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活動室里的鹿

  「你說它？」唐笑笑抬起手，她思索一番，蹙眉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那次我看完醫生，心情很差，就走到了精神科的活動室坐著。恍惚之間，我感受到手背很癢，再望過去，就沒人了，上面也被畫了個鹿頭。」

  「我想著或許就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只是畫了個圖案，就沒有在意了。」

  唐笑笑不知道八少年自殺案，自然不清楚九色鹿背後的意義。臻鈺再握緊些，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是小孩子，當時你看見什麼？」

  唐笑笑思前想後，還是沒想到什麼，她抱歉一笑：「活動室裡面沒有大人，只有一些小孩子玩，沒什麼特別的。」話音剛落，她想起些什麼，補充道，「我還有個長得挺帥的中學生坐在旁邊，他拿著一支筆，不知道是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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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學生？臻鈺根據唐笑笑的描述和比劃，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張臉。她面露喜色，再三道謝：「我知道是誰了，謝謝你的信息。」

  「不，不客氣。」對方也有些懵，不知道臻鈺在搞什麼。既然她已經得到想要的信息，自然不會久留。

  她打算跟姜未晗打了個電話，準備離開。誰知道他根本沒有跟著黎承允走，而是站在走廊，靠著牆壁，雙手交叉。

  「學長和學姐他們呢？」臻鈺好奇問。

  「他們談公事去了，我沒有興趣。」姜未晗動身，拉著臻鈺往電梯處走，「是不是去醫院？」

  「嗯。」

  她點頭，想不到他竟然能看穿她的想法。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電梯，在關門時，一道人影經過。透過即將關閉的電梯門縫，那人看清楚臻鈺的模樣，頓時烏雲密布，怒火中燒。

  當然，這是臻鈺不知道的，姜未晗開車來到市一醫院，與前兩天相比，現在醫院門口擠滿了人。挎著相機的記者對堵在門口大聲痛哭的家屬拍攝，有了關注，對方愈演愈烈。

  正門壓力很大，所以保安封鎖了路線，指引其他病人從東門進去。他們途徑住院部，聽到馬大鳴拿著喇叭聲討，周圍哭嚎一片，聽著就讓人心煩意亂。

  龍隊還沒有與臻鈺有聯繫，應該是在忙著攻破醫院管理層，對多位死者進行搜證。臻鈺也不好打擾他，他們來到精神科，相比住院部，這裡很安靜。

  臻鈺想要去的就是活動室，既然唐笑笑是坐在室內被人畫上圖案的，那應該有線索。還沒到門口，她就看見牆壁上畫著一隻足球大小的鹿頭，看畫風，跟唐笑笑手背上的差不多。

  旁邊有個清潔阿姨對圖案進行擦拭，臻鈺連忙上前，問道：「阿姨，請問這幅圖是誰畫的啊？」

  清潔阿姨停下來，狐疑地打量他們，問道：「你們是誰？」

  現在醫院內部出了通告，謹防記者打探消息，假如遇到陌生人，一概要說不知道。

  臻鈺不清楚，但她也能感受到清潔阿姨的抗拒，她指著姜未晗，連忙解釋道：「我是來陪他複診的，看見這幅圖案挺有趣的，就來問問，沒有惡意。」

  姜·工具人·未晗點頭，拿出病例本證明，這是他剛剛在車裡順手帶上的，就怕有人核查身份。

  清潔阿姨掃了一眼就信了，她把濕布扔進水桶了清洗，道：「還有誰跟在醫院亂塗亂畫？只有我們的易少爺了。」

  易少爺？臻鈺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奇奇怪怪的易靖，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她追問：「是不是中學生年齡，皮膚很白的娃娃臉？」

  「對對對，就是他。」清潔阿姨想都沒想就應話了，她指著前方，「他就在活動室里，怕且又在塗塗畫畫了，光是擦他的畫都累死人。」

  從言語間就聽出她的諸多不滿，臻鈺不想聽著她發牢騷，就跟姜未晗徑直走進活動室。說來奇怪，醫院走廊沒有其他人，看不到任何一個醫護和病患，整個活動室空蕩蕩的。

  「這裡平時也很安靜的嗎？」臻鈺小聲問道，「一個人都沒有，太奇怪了吧。」

  姜未晗每次複診完就走，並不會特意去了解精神科的日況，不過他喜歡臻鈺靠近的感覺，他翹起唇角，笑道：「可能都在病房裡沒出來，畢竟現在外面很亂。」

  這樣說也有道理，臻鈺掃視了活動室一圈，這裡大概是半個籃球場大，採用很多色彩和動物元素進行布置，充滿溫馨的感覺。出現了很多動物，唯獨沒有九色鹿。

  不遠處的窗簾忽然涌動，她定睛一看，果然是易靖。她朝著他走去，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易靖，你還記得我嗎？」

  對方回頭一看，滿臉驚訝，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看著姜未晗，又道，「我記得你，是安生的病人。」

  姜未晗沒有回答，只見易靖圍著他走兩圈，喃喃道：「奇怪，為什麼你沒有……」

  時間緊迫，臻鈺不想和他扯有的沒的，開門見山問道：「易靖，我找你有重要的事。你畫的九色鹿，從哪裡看到的？」

  「九色鹿？」易靖舉起自己的手，長袖滑落，只見他的手臂上畫滿鹿頭，顏色也是隨便填塗，看得出有九種顏色，「我手上全是，好看嗎？」

  說完，他就嬉笑著跑到她面前，舉起筆，問道：「你要不要，我也給你畫一個啊？」

  姜未晗下意識要拉開他，不過臻鈺用眼神制止了。她溫柔地看著易靖，笑道：「可以啊，你畫吧。」

  說干就干，易靖就在臻鈺的手背上一點一點動筆，看筆畫流暢的速度，可見他已經不知道畫了多少回了。姜未晗看著他跟個小傻子一樣，回想起姜沛安的介紹：易家的小孫子有天才病，打小就很聰明……

  現在看來，他不像是有天才病，更像心智未完全發育。姜未晗想像不到，站在他面前的中學生，相貌平平舉止幼稚，會在醫學界取得不少成績。

  當然，臻鈺不知道姜未晗的想法，她看著手背的鹿頭即將完成，開始誘導：「易靖，除了我，你還幫過誰畫啊？慕丞，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