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探館

  偌大書屋，只有閱覽室的書香味，她翻著手中的書卷，沉思的眉頭時而皺起了，時而舒展開，氂崖之外的書有中原從古至今的大哲學家們的多家辯辭，孔子儒學，學而時習之則士；墨子實學於用；莊子金戈鐵馬爭搶的版圖不甚蝸牛犄角；淮南子，以天崖為網、大地為床不怕走魚丟鵲……博大精深的哲學、古諺，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文化不可丟。

  窗外只有那個甬道，燈火通明，對流的空氣有點清涼，梳綹書頁的只有這如水的燈光，「多雨的冬季總算過去，天空微露淡藍的晴，我在早晨清新的陽光里，看著當時寫的日記……」本多ruru的美麗心情突然響起了，圖書館裡仿佛多有一種多感的心情，殷硯抬起了頭，「你來啦！」

  「怎麼樣，寂寞吧，我帶著這台收音機給你！」

  「收音機？」

  「唱片，這裡信號不好，就聽聽我帶給你的唱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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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歌真的多愁善感，不象隱士般的你。」

  「姑娘都有這份心思，別數落我給你的歌了，說說你看書的心得……」

  「古諺治國、半本論語，一個國家不是天有多寬地就該有多大，最智慧的官員懂得把治國方針放水給黎民——低眉聽政——生活如水，百姓如魚，若金錢囚困了他們艱於呼吸視聽，政府擺高調或涸澤而漁，受苦的只能是天下黎民——這樣的政治是腐朽的！」

  「不能好好生活，無法解釋生活的真諦？」

  「正是！」

  「音樂喜歡麼？」

  「換一首。」

  譚孜墨摁下切換下一首的按鍵，就打開帶過來的籃子，「該吃餐飯了，給你帶過來的。」

  「放著吧，這卷書翻完了！」

  「聽你的。」

  「……那曾經愛著他的心情，有一鼓傻傻的勇氣……」

  音樂還是那一首。

  殷硯低頭翻著書頁，半晌，她抬起了頭，見譚孜墨走在不遠處的書櫃前，翻著書頁，「商兒呢？」

  「累了，睡了不一會兒。」

  「現在呢？」

  「他還好好睡著呢，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他的。」

  「這樣就好。」

  譚孜墨走了過來，「能看看你的筆記嗎？」

  殷硯合起作業，抱在臂前，「你不能看了，謝謝你帶過來的午餐。」

  「午餐？這是晚餐啊！」

  「您吃過了。」

  「吃過了，不好意思，剛才殷商鬧著找你，我哄了一會兒，他玩起了遊戲，後來困了就睡著了……」

  「遊戲。」

  「I-pad上的！」

  「別上癮了……」

  「樂高，智力開發，跟上癮無關。」

  咕嚕——肚子有點餓了，「不介意的話，我開飯了。」

  「特意為你帶下來的，快趁熱吃了……」

  譚幫著打開了飯盒。

  「能告訴我，你成家了麼？」

  「世外雲遊——一片閒暇的心思——沒有成家。」

  「這樣我不是有機會了？」殷硯睜著好看的眼睛睇他。

  「姑娘一片心思在氂崖的復興，能看上我這雲遊之人？」譚孜墨在一邊坐下來，合身翻開了他那本抽出來的書本。

  「你看的是——」

  「失樂園！」

  殷硯端起了筷子，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她已經跳過一頓飯了。

  她見譚靜靜地翻著書頁，「言何失樂？」她問。

  「黎民不得本心，拜金取代了漫生活理念，這人間是失樂，游魚不得游水之樂，故曰失樂園也——」

  「先生不象一心歸隱的隱士，乃恫覺天下的覺者。」

  譚孜墨合起書本，放置案前，摁了下桌面，站起了身，「書我留下了，我這就離開。」

  「飯盒。」

  「你不能在這裡過夜，晚上必須回到樓上去睡，屋子床榻還是那一床，我這就回去看看殷商，等他醒過來了，給他泡壺熱牛奶，晚點了我來接你。」

  「您有心了。」

  「接著看你的書，做你的筆記吧！」

  譚孜墨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殷硯還在啪嗒著盒飯，喝那碗可口的花蛤湯。

  這男人只言歸隱，卻還是一心天下，這份心情，她身為塗鴉氂崖精神文明建設的聖姑還是看得出來的。

  這些A4紙，她寫了過多於書卷之外的自己的遐思，故條封了，希望他能不介意。

  她只手端起了那隻紅色鋼筆，看那一瓶新開封的墨水，又低頭翻開了書頁。