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 初涉花市

  遠雲靜靜落下了。

  

  竇莉婭的馬在一片大理石地上駐足，她亦高高在馬上，觀察著這一座大理石前玉砌階梯延伸向遠處的噴泉及一座巍峨、明淨的宮殿式公寓。

  竇什童已在梧桐樹下栓好了馬，他走到了跟前，「還不下馬啊，閨女？」

  「阿瑪，這裡是——」

  「溟花崗。溟花不為唱響的鴻鵠，小樓還暖歸燕。花崗一片清靜、引伸向禪宗的玉砌大理石噴泉台，故而得名溟花崗也。」

  竇莉婭一蹬下了馬，審視眼前的景觀。

  「相傳阿芙洛狄忒曾執玉瓶為遠赴阿波羅神殿的盛宴，途中口渴難耐，就下來這裡舀噴泉里的水解渴了，並駐足這座公寓的清靜美景……這座名曰潺西峨嵋的公寓便作了外地初踏境溟花崗的一處地標……」

  「好意味深長的典故吶！」竇莉婭看向父親阿爹的目光都有了異彩，「你知道得真多，阿爸！」

  竇什童低首看了看胸前的懷表，對竇莉婭說，「好了，閨女，時候還早，我看我們還是先走進潺西峨嵋訂下客房，再到街上去吧！」

  「阿爸，潺西峨嵋不就是溟花崗的縮影麼？」

  「這座公寓是她的一座地標，溟花崗的街市還有幾里遠呢！」

  竇什童為竇莉婭栓好了馬。目攜竇莉婭踏上玉砌石階，經過噴泉，噴泉的水乃引自山上的一道銀溪潺流，直直走過一排棕櫚樹樹陰下，在兩座鐵樹前駐足，他們走進了公寓。

  售訂、發房卡，與收銀員的第一手交易是竇莉婭首見的，她一直注意收銀員那雙飛快的手在鍵盤前敲打了幾個鍵，就把兩張房卡交給了父親。

  「走了，丫頭！」

  父親的提醒，竇莉婭才小步跑跟出去。

  「我們現在去那裡，阿爸？」

  「把隨身的幾件行李搬進來，檢查下房卡。」

  一切就緒。

  父親來敲竇莉婭的房門。

  「我們不休息下麼，阿爸！」這話一落音，竇莉婭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喚了。「我想我的午飯沒吃飽……」

  為了緩解尷尬。

  「我也是，閨女，走吧！」

  「去街市？」

  「是啊！」

  「騎馬去麼？」

  「不是，幾個厘幣就可以乘電瓶車過去了。溟花崗有時候更象一個服務區站點，一切環境清靜、美觀——有不失作為一座旅遊景點進行建設。」

  「我們的馬要草料麼？」

  「拴著樹下的草不就可以吃了。」

  「哦，這點我沒注意。」

  走下玉砌石階，向前走去，有鱗次櫛比的檐舍。繞過一個彎，就看見了幾輛電瓶車候在那裡拉生意。

  交易很快談成了。父女倆坐上了電瓶車。

  「到西郊街。」

  「好勒！」師傅是個爽快的漢子，不出三十的光景。

  涉過幾里路，幾個彎，電瓶車在一條街巷口停下來了。竇什童給了幾個厘幣。

  沿街，小販叫賣，燈火霓虹，市井喧譁，人煙熙朗，好不熱鬧。

  竇莉婭踩下了電瓶，目不轉睛地觀賞著眼前的情景。

  「阿爸，這就是你說的集市嗎？」

  「算是吧，畢竟溟花崗是個小地方。」

  父親緊緊跟盯著，竇莉婭仿佛闖入仙境的愛麗絲，對什麼都感到新奇。她這邊蹲下看看珠串、那邊蹲下來看看花布，還有棉花、短襪子、繡花包……款式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別看溟花崗，人家秉持著誠信至上，打造實力鎮區的口號，販賣的商品都是上層，經得起外觀耐看、功能實用的考究；經得住顧客的挑剔和考驗。

