇帝這才鬆了口氣:「行,你給她針灸吧。」
她聽見皇帝轉身似乎在問誰:「坐忘山那邊情況如何了?」
聲音卻越來越遠,慕卿歌完全聽不見了。
她控制不住地在心裡瘋狂叫喊著,回來啊,坐忘山那邊的情況如何了?厲蕭呢?厲蕭的情況如何了?
可是她完全動彈不得,也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她醒醒睡睡,意識浮浮沉沉。
有時候甚至在那混沌之中都還會做夢,有時候聽見外面的聲音,她甚至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真的,還是只是她的夢境。
就比如現在。
她甚至聽見了定王的聲音。
慕卿歌在混沌中想著,應該是夢吧,她昏迷不醒,御林軍應該是要將她送回到寧王府的。
定王應該單獨來不了寧王府。
且定王和她向來沒有什麼瓜葛,應該也不會來見她。
可是定王的聲音卻顯得十分的清晰。
「怎麼樣?果真是病得厲害,昏迷不醒了?」
「是。」另一道聲音道:「從脈象上來看,應該就是如同之前御醫診斷的那樣,急火攻心,情緒激動之下,加上之前身體早已經受了寒涼,導致一冷一熱交匯於心於腦,這才昏迷了過去。」
「她身子虛得有些厲害,情緒波動過大,所以才一直醒不過來。」
「而且……」
那聲音隱隱約約有些遲疑。
「而且什麼?說!」
「而且,從她脈象來看,她似乎有孕了,但我不完全確定。」
定王愣了片刻,才又連忙追問著:「什麼叫做,似乎有孕了,但你不能完全確定?」
「我把到的滑脈,十分的微弱,一不注意就容易被忽略,興許是因為脈象尚淺。」
「但是滑脈未必就一定是有孕,也有可能和身體情況有關,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確定。」
「她可能懷孕了?」定王聲音顯露出了幾分狠色來:「不行,好不容易現在厲蕭出了事,決不能夠,讓慕卿歌有孕的事情被人發現。」
「也絕對不能,讓她有機會留下這個孩子,有機會生下這個孩子。」
她可能懷孕了?
慕卿歌有些茫然,怎麼……會?
怎麼會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厲蕭,你聽見了嗎?你知道了嗎?她可能懷孕了。
定王的聲音仍舊在響著:「你有沒有辦法,現在就直接用點藥或者什麼方式,讓她直接流產。」
「左右她現在因為這件事情受了打擊,生了這場大病,我們選在這個時候下手的話,就可以做的悄無聲息。」
「即便她小產的事情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來。」
那大夫連忙道:「可是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
「要流產倒是不難,畢竟她即便是真的有孕,現在月份還太淺,稍不注意就有流產的風險。」
「只需要一劑藥就可以了,但我們現在沒有藥。」
那大夫微微頓了頓,才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也還有別的辦法,那就是銀針,針灸的方式。」
「如同藥一樣,針灸也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害人。」
「快快快。」定王急切起來:「你帶銀針了嗎?」
「沒有,不過銀針這東西,也是可以用尋常的繡花針代替的,用繡花針在火上稍稍烤一烤,就可以用了。」
「這是寧王妃的屋子,她屋子裡面定然是有繡花針的。」定王飛快下了決定:「我們分頭找,你找那邊,我找這邊,尤其是妝柩啊,小盒子啊,或者是籃子啊,都不要錯過。」
慕卿歌在混沌中也控制不住地著急起來。
不行,不管怎麼樣,她絕對不能夠讓他們傷害到她的孩子。
她之前的那個孩子,就是因為她沒能保護好,著了蕭青臨的道,最後沒了的。
這一次,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和厲蕭的孩子。
醒過來啊。
快醒過來啊。
讓她動一動,睜開眼啊,或者讓她出個聲啊。
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卻仍舊完全沒有辦法支配自己的身體。
「找到了!」
定王歡喜的聲音:「我就知道,這屋子裡肯定會有繡花針的。」
「快,給你,你來弄。」
「是。」
慕卿歌心中冰涼一片,仍舊在不停地蓄力。
醒過來啊。
那大夫似乎已經將繡花針在火上過過了,慕卿歌甚至聽到了他清晰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朝著她的床邊走來。
不要!
不要。
慕卿歌猛然瞪大了眼,尚未反應過來,卻就聽見了一聲驚叫聲。
慕卿歌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約摸四十多歲的長鬍子老大夫手中拿著一根繡花針,被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她她她……」
慕卿歌反應了過來,她醒過來了!
她在最後關頭,還是醒過來了。
慕卿歌抓起自己枕在腦袋下的枕頭,就用盡全力朝著那大夫砸了下去:「來人啊!」
那枕頭是瓷枕,那大夫的腦袋上幾乎立馬地就冒出了血來,隨即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慕卿歌這才看向站在不遠處滿臉驚愕的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