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真寺2

  廟宇內，香火繚繞鼎盛，人們或頂禮膜拜，或在香爐前點香。菱盈一行人唐突進入了這個行列，被擁擠的人群排擠得分了隊。

  「門那兒，門那兒——」馬修用手勢向大家喊，快躲到左邊那個雕有人物象的小門那兒聚聚，那兒人流才沒有這邊的擁擠。

  於是，他們都踱到了寺廟的左邊小門。馬修最先到了那兒，看見門那邊是個蜿蜒的甬道，甬道外是一座奼紫嫣紅的花園，一旁植有綠色盆景。

  「好靜謐的地方啊……」馬修身後的上官秀上前來了，在他耳畔嘀咕。

  「是啊，沒想到這兒人潮鼎沸、香火如灼，這兒竟有一片桃源之境……」

  身後的幾個人也都擠兌著人群走過來了。

  只剩下木剪兮還在不遠處的香爐旁燒著香。

  「木姑娘，木姑娘……」上官秀和譚姆朝她喊。

  

  木剪兮才回了頭，又繼續燒香。

  馬修與菱盈商量，沒想到走進來是一片如此景觀，哪兒還有販商的流蘇？擁擠的人潮已讓人艱於呼吸視聽，流蘇未到手，這固執的皇妹哪有踏足雪峰的打算——致使這尋寶之旅遲遲未能開啟啊。

  正踟躕。見一穿戴僧尼打扮的尼姑手中端著一蓮花盤走了過來，正是朝眾人這個方向，她見著了各位，客氣地頷首致意，「請問各位香客，為何不進去點香禮佛呢？」

  菱盈笑著答禮，「道士有禮了，只因裡面聒噪不透氣，故我們禮了佛就到了這兒歇息、歇息！」

  「我不算什麼道士，只是這個寺院的小尼姑，叫我貞善就好了，我取了師太的蓮花座欲擺置在里座，請你們為我和蓮花台讓出一道來。」尼姑亦不失客套。

  「貞善師傅，我們來此乃尋一件流蘇，不知您這廟中可有此物？」馬修上前問。

  貞善想了想，道，「師太的禪房編有此物，不知她送不送人，看她一會兒前又編了一件，待我放下了蓮花台，再與你們問問……」

  「真的！如此甚好。」馬修讓出了位置，讓貞善過去，又不失禮節地輕俯下身，客氣道。

  大家看見了馬修的舉動，也都閃了位置，讓貞善師傅過去。

  「有勞各位施主了……」貞善抬著蓮花台踏上階上了門，又不忘回身道，「請各位在此等候小尼，我去辦辦事隨即就過來。」

  「有勞貞善師傅了！」馬修亦頷首，客氣道。

  送走了貞善，只見她穿過人群，往佛像那個位置去放蓮花台。

  大夥又不忘還在禮佛的木剪兮姑娘。菱盈示意了一下，就逕自走了人群，來到了香爐前，見木剪兮雙手合十，手心裡握著香，香舉過頭頂，她向著南面的天，念念有詞。

  「木姑娘，佛像在後，你為何向著天呢？」

  「菱盈姑娘有所不知，這是我們中原的文化，我拜向南海觀音大士……」木剪兮虔誠禮佛，只是舉目說了句，又低頭去。

  「你何時能完事，我們正準備去會會寺院的師太，正好她那兒編有你師兄要的流蘇，你去與不去？」

  「稍等我片刻！」木剪兮頭也不抬地回了句，嘴中亦是念念有詞。

  呆了半炷香的時間，木剪兮到香爐前插上了香，便回了身，「菱盈姑娘久等了，我們走吧！」

  菱盈牽著木剪兮的手就往左邊走去。「哥哥他們等得苦了，不知還在不在等我們？」

  「我久未上香，耽擱得有點長了。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快走！」

  菱盈左手牽著身後的木剪兮，右手在前撥開人群，好不容易走到了左門前，見貞善師傅也在了，她正與馬修談論這裡的佛事。菱盈頷首抱了歉，款款道，「讓各位久等了。」

  「哪裡，姑娘，我也是剛剛放好了蓮花台才過來的。」貞善說。

  「好了，那貞善師傅，我們走吧！」馬修說。

  「可以的！」

  貞善走在前領路，他們一起踏出了小門，走上那座花園的甬道。

  「鈺緣師太在禪房閉關已近半個月了，平時只有我去送送齋飯，辦理一點她交代的事務，師太除了閉關、讀佛經，再有就是飯後一盞茶的時間裡編編紅繩或流蘇……」

  「不想師太有如此手藝！」

  「只是禮佛之餘的一點休閒手藝，不算得什麼。」

  走完這條外面種滿花香的甬道，向右拐了個彎，又走過幾座廂房，便來到了鈺緣師太的禪房前，貞善擺擺手，輕語道，「師太已聽聞各位的腳步聲了，進得禪房，還請各位等候我進去通報一聲。」

