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佰零七章 人家

  「叔叔，我們很慶幸遇見了你，山體滑坡也弄壞了您的果園，糟蹋大麼？」景姝挨著自己的侄兒，與果園的主人交談著。

  果叔皺了皺眉頭，道，「我看你們都受傷了，這才是最糟糕的事，沒事，到了我的住處，我去請來明翰，要他拿一種特製的風油給你們推拿、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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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明翰？叔。」

  「哦，他是我鎮上有名的風土先生，專看跌打損傷的毛病……」

  「叔，你們這小鎮上住著幾口人家？」

  「上千口吧！」

  「那人數還算多吧！」

  「是啊，象你們這樣順著山體滑坡下來的外來訪客也不多啊！」

  「叔，您還挺幽默。」

  「不幽默，你們摔得都挺重的，我看看這位兄弟，這條腿恐怕不好治啊！」果叔看向由卞昕攙扶著勉強向前走的秦昉說。

  「叔，謝謝掛慮，您真是位性情中人……」秦昉皺著眉頭勉強對答。

  翻譯家騰洋總算在大夥之間進行著逐漸顯得流利的翻譯。

  「快到了，走過這個村角……」

  村裡的柏油公路被鏟雪車鏟得乾乾淨淨的，一點積雪都沒有，只有馬路兩旁在大樹旁積滿厚厚的白雪，沿著公路走上一個坡，再拐過一棟粉色間青綠色的三層小閣。

  眼前的風景豁然明朗，一排青翠的屏障前，坐落一座青綠的湖泊，水波蕩漾粼粼，水泊中央泛著幾艘竹筏，巴伐利亞的壯年人在竹筏上吹著竹笛、竹筏中央擺著一桌酒席，他們就在青山綠水間的竹筏上，載歌載舞，品著酒啤，生活得好不活躍而輕快。

  幾個正跋涉了風雪前來的旅人張大了嘴，咋舌萬分。

  山里山外完全是兩幅景象，「叔，你們這兒到了夏季了？」

  「我叫游鏽，大夥都叫我游叔，你們也這麼喚我吧，岸前那座水車前的小築就是我家了，我們到家了。」

  游鏽園主走在前，回頭向大夥揮了揮了手。

  「游叔，這些是您的客人啊？」一載著一車松樹的車夫向游叔打招呼。

  「誒，壞了，那兒發生了山體滑坡，他們是我請進來的客人。」

  「是吧，都傷得不輕吧！」車夫皺起了眉頭，露出擔慮的神色。他頷首與大伙兒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打過了招呼就又踏上了這個山坡，便踩著車遠去了。

  「你們鎮上的人都知道山體滑坡了？」景姝緊湊著跟向前，問。

  「我們是這塊地的常年住民，這點事能不知道麼，這不，我不是特意過去看我的果園，才發現了你們嘛！」

  對答間，大夥發現游叔還是會笑的，他的神色一直很平靜，一點點笑容皺起的笑靨還是使整張臉看起來顯得很慈藹。

  「對了，姑娘，由於地理的緣故，我們巴伐利亞族人所居住的這座小鎮便坐落氣流的環壓中，故而這兒四季暖和，夜間飄雪，但凌晨的鏟雪車總能把一夜的雪鏟乾淨了，所以，我們這兒湖泊青綠，坐落青翠的巴野山中，巴伐利亞人喜歡音樂、喜歡啤酒，尤其喜歡在綠水間喝啤酒，走吧，我們到了……」

