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天下第一美公子

  衙門的人依據遺落的金葉子和店家昨日對紅衣少年和白衣客的描述，認定這是一起江湖謀財害命的案子。

  兇手就是那個憑空消失了的白衣客。

  這時有一江湖人走了過來，伸手翻開了那紅衣少年的內著衣衫。

  眾人驚呼出聲。

  只見紅衣少年的一身皮膚盡數被剝去，身上血肉筋脈清晰可見，外裹一層黃油類脂物。

  黃油流盡處還在汩汩的冒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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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少年一身紅衣遮掩才未能及時發現。

  「是水千面！」人群中有一個江湖客喊道。

  「那個白衣客一定是江湖上的那個叫水千面的神秘組織的人。我曾在閘北第一門時見過他的身影。」

  「是了，」另一個江湖客道，「江湖上也只有水千面的人才喜歡奪去俊俏之人的皮膚和容貌。這個少年正是因為生得太好了，才會遭此一劫！」

  眾人聽江湖客們如此說，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

  隨後，很多人又暗暗感嘆不已，十分慶幸自己的爹娘給了自個一副普羅大眾的平常相貌，不是什麼俊俏之人，不至於為自己招來這樣的殺身剝皮之禍……

  一大清早的望月樓，便傳來一陣陣喧囂聲。幾隻仙鶴拍打著翅膀上下低飛，鶴鳴聲不絕於耳，好生熱鬧。

  一個身穿灰緞緊身衣的公子飛快的跑進火鶴軒。

  在同五隻一身紅毛綠嘴的仙鶴親熱了好一陣後，這個灰衣公子才戀戀不捨得出了火鶴軒，又風風火火的奔合歡樓去了。

  「阿濃，阿濃！阿卿交給你的東西你弄好了沒有？」灰衣公子一進合歡樓便嚷嚷起來。

  一旁一個一臉疲憊的青衣小童不樂意了:「我說火鶴公子，您怎麼跟個催命鬼似的！芙蓉閣的蘇公子是子時後才回望月樓的。我家公子忙活了一夜剛歇下，您能過了晌午再來嗎？」

  這位火鶴公子愣了一愣，早知道這合歡樓的小藥童嘴巴甚是厲害，經常欺主！平日裡見他對自己還是客氣的緊，他一直不信。今日這一遭，滿風算是領教了。

  「那我先去樓主哪兒待會了。」火鶴公子碰了個釘子，回頭一路飛奔，躍上瞭望月樓。

  「玉融姐，你猜我給千塵帶了什麼回來？」滿風一進門，便看見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立於窗前。

  「你可是得了天下第一美公子的眼睛！」一個好聽的男聲道。

  少女蒙著面紗獨自站在窗口，溫柔的說了一句「小風，你回來就好。」

  但少女身邊再未見有其他的人。

  「玉融姐，原來阿曜已經告訴你了。」火鶴公子看著有些沮喪，「但我沒保住天下第一美公子的命。玉融姐，小風失手了！」

  蒙面的少女沈玉融道:「無妨，我的小風能平安回到家就好。」

  「殺害第一美公子的兇手，可死了？」剛剛那個好聽的男聲又響起。

  火鶴公子滿風終於忍不住了，向望月樓窗外說道:「阿曜，你整天站在窗戶外說話不累嗎？現在又不是夜晚。況且，現在玉融姐還有我們護著呢。」

  話音剛落，一人聞聲而落，悄無聲息的立在了少女身邊，背對著滿風。

  此人一身黑衣，長身玉立，瘦而高挑，腿很長，腰線弧度完美，背影十分的迷人。

  沈玉見那人進屋裡來，眼睛閃了些許甜蜜狡猾的笑意，心想我可得趁機好好撩這個高冷男主，畢竟感情線順了，故事就順了，這小說不定就能圓滿了。

  於是，她上前摸了摸小風的頭，表達謝意。

  黑衣男子的聲音又響起:「玉融你倒是越發慣著他了。」

  少女笑靨如花，隨手摘下面紗，繞到黑衣男子面前，假裝生氣道:「北星曜，你還知道你是在跟本樓主說話嗎？」

  北星曜吃癟，不再回話，只是轉過身來，面對小風。

  沈玉融又迅速戴上了面紗。

  滿風看摘了面紗的玉融姐看了半天，看了個寂寞，這才想起要回北星曜剛才的問話:「兇手吃了我一顆浴火丸，內臟爆裂而亡。他的武功路數像是皇城內的人。」

  北星曜立刻陷入了思索。

  沈樓主卻笑意融融地問道:

  「話說，小風，那天下第一美公子到底品相如何？」

  北星曜頓時臉色暗了一暗。

  滿風:「……」

  這讓我說什麼好呢？

  其實，滿風真心覺得什麼天下第一美公子段宣玉，湖州第一美人夜蘭胭，常州孔明洛天依有什麼了不起，比起他眼前的沈玉融和北星曜差太遠了。

  他們甚至連戚濃都不上，應該是江湖人少見多怪了！

  咦？為什麼要提合歡公子戚濃，小風心虛地摸了摸腦袋，心想還不是因為他毒。

  他眼前的這位追魂公子北星曜，面如旭陽春雪，武功又深不可測，平日裡讓同樣作為男子的滿風極是崇拜。

  火鶴公子滿風羨慕的可不僅僅是這位追魂公子有一副天下無雙的好皮囊，而是他的武功與智謀早就讓江湖人聞風喪膽、望塵莫及。

  論武功智謀，北星曜僅僅是比他最尊敬、最愛戴的皎月公子玉融姐差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而且，他玉融姐是女子，天生就是用來保護的，而北星曜才是他仰慕的楷模。