  「好的！」大夥站在馬修身後，馬修作了個請的手勢。

  咿呀貞善開了門進去，又合上了門。

  過了好一會兒，貞善才輕輕開啟了門縫出來，「師太正在誦經，說是我來招待各位飲品茶道，她一會兒就出來……」

  貞善說著，就打開了身後的門，請各位走進去。

  「她不是還在誦經麼？」上官踏進門檻的時候問。

  只見裡面一個敞亮的廂房，進門右邊一個低低的茶台，茶台上一副齊全的茶具，案前一盒龍井。茶台壁前繪有一幅觀音踏蓮台圖，茶台右邊一座油漆的木櫃，上面擱置各種手工藝品，錦囊、中國結、流蘇、雕有孔雀等等。

  「請隨意坐！」貞善招呼大家。「師太在裡屋，一個落地窗台採光很好的禪房誦經，隨即就出來。」

  「這兒空氣真好，想是處於園林之中的緣故。」

  「是的，我們僧尼沒有什麼癖好，就是養生與禪修，故在棲息處栽滿了這一園子的林木。」

  貞善招呼著大家，這才去燒了一壺水。

  談話間，水燒開了。她打開茶葉，泡了一壺茶。

  「中原的待客之道，多為品茶麼？」

  「哦，茶道與待客這是我們南方的習俗，到了北方，那應該是熱炕與烈酒吧！」

  「哦，這區域間的文化還是不同的……」

  「是的！」貞善笑意滿滿。

  但見木剪兮未就座，在木櫃前觀賞各件精緻的手工藝品。

  「這位姑娘，看你在香爐前禮佛燒香了幾個時辰，快坐下來喝口茶吧！」貞善。

  木剪兮輕睇貞善，這才回了座，低語道，「鈺緣師傅的手藝真不錯，請問我能在上面挑選一件作為我給師兄的收藏禮麼？」

  「我做不了這個主，這些還得問師太。」貞善和顏悅色，為木剪兮滿上了一杯茶，「姑娘，您的茶！」

  「若能習得這手藝，多好！」木剪兮手捧熱茶，喝了一杯。

  「如何手藝？」這個時候，見木櫃後走出來了一位穿著雕鳳絲綢的中年婦人，她手捻佛珠，風塵僕僕地走了出來。

  大夥眼前一亮，與貞善師傅的一身僧尼服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位婦人除了手捻佛珠的標誌外，一頭油黑的烏髮盤起了一個利索精緻的髽鬏，一身綢緞雕花的褂服。

  「師太！」

  只見貞善低首漫語道。

  木剪兮咋舌，「哦！」在木剪兮的眼中，她是寺廟的師太太不符合她的傳統概念邏輯了。

  「好了，去禪室拿出我那一盒手藝品來，給這位姑娘挑挑！」鈺緣交待。她走近了大伙兒，在茶台的席座前坐下。「讓各位久等了！」

  「不想寺院的師太卻是一位年紀輕輕品貌賢淑的中年女子，失敬了！」馬修抱茶向前，敬了鈺緣一杯。

  「哪裡，我亦上了年紀，只不過禪修養心罷了，心若年輕，萬事也就多有青春！」鈺緣放下佛珠，雙手合十地回敬一禮，又不忘隨即捻起佛珠。

  「踏足寶方，實則為尋一件手工藝品，聽聞師太編得一手好工藝，這不，有緣與貞善師傅會了一面，就隨她過來了，多有打攪，還望見諒！」

  「哪裡會。」鈺緣為大家沏茶。

  「不知清真寺的主廟上盤有兩條龍，亦有一顆鑽石雕砌的璀璨星星，這顆星星是你們膜拜的神明麼？」既是見了寺廟修行最高的師太，馬修亦把自己心中的困惑請教一二。

  「施主此言差矣！」鈺緣師太為大家滿上茶盞，就一心捻佛珠子。「四千多年前，釋迦摩尼祖師住世人間，傳法渡人，佛教一時興盛。只是，三千年後的末法，至今一千多年過去了，祖師的教法未必能度化時人，那顆鑽石打造的星星——象徵的是宇宙的星光，而不是具體的那顆星星，今天，我們依舊燒香禮佛……所拜的未必心中具體的那位神明？而是宙宇中還存希望、存夢想的——那一縷淼淼星光啊！」

  鈺緣說得誠懇，大夥聽得茅舍頓開。這個時候，貞善端著那個紅色木盒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