  游叔推開院子的門，請了大夥進門去。

  景姝領著大夥在院子裡站住了腳。

  「進來啊，啊，不客氣啊，都是聊得來的親人嘛！」

  「游叔，我們滿身泥土，不能弄髒了您的屋子啊！」

  「阿爸，您領著誰回家啦……」

  尋著聲，大夥看見了一位梳著好看辮子的姑娘，姑娘穿戴紅間著藍的裙裳，身上戴著好看的飾品，紅紅、綠綠的，十分的巴伐利亞族人的著裝特色。

  「藍燕，家裡的客人，你去打開水龍頭的熱水，讓他們沖沖腳上的泥土再進屋來……」

  「誒，阿爸，難道是這次山體滑坡使他們變得這般狼狽不堪的嗎？」藍燕睜著好看的眼睛打量著大家。

  她還是用地道的巴黎瓦語與游叔交談著，這時候，跑下了階梯，下到院子裡來，她對景姝說，「姐姐，你們站好了，我這就去給你們開溫熱的水……」

  「藍燕，謝謝你……」

  藍燕看見被稱呼姐姐的姑娘與一旁的那個男孩嘀咕了一番，又由男孩向自己對答，一下就明白了，她回了個頭，微笑著對騰洋說，「你的巴黎瓦語說得可真棒！」

  「呵呵——」騰洋紅了緋紅的臉頰，憨憨地拿手撓撓後腦勺，「客氣了！」

  藍燕進去了一會兒，院子裡石砌的洗衣槽前的水龍頭就出水了。

  卞昕隨即抓起了水龍頭，向自己的膝下澆了澆，水溫剛剛好。卞昕皺著的眉頭鬆開了，他對大夥頷首，便蹲下身來，抓起秦昉的褲腳，開始用溫水清洗他那支受傷的大腿。

  「忍著點！」他囑咐道，其間卞昕接過了藍燕遞給的剪刀，剪開了褲腳，經過一番細緻的清洗，秦昉的腳被壓碎了肱二腿，他見游鏽走了過來，他給自己隨意沖洗掉腳下的泥土，便攙扶著秦昉走近游鏽，道，「叔，您說的明翰呢，快帶我去找他……」

  騰洋顧不得清洗，跑過來進行翻譯。

  游鏽看了看秦昉的腿，對卞昕招了招手，嘴裡念叨了一番，便出門去了。

  卞昕著急地看向騰洋。

  「卞警官，您別著急，游叔出去把明翰叫過來了……」

  「真是個厚道的傢伙……」

  「您這算是讚揚嗎？」藍燕正蹲著身幫大夥清洗身上的淤泥，她揚著面笑著問卞昕。

  「好樣的，總算我聽得懂了，嗯，對，當然是讚揚啦！」卞昕高興地說。

  「謝謝！」藍燕用地道的中文說。

  「謝謝！」卞昕輕輕地應了句。

  「謝謝！」秦昉微微皺著眉頭說。

  「不要跟我們道謝了，進來吧！」

  見大夥都清洗掉了臉上或腳上的淤泥和雪水，藍燕領著大夥進了屋。

  屋裡的四壁上擺置水墨畫，有山間的綠水清漪；還有雄壯的雪峰；有連綿的冰川……有雲霧繚繞的日出……「這兒一點兒都不簡陋……」

  「我沒說過它簡陋吧！」

  「您誤會了。」

  「哪裡，是游叔親口對我們說，他的家可簡陋了……所以我們錯覺地以為……」

  「沒關係，進裡屋來吧！」

  屋裡除了離開的游鏽和現在的藍燕，看不見其他人。

  「我們在這兒站一會兒等游叔就好了。」卞昕說。

  「別見外，怎麼不進來呢？」

  「不見外，我們身上髒死了。」芮雨說。

  「好吧，聽你們的……」藍燕說著，進裡屋去端著一盤茶壺到前廳來招待大伙兒。

  「坐下！」藍燕几乎用命令的口吻。

  大夥瞅瞅自己身上的髒衣服，再看看藍燕，露出為難的神色。

  藍燕見到大夥都是出於禮儀，便也不為難大家，她親自煮了茶水，下茶葉，泡茶水，這些動作進行得很快，不一會兒，就為大夥滿上了幾碗茶。

  「喝吧！」

  她端起了最後一碗茶，走到芮雨邊上，道，「姐姐，您隨我去沖個熱水澡吧，怎麼樣，不會嫌棄吧！」

  「……」芮雨十分驚喜。

  景姝鼓勵道，「去吧，芮雨！謝謝你，藍燕姑娘。」

  「不客氣，你們是阿爸帶回來的客人，便也是我的朋友，我們走吧！」

  經過了一番苦難，耳畔的熱水澡，芮雨做夢也想著的熱水澡，她接過了這碗茶，呷了幾口，又努力把茶水喝完了，「你們真好，藍燕姑娘！」她把碗遞還給藍燕。

  藍燕接過了碗，在茶桌前端正。她高興地牽過了芮雨的手，「姐姐，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