  而且他的玉融姐也確實是可憐，就如她師父梅原紅所說的，長得也太禍國殃民了！

  以前幾年，光是聽坊間傳言，想目睹她真容冒死來闖望月樓的劍客就已有萬人之多，當然最後均被北星曜給趕走了。

  於是，沈玉融她不得不自小便學會了製作人/皮/面/具和易容術，平日在望月樓里都要以白紗覆面。

  滿風最後道:「外面那些人真心不怎麼樣，我覺得是江湖上的人太無聊了。」

  沈玉融:「……」

  要不要這麼嚴肅？本樓主就是想八卦一下天下第一美男子，讓男主緊張一下而已！哎，小小年紀不要這麼無趣嘛。

  一個多月以前，望月樓的樓主皎月公子接下了一樁買賣。

  來人受已隱世不出的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水家大小姐水晴柔的秘密囑託，讓望月樓去閘北第一門去保護一個人。那人便天下第一美公子段宣玉。

  具體要求是保這位段公子兩個月的性命，酬金五十兩黃金。

  沈樓主去杜若居讓花千塵查了段宣玉的底，發現他不曾有過什麼厲害的仇家，也不曾與人結過任何私怨。

  沈玉融很痛快地接下了這筆買賣。

  後來沈玉穿書，放了那三個殺手後，索性無人可派，就找了火鶴公子滿風去保護他。

  沒成想，這天下紅顏多薄命也就算了，這天下藍顏也活得如此艱難。

  據花千塵所說，滿風剛趕到閘北第一門的當晚，竟然有兩波人同時要摧殘這位藍顏。

  小風還都沒來得及認出誰是段宣玉呢，一個不慎，那可憐的天下第一美公子就這樣歸西了……

  「所以那個天下第一美公子段宣玉到底長得如何？」沈玉又問了一遍。不過，這次不是在望月樓，而是在杜若居，在杜若公子花千塵居住的這座雪玉流花木樓里。

  「我沒有見到他的樣子，玉融姐。我的五色馬日行千里，我日夜趕路，到了閘北第一門時還是被對方搶先了一步。而且對方還不是一伙人，我見到段宣玉時，他的五官早都已經被毀，眼睛還被水千面的人給挖走了。」

  滿風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合歡公子戚濃的一雙纖長靈活的手。

  「也就是小風你什麼也沒見到了？花千塵奇道，「那個殺手是怎麼回事。他殺了人竟然不立刻逃走嗎？」

  對上沈玉的眼色，小風接著:「我當時也很奇怪，和他交手時發現他武功極高，費了我一些功夫。」

  小風回道，「我先是詐他發怒，才找準時機把浴火丸塞進他嘴裡，瞬間讓他五臟炸裂，皮肉卻完好。不過……」

  小風回憶了一下，很認真的回道:「那人身上有一處星字胎記，我便留了他一個全屍，好方便閘北第一門的人調查。」

  戚濃此時已經開始在花千塵的雙眼上有所動作了。

  滿風和沈玉皆屏住呼吸，杜若居一時間出奇地安靜下來。

  藥童小歡不太習慣這安靜的氛圍，見縫插針的安慰大家道:

  「公子們不必緊張，我家公子的毒向來溫和，分量又剛好。絕不會傷到杜若公子半分半毫的。」

  滿風聞言一哆嗦，莫名的更緊張更安靜了……

  而戚濃似是習慣了，手下動作又准又快，未有片刻的抖動和停頓。

  小歡打開一個精緻的玉盒，裡面用藥物泡著兩顆眼珠子。他又替戚濃仔細擦了七遍手，用得都是不一樣的藥物。

  戚濃道:「千塵，我開始接眼睛了，為了保護眼眶，麻藥份量我不敢多用。所以麻醉的時間不長，你越放鬆我動作就越快。」

  「啊，小風，這樣啊！那個被毀了相的段宣玉長得好看嗎？」沈玉緊張道。

  聽聽這都是什麼鬼話？

  怪不得沈玉緊張，她原書中沒有這一段啊。她記得花千塵的眼睛一直都是壞的。

  她本意是在用男二的眼睛來惹憐愛，製造讓讀青意難平的缺撼美。

  畢竟男主是她的，男二是讀者的。男二越痴情越美強慘，讀者就會越心疼……

  嘖嘖嘖，這些無良的作者！當然其中包括天真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她在內！

  真是，為了釣讀者，就得把男二往讓觀眾讀者心疼里整啊。

  滿風也毫不在狀態，心中擔心著花千塵的眼睛，習慣性應道:「嗯，還不錯。」

  花千塵:「……」

  沈玉自聽了藥童和戚濃的話後，一直拉著小風問那個天下第一美公子的事，想轉移花千塵的注意力。

  花千塵也一直在靜靜地聽兩人說話，時不時還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片刻之後，麻藥勁未過，戚濃便結束了眼睛的手術，開始為他眼睛纏繃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