  最後，竇莉婭在一個古玩、墨寶的攤位前耽擱了下來，她端起一把雕花竹葉扇，頗有興致地唰翻打開了，扇面輕題毛筆幾個小字：坐落淮河說湘山，景是故鄉還夜月！乃上層的墨寶，柳字體，落筆揚撒間若鳳舞又有龍起虎壇之姿。

  「籮素扇，瀝竹削刻手工而制，這種青竹手握間清涼，如有墨香。」小販不忘向來客推銷自己的商品，款款是道地談起莉婭手中的這把扇。

  「我能帶走一把嗎？」

  「沒問題，姑娘。」

  於是，竇莉婭流轉了眼眸，腰間攜扇離開了。

  「誒，姑娘，姑娘，你還沒付錢呢！」

  竇莉婭住了向前繼續遊玩的腳步，「什麼？」

  這時候，竇什童趕上來了，「對不住了，這把扇幾個厘幣？」

  「五個紋厘！」小販攤開了五個指頭。

  「五紋厘？」竇什童顯得有點吃驚了，洛克的一紋厘等於一百厘幣。

  「沒錯！」小販眨下小眼睛，「買不起就捎回來，不遲！」

  竇什童端詳了這座小攤，攤位後面「青酮古玩坊」幾個鎏金大字赫然醒目。原本這個小攤是為了營銷、拉客戶臨時擺在店面前的。

  「這把扇花得起五紋厘，你能說道說道它的來由麼？」

  「沒問題，這位客官，籮素扇，相傳宋徽宗初會青樓李師師的見面禮，其上柳字體的墨跡由宋徽宗親題，世間就這麼一把，五紋厘我還有點不捨得轉讓呢，看著籮素扇與這位姑娘有眼緣，算是賣個情禮價！」

  「情禮價，先生真乃好口才，要知道這一趟我隻身帶上十個紋厘踏境洛克，若是給了你五紋厘，那麼，一路上吃喝住行——就不得有多餘的開銷了。」

  竇莉婭搖著扇，一邊輕聞扇的墨香，一邊看父親與小販討價還價。

  「莉婭，扇兒有點貴啊！」

  「父親，我就要這麼一把扇啦，題字旁有覆雪與一隻朱紅點的雁，我喜歡這樣的景致！」

  「先生，就五個紋厘了！」

  竇什童掏出了銀袋，給出厚實的五個紋厘。

  小販喜眉笑靨地接過了銀幣。

  竇什童把銀袋揣回腰帶，挽起竇莉婭的肩頭正打算離去，「帶你去吃碗豆漿、油條吧！」

  「好啊，父親！」竇莉婭依舊沉浸在璀璨的夜景燈光中。

  「請留步！客官。」身後是那個小販的召喚。

  竇什童他們已走出了幾步遠，竇聽見了呼喚，轉過了身，「還有什麼交代麼？」

  小販頷首笑了笑，道，「是這樣的，既然這把扇賣出去了，我得給這把摺扇的姑娘說道幾聲，前面有烏紗——且行且笑納吧！」

  「這是什麼話？」竇什童沒弄明白，一旁竇莉婭則睜著傳神、圓溜的眼睛審視小販。

  「沒什麼，客官放在心上就是了。」小販推了推手兒，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離開小販的攤位十幾步遠了，莉婭按捺不住思緒，「父親，扇香雖是芬芳，總覺得這個小販怪怪的？」

  竇什童低著頭走，看見了兩個人挪移的腳步，款款道，「籮素扇，還有名道，不礙事，你喜歡這把扇就行了，我們前面走吧，不能耽擱得太晚了，一會吃過晚餐，就得回去旅館休息了，明兒還要一日的行程要趕呢！」

  「誒！」竇莉婭手中抱著扇，嘟著小嘴，沿街繁華，她卻嘀咕著小販的那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